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參拜儀式(一)(1 / 1)
“行禮!”
野目聽到身後的龍陵石門發出了些微響動,知道是“鬼皇”大人,趕忙轉過身,手中鋼槍在地上一蹾,對著排列於門兩側的親衛隊喝道。
“噌!”
衛隊整齊地跪下,身上的鎧甲一同發出碰撞聲。
央城石門開啟,一個小小的長髮女孩走了出來。這場景就像是一隻小精靈剛從巨獸口中逃生。
“‘鬼皇’大人。親衛隊全體五十名齊至。”
“嗯。”索爾欷道,“都起來吧,辛苦你們了。”
“守衛‘鬼皇’大人的王座是我們的榮譽,談……”
索爾欷揮手打斷了野目,“走吧。”
“展開隊形,跟上!”
野目一聲令下,五十員走位交叉,將索爾欷圍在中央。
索爾欷沒去管他們變換的隊形。說實在的,他一點也不喜歡這種被當成重要人物對待的感覺。因此,索爾欷從不過問親衛隊的組建、訓練,這些基本都交由野目一手把握,只有索囚偶爾會去視察一番然後提出些建議。
索囚能夠理解索爾欷的抗拒,卻也唯有勸他適應接受。此時她飛在密林上空,看著索爾欷在護衛包圍中冷淡的神色,笑著搖了搖頭。
“這傢伙還蠻可愛的嘛。”
央城外,一朵紅色的花剛剛開放,柔嫩的花瓣上一顆露珠滑進了花心,含住了那一點鵝黃的花蕊。穿過花海草場,走出密林,一眾人來到“索奈”國國都中京城的城區內。密林環繞的央城位於中京城的中心,密林之外,挨著的便是中京城的行政區。“索奈”國重要機構的辦公場所都在這裡。在行政區的最南邊,有一座附帶廣場的大殿,那裡就是今天舉行參拜儀式的地方。
為了今天的儀式,通往大殿的中央大道被徹底清空封鎖,現在,只有索爾欷一行人靜靜走在上面。耳邊只有衣襬摩擦的聲音,索爾欷加快腳步走得飛快。
“急什麼呀,阿索。”一道曼妙身影從天而降,周圍的護衛立即做出了反應。
“是索囚大人,收刀。”野目先一步認出了來者,對手下下令。周圍原本爆發式增長的魔力波動頓時弱了下來,魔力元素重新恢復平穩狀態,但親衛隊員依舊保持著警戒的隊形。
“哦吼!反應不錯啊,不愧是號稱最強的近衛隊!”索囚笑著感嘆,露出了口中的尖牙。她對著索爾欷眨了眨眼睛,將背後鮮紅的龍翼緩緩收起。
“索囚大人,請您不要突然從空中插進隊伍裡。”野目的語氣有些冷,手中鋼槍打橫,暗紅的雙眼緊盯索囚。以後還要加強空中的防衛,她想到。
“不要生氣嘛。”索囚伸手在野目肩上拍了拍。野目身子微側本想要躲過,可還是索囚快了一步。
街道兩邊是統一制式的雙層辦公樓,看樣子也被清空隔離,沒有人氣。一排排空洞洞的樓宇與路邊呆呆的行道樹一同看著停在大道中央的這一眾魔物。連風都沒有,黃日也乾巴巴的像一張剪貼畫,不像往常那般熱烈。
也許是時辰太早,太陽還沒有準備好罷。到是一旁的索囚始終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笑嘻嘻地對著野目冰冷的面孔。
“索囚大人,您離開密林,央城的守衛怎麼辦?”
“好了野目,密林裡還駐守著一萬禁衛軍,那就足夠了。”索爾欷繼續向前走去。野目對親衛隊員打了一個手勢,五十員重整隊伍無聲跟上。
“你們不用一直跟著我,聲勢浩大會嚇到那些部落首領的。”索爾欷沒有理會野目做出的激烈回應,接著續道,“有索囚在我身邊就足夠了。你們做好外圍防護就行了。”
“可是……”
“索囚的魔力值可是最高的,這就足夠了。”
“……是。”野目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有機會在“鬼皇”大人面前展現自己。可惡,都是我不夠強大。要是我比索囚大人的魔力值還高,留在“鬼皇”大人身邊的就是我了!
野目發脾氣一般地使勁揮了一下手,帶著親衛隊先往大殿方向去了。雖然沒有具體的指令,但她也知道該做什麼。
“哈哈哈哈!恭喜你啊,阿索,有這麼一個優秀且忠誠的部下。”索囚臉上露出戲謔的笑容,一邊取笑一邊使勁拍打著索爾欷的後背。
“走開!”索爾欷反手去推,索囚卻早已瞬移到了他左邊,依舊笑個不停歇。
“她才不是對我忠誠,應該說是對我的魔力值忠誠。”索爾欷斜了她一眼,無奈嘆道。他低頭看向地面,大道是用磨製石磚鋪就的,黑灰不分,顆粒紋理。
索爾欷跐著鞋子,發出些粗粗的聲響。
“沒想到啊。竟然知道。”索囚有些意外,小聲回了這麼一句。
“我沒有那麼笨好嗎。”索爾欷沒有抬頭。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空氣中漂浮著空氣。這條中央大道長長的,還沒有走到盡頭。
“明明是森林,連一聲蟲叫都沒有。”
“這塊地方一直都沒有蟲子叫哦。”索囚微微一笑,“這裡是我的領地,就算是小蟲子也偷偷不敢飛進來的。總有一天你也會習慣這種沒有蟲鳴的夜晚吧。”
“明明是白天,瞎說些什麼啊。”索爾欷斜了她一眼。他知道索囚在說什麼,要以一個至上的姿態統領一個國家,必然會有這樣寂寞得甚至沒有蟲唱的生活。早知道就不搞這種事情了。上輩子過著普通人的日子都嫌累,現在卻自找更大的麻煩。到底是為了什麼啊!不是要享受異世界的新生嗎!
