第5章 極暗之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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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火漩一個人走在街道上,埋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在路燈之下拉近拉長,每當獨處的時候,也是思緒萬千的時候。今天這一系列的怪事與傷心事難道是上天給予自己的成人禮嗎?老天也忒過分了點吧!易火漩忽然覺得自己急需一首歌曲來平復自己那萬匹草泥馬奔騰的心情,哪怕大媽們最愛的《鳳凰傳奇》也好。

易火漩忽然意識到了。

今天的街道安靜的異乎尋常!抬頭一看,整條大街空無一人,也沒有來往的車輛,死一般的沉靜!

一陣陰冷的風從背後襲來,易火漩不禁地打了一個寒顫。街道盡頭的路燈沿著易火漩走過的路開始一盞盞熄滅,彷彿死神循著活人的氣息前來。

易火漩摸出手機,看下時間,才九點四十。

“店鋪現在都這麼早關門?”易火漩心想,“店鋪關門了,尼瑪路燈也熄這麼早,響應國家勤儉節約政策也不用做到如此地步吧…”易火漩滿頭黑線。

轉眼間,易火漩身後的路燈已經盡數熄滅。背後的黑暗中彷彿藏著吞噬一切的魔力。

“見鬼了,還是趕緊回去吧。”易火漩感覺不太妙。詭異的街道讓易火漩有點心慌,易火漩開始跑起來,看他平日裡懶懶散散,跑起來卻像一隻撒歡的小兔。撒歡了一會,小兔子跑的筋疲力盡,垂頭喪氣的蹲下來休息,畢竟他可不是什麼擅長跑步運動的陽光少年,只能眼看著黑暗將自己吞沒。

平時按照這個速度應該到家了,可是前面哪裡有家的影子,只有無盡的路與黑暗。

“臥槽!鬼打牆啦!”易火漩喘著粗氣。作為一個徹頭徹腦的唯物主義者,易火漩向來是對鬼神之論嗤之以鼻的,可遇到如此怪異的事,心裡也是怕的不行,以易火漩十多年的在這個小城的生活經歷以及熟悉程度,哪個大街小巷不是輕車熟路,特別是網咖到家裡這條路,這條路易火漩走了不知多少遍,也知道從網咖到家裡的各種路線,現在說自己在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裡迷了路,這也太荒誕了。為了不讓家裡人擔心,只好向好基友打電話求助啦!

手機上彈出了一個視窗:未在網路上註冊!

“我去你個奶奶的腿,關鍵時候你特麼就沒訊號”,易火漩現在簡直恨透了某公司。

沒辦法,現在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憑著手機自帶地手電筒的功能,跟著感覺走,時不時一陣清冷的風吹來,在8月的晚上凍的易火漩一陣發抖。不知什麼時候,身邊的建築物已經不再是高大的樓房,取而代之的是零零散散的低矮的木屋,水泥馬路也在無形中變成了參差不齊的石板路。路彷彿沒有盡頭,易火漩試過回頭,可是無論回頭多遠,也走不回原來的路了。現在每邁出一步,都好像朝著深淵更進一步,每次一陣陰風吹來,都好像死神在耳邊吐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漸漸地湧上易火漩的心頭…

“嘟,嘟”,手機傳來了電量過低的訊號,手電筒功能已經不能再使用,最後可以依賴的東西也即將消耗殆盡。易火漩只能依靠手機最後一點電量那微弱的光芒,期待它能帶自己走出這個蜿蜒曲折的“迷宮”。

咚、咚。易火漩有氣無力地敲著面前的這扇木門。

“有人嗎?有人嗎?”易火漩在門外敲了半天。裡面卻沒有一絲回應,索性一把重重地推開木門,木門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木製的床下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一隻肥大的老鼠受到驚嚇從易火漩的腳邊迅速爬過,嚇了易火漩一跳。

這已經是他開啟的十五扇門了。易火漩失望的退了出來,就在這時,手機用完了它的最後一絲電量。或者說是易火漩最後的一點安全感也隨著這絲電量的消逝而離去。

“咯咯!”

黑暗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發出了奇怪的叫聲,接著,聲音越來越嘈雜。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聲音越來越近,無數猩紅色的小光點向著易火漩靠近,匯聚成一片紅色的海洋。此起彼伏的叫聲更是凸顯出它們的喜悅,像是一場盛大的歡迎晚會。

易火漩忽然感覺右腳小腿一陣劇痛!然後條件反射往前一甩,一隻猩紅的光點重重的摔在了十幾米遠的地上,手往小腿一摸,已經是鮮血直流,易火漩終於明白,這哪裡是歡迎晚會,這分明就是一場有預謀的…進攻!

