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幕後（1 / 1）
羅斯聯合王國，國都羅霖納城，鷗頓路，左相府邸。
深夜，藍月半遮在雲後。
屋外傳來衛兵拔刀的聲音，踱步的傑威盾頓時警覺起來。
“是誰？”
“是我，東北木。”
“進來。”
衛兵收刀入鞘，將房門開啟一條縫，一個矮小粗壯的男人擠了進來。
“左相大人。”自稱“東北木”的男人低頭行禮。
“你還有臉回來！”傑威盾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呵斥道。
“東北木”把頭垂得更低了，他不敢去看傑威盾那氣得發顫的面頰。
“奧斯特呀奧斯特，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做什麼？這種事是不允許出任何差錯的，任何差錯都不可以！”
“無論是多小的紕漏都有可能導致失敗！十八使節，就你出了問題！你知道一旦失敗等著我們的會是一個怎麼樣的結局嗎？你知道嗎！”
傑威盾瞪圓了眼睛，臉色赤紅。
屋外的衛兵縮了縮脖子，相互交換眼神。他們從來沒有聽到過左相大人如此生氣的語調。
“嗡。”
一道魔力屏障展開，怒喝聲隨之從耳朵裡消退。那是阻礙聽覺的魔力結界。
隨手展開結界，傑威盾緊緊閉上雙眼，平復自己的心情。
“大人息怒，不是屬下無能。實在是事態特殊。”奧斯特沉聲道。
“我知道，我看過你的報告了。”傑威盾心裡清楚那不是奧斯特的過失，奧斯特已經在最大程度上保證了計劃的執行，甚至可以說他做得很好。但這並不能讓傑威盾的憤怒程度有所減輕。
“大人，我所管理的榿木鎮冒險者分會來了一個叫香奈的強大魔力者，她的出現打亂了計劃的步調。她沒有任何身份證明，來路蹊蹺。奈何她實力太強，下手不易，我只好先給她準備冒險者的身份，把她看在我們的許可權範圍內進一步觀察。”奧斯特知道主子的脾氣，也知道即便主子看過報告還是會要求他再彙報一遍以避免理解上的偏差。這樣也有利於進一步理順事實，尋找突破口。
“你辦得不錯。”傑威盾已經冷靜了下來，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水，潤潤怒吼後火辣辣的喉嚨。“查清楚她的身份了嗎？”
“是。我在冒險者公會的註冊檔案上查到了符合她的形態體貌，名作香奈的人。不過……”
“你認為兩者不是同一個人？”傑威盾端著茶杯吹氣，同時偏頭看向奧斯特。
“是的。我們根據香奈的冒險者記錄，對她可能去過的地方進行了廣泛的搜尋調查。最後，在米德鎮西北的森林裡找到了被掩埋了的香奈同伴麗娜的屍體。在麗娜的屍體旁，我們找到了香奈的身份證件，遠處還有少量豪獸的肉體殘骸。經魔法鑑定，麗娜確定是死於豪獸的襲擊。香奈與麗娜一樣，只是黑級冒險者，據我們評估，她不可能獨自從豪獸的襲擊下逃生。
“而且，香奈的活動跡像可以一直追溯到她出生的村落，是個有根底的人。那個村子毀於魔獸入侵，她與同村的麗娜也是因此才立志成為冒險者的。這些我們都查得清楚明白，不太可能有假。
“加之現在香奈的魔力值激增數萬倍，還性情大變，變得冷淡孤僻，這並不正常。
“因此，我們分析，現在的這個香奈恐怕是死後肉身被人附體利用的。”
“從那麼偏遠的地方找一個意外死亡的肉體附身，然後跑來參與毛氏村的事，擊潰了魔王派來的隊伍，插入了我們的計劃裡。要說她有意如此，她又絲毫沒有破壞我們計劃的舉動，種種跡象，彷彿只是順勢為之。可要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吧。”傑威盾感到難以理解，可又想不出合理的解釋。