“啊~”索爾欷不由得發出一聲呻吟。
“就算一時起意,有些事也回不了頭的。只有相信過去的自己,以及那時所下的決斷了吧。”索囚看著遠方的天空。那片淺藍色背景上正掠過幾道黑色的剪影。不知是什麼鳥在結伴而行。
“切。”索爾欷有一絲不爽,卻又覺得很溫暖,“懂得真多哦!”
“嗯哼!”索囚驕傲地仰起頭,豐滿的胸*部也被挺了起來。
索爾欷不自覺地被吸引了注意,撇了撇嘴,看向香奈這還未完全發育的少女體態。
“誒呀誒呀,蠻可愛的嘛!”索囚當然注意到了索爾欷的小動作,笑著去捏他的臉。
索爾欷沒來得及躲開,只好瞪她一眼,任由她去捏。
“還有啊!阿索不要斜眼看人噥,會破壞小女孩的天真形象的。”索囚豎起一根指頭,突然鄭重地說道。
“要你管。”小女孩形象?對了,她知道我是鬼魂族來著。
提醒,索爾欷,告誡!
什麼?怎麼了?
先知沒有再回話。
“好了,那你要怎麼感謝我呢?”索囚表情一轉,又換上了那副惡作劇的笑臉。
“感謝什麼?”
“你要是喜歡和野目小姐那一幫子待在一起的話,我可以幫你重新叫回來。”索囚眼睛彎彎地眯成一條縫。
索爾欷抬頭又斜了她一眼,把手伸進口袋。
“難道有什麼小禮物嗎?”索囚開了個玩笑。
“給。”索爾欷若無其事地把手裡攥著的東西塞進索囚懷裡。
“真有啊。”索囚瞪大了眼睛。她攤開手心,那是一塊瓷片,像是來自破碎的茶壺。
“哦吼。”索囚帶著若有所思的笑容看向走在前面的索爾欷的背影,手中魔力湧動,在瓷片上穿了條絲繩,掛在腰間。“我會替你保管好它的。”
“哦——”索爾欷的回應拖到了寬敞的石磚路面上,從前方懶懶地傳來。與此同時,還有索囚的笑聲迴旋在這空無一人的街道。
到了大殿,索爾欷徑直朝著王座走去。野目已經候在一側了,她身邊還有另外一個女孩子。
她叫彩妃,是彩世族族長的女兒。六色的頭髮和修長的四肢讓索爾欷印象深刻。記得她是負責自己在央城外的起居的。
彩妃向索爾欷行禮。禮畢,索爾欷跟隨彩妃去到偏殿,任由她打理自己。
當國家體系基本建立後就會開始自己運作,即便是索爾欷也深處其中,有些東西唯有遵從。比如彩妃就是由某個負責官員直接安排的,沒有回絕的餘地。比如大殿,比如城市的建設,這些為了讚美“鬼皇”大人而出現的誇張,都無法阻擋,也不能阻擋。索爾欷活用先知將前世的很多東西都復現了出來,這些啟發了“索奈”國的建設,但也助推產生了這些意料之外的糟糕後果。
索爾欷嘆了口氣。索囚沒有跟他進來,原因是她也不喜歡這種氣氛。一想到接下來要連續召見七十九個部落,他就感到頭疼。索爾欷已經想好了,他要把肉體交給先知託管,自己則躲在軀殼後面看著。
勸告,索爾欷太依賴索囚。
沒有啊,我應該是太依賴你了才對。
回答,確實如此。
“好了,‘鬼皇’大人,還滿意嗎?”彩妃將雙手合握在胸前,笑著問道。
“嗯,不錯。”他看向彩妃,回以感謝的一笑。他知道彩妃肯定為這件華麗的朝服費盡了心力,只得這麼回應她。
索爾欷看著水晶魔力鏡裡的自己,有些感慨。一個十六七歲小女孩,頭戴盤龍竹絲玉釵冠,頸佩千樹鏤空琉璃墜,身著銀紋暗鬼白絲袍,內有流雲永珍衫,手上是粉紅龍鱗石晶鐲,腰繫翠石串珠帶,下著素色點梅褶邊裳。這般打扮即便在人族之王中也是不遑多讓,放在衣不蔽體的魔物群中更是奢華至極。
索爾欷穿整完畢,返回大殿,端坐在王座上。此時一位禮官上前奏報,說還有五刻時分儀式便會開始。索爾欷略微點頭示意,把肉身交由先知控制。
五刻已過,厚重的鐘聲悠然響起,就像是有一條龍正盤據其上。
兩隊禮儀輕歌曼舞,緩緩步入大殿。彩袖醉若水波,紅妝動輒撩亂。
這樣,一場魔物的盛典就此開幕,一位獨特的王者就此登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