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琴寂黑炎起(三)(1 / 1)
拜特再一次掌握了戰場的主動權,這一次,他反而不著急著出手了,他要慢慢的折磨他們。
人類是嚮往光明的生物,在無盡的黑暗裡,他們會恐懼,會絕望,看不見的對手是一種無形的壓力,會讓他們繃緊每一根神經,直至筋疲力竭。
拜特倒掛在一根橫樑之下,定位著兩人的位置,感受著他們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秋鳴,你在哪兒?”
“聽你聲音的方向,我們之間應該隔著一個餐桌。”
蕭澍雨往龍牙上注入靈流,好讓它更加明亮一點,這種情況下,靈武也只能暫時充當一下熒光棒了。
微光勉強照到了餐桌對面的秋鳴,之前的火將餐桌上的椅子都化作了焦炭,秋鳴正拿著其中一塊往身上塗著。
“你在幹什麼?”蕭澍雨輕聲問。
“和黑暗融為一體啊,這樣那大鹽老鼠就看不到我了。”
蕭澍雨有點哭笑不得,隨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它是靠耳朵來尋找目標的,換言之,你就算是隱形了,它也能把你揪出來。”
“不早說。”秋鳴一邊環顧著四周一邊朝著蕭澍雨比了箇中指。
“我們走一起,別分開了。”蕭澍雨也懶得跟秋鳴解釋蝙蝠的回聲定位原理,反正大機率聽不懂。
“少女與鮮血,紳士的品味總是如此高雅。”布拉爾德說。
“你這種隨意踐踏女士生命的惡魔,有資格被稱作紳士嗎?”
“也不能說隨意踐踏,我也曾賜予絕望的少女復仇的力量,讓她煥發生機。”
“你只是在利用餘若玉而已,利用她為你奪取世界。”
“我給予她新生,她償還以世界,這很公平,正如女士們喜歡紳士,所以他們喜歡我,我喜歡鮮血,所以我也喜歡她們,這也很公平。”
“你這個虛偽的惡魔,應該下最深的地獄。”
“不不不,你才是惡魔,那一晚,你散發出來的恐怖氣息,遠超於我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害我如此重傷的正是你啊,不過我不打算追究,紳士喜歡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
“你究竟想說什麼?”
“加入我們,因為你我身上都散發著同出一源的氣息,王的…氣息。”
蕭澍雨和秋鳴背靠著背,因為不知道黑暗中的怪物會何時出擊,隔著後背兩人似乎都能聽到對方那呼之欲出的心跳聲。
大廳裡偶爾會傳來膜翼的撲打聲,那是拜特在試探,同時也是獵人給與獵物的壓力。
“我不玩啦!”秋鳴終於承受不住大嚷了一聲,朝安全出口處跑去,“我要去找布拉爾德單挑!”
“冷靜!秋鳴。”蕭澍雨大聲喊道。
機會來了,拜特從橫樑上俯衝而下,爪子直抓秋鳴背部而去,風刃環繞在利爪之上,這是蓄謀已久的一擊,飛速而致命,而秋鳴卻還沒有注意到危險的來臨。
一堵冰牆出現在秋鳴的身後,拜特有點詫異突然出現的阻擋之物,但卻沒有停止進攻的步伐,一爪抓破冰牆,藉著餘勁還是接觸到了秋鳴的後背。
秋鳴慘叫一聲徑直倒地,蕭澍雨連忙趕了過去,拜特再一次隱藏在了黑暗之中。
這堵預判的冰牆雖然為秋鳴抵擋了不少的傷害,但殘餘的力道依然在秋鳴身上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抓痕!這一擊直接讓他失去了戰鬥力,蕭澍雨趕緊將他的傷口凍結起來,以防其失血過多。
本來就處於不利地位的蕭澍雨,此時還要守護著一位傷員,形勢變得更加嚴峻。
破風之聲再度襲來,趁著對方戰力孱弱,拜特雙爪再度凝聚風刃發起突襲!
感受到殺意的蕭澍雨抬起龍牙,寒冰也隨之拔地而起,築起一堵厚厚冰之鏡壁,宛如一座銀白的圓形堡壘,將自己和秋鳴包裹在內。
拜特襲來,再次突然出現的冰之鏡壁險些讓他撞了上去,不過他也大概明白了對方的靈流屬性,罕見的冰之靈流。
不過這種程度的冰牆,在以切割力著稱的風刃之下,打破也只是分分鐘的事情。
拜特雙爪帶著風刃在冰牆之上一頓亂抓,冰牆也在一步步的碎裂之中,黑暗的大廳中不時的有冰晶落地的聲音傳來。
不過,透過拜特與冰牆的接觸,蕭澍雨也清楚的知道了敵人所處的位置。
忽然間無數的銀白荊棘從拜特所處的冰牆位置刺出,不曾想到對手還有如此手段,拜特反應不及,數十根冰刺已經刺穿了他的身體,將他頂飛,然後釘在了天花板之上,那模樣宛如承受著弗拉德三世刑罰的戰俘,又像是被上帝審判的惡魔。
“不...不要聽他的,漩,他只是...只是為恢復身體在拖延時間。”繁璃琴虛弱的說道,艱難的抬起右手臂,露出了手腕上那觸目驚心的尖牙之痕。
“殺了他,殺了他吧!”易火漩的心底有聲音傳來,帶著誘惑,又帶著憤怒,一絲絲黑氣縈繞著易火漩的身體,似乎要將其吞噬。
“小姐,你的話,有點太多了。”被識破了的布拉爾德突然躁狂起來,露出尖牙,一口咬向繁璃琴雪白的脖頸。
“住手啊!”易火漩突然暴起,一刀砍向正低頭吮吸著少女鮮血的布拉爾德。
布拉爾德化作血色虛影身形暴退一步,完美的避開了這一刀,蒼老的容顏也開始慢慢蛻變成原來俊美的模樣,嘴角洋溢著滿足之意,看來,他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對不起,琴,對不起,對不起,這一次,我,我又沒能守護好你。”易火漩接住已經虛弱無力的少女,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繁璃琴的臉色蒼白,彷彿一朵隨時都會凋零的花,她體內的血液已經所剩無幾,換作普通人可能已經當場死亡了。
少女帶著笑意,伸出顫抖的手撫摸易火漩的臉頰,雖然眼前這張臉已經隱約有些模糊,黑氣纏繞,宛如蒙著墨色面紗的惡鬼,但他悲傷的樣子卻還是那個懦弱無力的男孩。
“漩不用道歉,第一個趕過來的人是你,這樣...就足夠了。”素白手掌無力的從男孩的臉龐滑落。
“不要死啊!”易火漩大聲叫了出來,磅礴無比的黑色靈流沖天而起,整棟大樓都震動起來,彷彿王之將至。
一絲絲難以發覺的黑色靈流從易火漩身上有力至繁璃琴的創口處,奇蹟就在此刻發生,傷口的肌肉組織開始增生,在幾秒鐘之內居然恢復如初。
不過在場的其他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此時打破了誓言的騎士心中不只有痛苦,還有...滔天的恨意!
“如此動人的生離死別,應該配以狂風和暴雨。”布拉爾德看著眼前的兩人,一腳踢碎身後的落地窗,好讓雨水都落進來,然後鼓起掌來,像是剛看了出悲傷的好戲。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易火漩一字一頓,宛如死神的宣判。
全身佈滿黑炎的少年抬起頭來,眼裡流動著赤紅的光芒,他的紅瞳盛放如蓮,那是地獄的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