“可若不是巧合，也難有其他解釋。香奈身為金級冒險者，卻接走了我專門調成銀級用來敷衍城鎮的任務。我還以為暴露了，可毛氏村村長傳信給我說，她完全在按照公示單的要求守衛村莊。除了殺死了超出計劃外的魔王手下引來魔王方面的不滿外，其他沒有任何偏離。”
“隨後，我派人在她回城的路上截殺她。行動確認失敗後，我現身退敵賣了她一個人情，還把殺人的事嫁禍給了城鎮。之後我又做了些手段，獲得了她的信任。在與她接觸中我發現，她除了身份神秘令人起疑外，其他一切表現都與常人無異。”
“不，她很聰明，戰力很高，這是異於常人的。”傑威盾糾正道。
“是。接著就是屍鬼王被殺的事。起初我還以為是香奈出手殺死了魔王派來的使者，就特地讓她來驗屍，她表現自然沒有絲毫破綻。再後來虎之勇者得知屍鬼王屍體被我收到感到不安露出馬腳，這才讓我發現屍鬼王乃是他所殺。我擔心他要對我出手，就把香奈推了出去，使他將矛頭指向香奈。誰知哥布林來襲後，香奈就消失了，連同哥布林王也一齊失去了蹤跡。當時我想，哥布林王很有可能是被香奈殺了，正在擔心如何是好，香奈又回來了。雖然當時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機不可失，我立馬通知虎之勇者讓他來暗殺香奈。可他不聽我的，魯莽現身，結果讓香奈逃走了。自此，香奈就沒有了任何動靜。後來調查時聽守城官兵說，與哥布林的作戰進行到一半時，香奈就離開了城鎮範圍，說是要去解決哥布林王。對了，這次城鎮方面對村民*聯合盯得很緊，多次起訴，下足了功夫，雖然有著魔物進攻作藉口，但還是差點被他們強令解散，也是幸虧有香奈做證，不然就很難保住他們了。從這點看來，香奈應該不知道我們的計劃，至少沒有妨礙我們的意思。我事後調查時才發現，這次城鎮的強硬起訴背後也有著虎之勇者的身影。而且據香奈所說，她和屍鬼王對峙的時候，屍鬼王跟她提起過勇者，這虎之勇者恐怕揹著我們和魔王做了另外的約定。至於香奈，她似乎和其他人一樣，自始至終完全都相信著我們編出來的那套說辭，就像一個恰巧出現無意間捲入的無關人士。”
“嗯，你做得很好，沒想到虎之勇者竟然……欸！這是我的失誤。”傑威盾嘆了口氣，放下茶杯，走來拍了拍奧斯特的肩膀表示慰勞，“幸好你保住了我們在城外的勢力。最近城鎮方面越來越敏感，國王可能有所察覺，專門密令金劍勇者跟緊虎之勇者，你也要多加小心。既然香奈已經逃走，你就只管繼續鞏固我們的據點，做好進攻的準備。”
“遵命。”
“虎之勇者和香奈的事都交給我來處理。那個香奈逃到哪去了？”傑威盾走回桌邊，背對著奧斯特。
“不清楚。不過，安娜和那香奈關係親密，也許她知道些什麼。”
“哦？安娜在哪？”
“我把她調來國都了。她在我們的勢力掌握中，隨時都能控制住。”
“好的，我知道了。你把對她的監控交接給‘黑色’，就可以回去了。”傑威盾點了點頭。
“遵命。”奧斯特悄悄退出房間。
“哼！”
待聽得奧斯特走遠，傑威盾突然把手中的茶杯狠狠摔碎在地上。
“混蛋！虎之勇者！”
傑威盾仰起頭長吐出一口氣，讓語氣恢復冷靜。
“‘黑色’，去通知‘紅色’，讓他把玩具準備好。”
“是！”房間角落裡傳來一聲低低的回應，又消失不見。
房中再沒人了，傑威盾低頭撿拾起地上的碎瓷片，自言自語。
“計劃要稍微調整一下了，還好我做足了準備。”
“就快結束了，請保佑我吧。”
傑威盾望向自己椅子背後懸掛的墨畫，合上了雙眼，輕輕吐出這句充滿期許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