鮮血的氣味令它們更加的躁動不已,以更快的速度向易火漩靠攏。

此刻,它們就像狼群,而易火漩就是那無助的羔羊,雖然這隻羔羊的體積略大,但是體積的差距好像並不能讓它們感到害怕,數量的優勢和鮮肉的誘惑使它們無所畏懼。

現在易火漩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逃,不遺餘力的逃。易火漩之所以活到現在,恐怕是因為它們忌憚易火漩手中的光,而現在正是它們狂歡的時刻,是捕食者與獵物之間的追逐遊戲的時刻。

已經顧不得止住腿上的血了,求生的本能使得易火漩再次有了狂奔的力氣。黑夜中的街道響起了極快節奏的踏踏聲,易火漩從沒想過穿著自己人字拖竟也能跑的如此之快。可是紅點們的速度也不遑多讓…它們始終處於易火漩身後十幾米的距離。‘咯咯咯’的叫聲讓易火漩感到心悸。

十幾分鍾後,易火漩的速度已經稍微有些慢了下來,體力明顯有所下降,易火漩似乎可以聽到自己那瘋狂的心跳聲,可是它們似乎沒有不會感到疲憊。距離在一絲絲的拉近,偏不巧的是,就在這要命的時刻,易火漩體力不支摔倒了,看著飛速接近的紅點們,聯想到生活在原始叢林行軍蟻們路過動物身體的情景,這次是真的…窮途末路了。

易火漩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靜靜等待死神的降臨,彷彿看到了自己被洪流吞沒的情形,以及它們撕咬獵物的狂喜。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預想的情形並沒有如實發生,黑暗中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歌聲,易火漩睜開雙眼,發現‘紅點們’驚懼的朝四周散去,不一會兒就隱入了黑暗之中。

易火漩低落的心重新振作起來,腳也似乎重新注入了力量,站了起來。黑暗之中,易火漩只能憑藉耳朵來判斷聲音的來源,應該是聲音救了自己的命,想來也不會害了自己。易火漩緩緩的朝著聲音的源頭進發,歌聲越來越清晰,似乎是由一女子輕聲唱出。

“……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在燈火闌珊處。”歌詞正是辛棄疾的那曲《青玉案?元夕》。歌聲悽婉迷茫,與其說是歌聲,倒不如說是女子的聲聲哀嘆。

不知道什麼時候,易火漩不由自主走進了一座大宅子裡面,比起外面的茫茫黑夜,這裡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站在易火漩身前的是一個絕美的古代女子,約二十七八年紀,簡潔的白色絲帶纏繞在盤起的黑色長髮之間,有著別樣的簡約之美,面容潔若霜雪,秀眉微蹙,處處透著成熟女人的溫柔,右眼下那顆水滴狀的淚痣,更添了幾分嫵媚,身穿的素衣長裙,像極了日本女子婚嫁時除去了兜帽的白無垢。

“我靠,拍古裝劇嗎?”易火漩驚訝無比,總覺得有一種走錯片場的趕腳,“誒,美女,哪個劇組的,導演誰啊?待會兒得給我加個雞腿,你看你看我都掛彩了。”剛剛見到活人,易火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之力了。心裡還是想著等下得多要點醫藥費,要不然著實對不住腿上這傷。其實易火漩還不敢妄下定論,現在只能瘋狂的安慰自己,剛才遭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劇組的安排,自己是一個路人甲,剛才不小心受的傷,等下微笑著等著導演發工資,導演對於自己的表演很滿意,拍一拍肩膀,小夥子資質不錯,來跟我學演戲吧…。我靠,越扯越遠了,好吧,只要一碗盒飯和醫藥費就好。剛才的場景歷歷在目,一股冷意直通心底,那個時候易火漩真的感覺自己…要死掉了。

“你從哪裡來?”女子輕聲問道。

易火漩有點摸不著頭腦,“還要繼續演下去嗎,誒,不是,你不給我個劇本我怎麼演啊?這個電影是要角色自由發揮嗎?還有你這個裝束,我們根本不是一個次元好吧。演穿越劇嗎?”易火漩爛話張口就來,打完一梭子還有一梭子。

女子似乎有些不耐煩,聽著一堆聽不懂的字句,而且這些話還出自一個似乎不明情況的白痴口中,任誰都會受不了的。

“你從哪裡來,”女子語氣溫柔如水,“不說,我就吃了你哦。”

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突然緊張起來,令易火漩不知所措。女子忽然抓住易火漩的手,另一隻手鉗住易火漩的脖子,易火漩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由脊樑骨直衝腦門,這不是錯覺,這是女子極力掩藏的…殺伐的氣息,真真切切的殺意。

易火漩試著掙扎一番,卻發現身體竟使不上半分力氣,女子的力量出奇的大,易火漩只覺呼吸困難。

“女…女俠…饒命…”易火漩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女子似乎對易火漩有些興趣,於是鬆開了手。

易火漩如釋重負,大口地呼吸著,不敢再多說半句,生怕一言不合這漂亮的女魔頭生撕了自己。

“不要以為我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了你,老實回答幾個問題,回答的如我的意,興許我就放了你,否則,後果你懂吧。”女子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

易火漩小雞啄米粒的點了點頭,大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意思,易火漩知道談條件無異於自尋死路。

“看你的裝束,不像是這邊的人,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到達這裡的?”女子目光直視著易火漩,彷彿要將其洞穿,“或者說,你是如何以凡人之軀穿過平行的‘邊界’的?”

易火漩一臉懵逼,心想:什麼這邊那邊啊?難道還有幾個世界不成?我特麼自己也想知道怎麼來的好吧,能讓我選擇的話,誰願意來這個該死的地方。

鑑於生命安全考慮,易火漩只好一五一十說了自己誤入這裡的經過,配合那一臉無辜,眼淚汪汪的表情,讓人不信都難。

女子冷豔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波動,一隻手在自己的腰間摸索著,好像出門忘帶了什麼東西。

易火漩心驚膽戰,這個樣式,怕是在摸索殺人兇器吧,不過,這殺人兇手也忒不熟練了。

女子停了下來注視著易火漩,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事情。易火漩從沒有感受到異性如此強烈的目光,臉上不禁起了一絲紅暈。如果說神秘女子像一名豪放的爺們,那麼易火漩就是一枚嬌羞的妹子。

“真的是這樣嗎?騙我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哦。”女子語氣故作清冷。

易火漩毫無遲疑的點了點頭。

女子微微一笑,可易火漩總覺得有一種笑裡藏刀的味道。總覺得這是電影裡反派的一貫作風,問完了問題,接下來就是殺人滅口了。易火漩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雖然他覺得這麼做無濟於事。

易火漩現在已經是不知所措,對於這女子喜怒無常,只能敢怒不敢言。女子轉身走到桌子旁拿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

女子叫易火漩過來坐下。

“放心吧,沒毒的!”女子看著滿臉遲疑的易火漩,輕笑道。

“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喝下去就殺了你。”

易火漩趕緊拿起杯子撮了兩口,這個女人可真是個難侍奉的主啊,一言不合就要打要殺的,不過這個茶的味道確實不錯,帶著一絲玫瑰的清香,女人身上也有著同樣的香味。

“我還有問題要問,”女子說,“你的名字?”

“易火漩。”易火漩舔了舔空空如也的杯子,尷尬的說,“你的茶,還…有沒有,我有點渴。”

女子白了他一眼,“那邊有,自己倒。”

沒想到這個女人還蠻好說話的。易火漩又給自己滿滿的倒了一杯子茶。

“易火漩,很奇怪的名字!我對你很感興趣哦,我們會再見的,彼世之人。”女子朝易火漩拋了一個媚眼,然後消失在了座位上,出現在易火漩的身前,雙手捧住他的臉頰,在他的額頭上輕輕的親了一口,接著消失在了原地。

感受著突然襲來的玫瑰花香和額頭的那一抹溫熱,從來沒有感受到如此突然又如此之近的挑逗,臉紅的跟個猴子屁股一樣。呆坐在原地,甚至沒有對女子的突然消失感到詫異,可以是已經經歷了太多的不可思議的事,沉醉或者…麻木了。

「迷途的彼世少年啊~

你的雙腳不可停歇

那遍地荒涼的白骨

是一場盛大的送別

那跨越禁忌的人啊~

你的雙手不可鬆懈

天命之人緊握利刃

以血染紅這蒼白的世界

那遙遠

又近在咫尺的人啊~~

我將以緋紅的印記

刻在你的心間

那一記親吻

只是暫時的分別」

空氣中傳來女子悲涼的歌聲,混合著細微的風聲,像是古老的歌謠,又像是一首富含韻味的詩。

易火漩好不容易緩過來,我靠,忘了個重要的事,還沒問出去的路啊!!!

易火漩重新走在了古老的街道上,自己怕是要永遠都要留在這裡了,遠處不明生物的吼叫聲此起彼伏,易火漩心裡不禁泛起陣陣寒意。

突然,一個恐怖的黑影朝著易火漩面門襲來,易火漩直接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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