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新旅途(1 / 1)
冷月閣姑娘們的病得以安治的第二日,黃平今背上沉重的藥箱,讓小桃背好行李,便要安靜地離去。
兩人剛走出冷月閣沒有多遠,便看到白宇在前面等待著他們。白宇擺好自己帶來的酒杯,倒上美酒,笑道:“喝一杯再走吧。”
黃平今嘴角上揚,便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白宇說道:“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就要離去。”
黃平今放下酒杯,淡淡道:“我不喜歡與人告別,尤其是跟你。”
白宇向小桃招招手,將幾顆雪花糖遞給她,說道:“小桃這麼小,把她留在冷月閣對她更好吧。”小桃聽後,還未等黃平今開口,就使勁搖頭,喊道:“公子去哪,我就去哪,我死也不離開公子!”黃平今聽後,眼神中難得露出一絲溫情。
白宇笑道:“好啦好啦,小桃,平今有你照顧一定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小桃喜笑顏開,自信地拍自己還未發育的胸脯,示意肯定能好好照顧黃平今。
白宇繼續說道:“平今,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個願意在一個地方多呆的人,能留住你的理由只有她們的病,現在病已解,你肯定會馬上就走,所以我早早就備好就等你。只是,我們才剛見面沒多久,又要分開了,難免有些失落。”
黃平今沉默無語,再次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起身,揮手示意小桃可以走了,黃平今平靜道:“我們這幾日的重逢經歷,可勝過數年,雖有失落,但終有一別,就此留步吧。”說完就跟小桃繼續走去,小桃不斷向白宇揮手告別。
白宇注視著黃平今背影,長嘆一聲,大喊道:“我們何時才能再見面啊!”
黃平今輕呵一笑,回應道:“不會太久,我們會再見面的!”白宇望著他們的身影越來越遠,細想黃平今剛剛的回答,嘴角上揚,轉身回冷月閣。
黃平今主僕二人出了冷月閣地界,來到了一處綠草遍野的空曠之地,聞著青草散發的味道,讓人心曠神怡。
小桃拉拽著黃平今的衣角,說道:“公子,為什麼我們後面有個姐姐一直跟著我們啊,而且也不上來跟我們說話。”
黃平今其實早就發現,在與白宇告別之後,她便現身一直跟著他們,但始終隔著一段距離,又不上來搭話,只是默默地跟著,而這個一直跟著他們的女子便是赤鬼王之女青芷。
自從赤鬼王死後,由元柏掌管赤鬼教,在安葬赤鬼王后,元柏便決定帶著教眾重回赤鬼王根源發跡之地,只為了能夠重新讓教眾過上安心的生活,同時也是替赤鬼王向當地的百姓贖罪,他們將大量的財物放了若水村村口,只希望若水村能夠原諒。
但是青芷卻不願意跟著哥哥,說道:“大哥,我想要見識一下這個曾經父親所馳騁過的江湖。”元柏只是說不過青芷,只能讓青芷離去,分別之時,元柏告訴青芷,“永遠都要記得還有個家等著你回來啊。”
青芷不知該如何闖蕩這片偌大的江湖,心裡便想到了黃平今,便一直跟著黃平今,但青芷認為自己是個惡人之子,不配與黃平今同行,所以默默地跟著他,只為了能夠多跟他在一起,多看他一眼。
黃平今彈了一下小桃的臉,遙望遠方,淡淡道:“她啊,是個可憐人。”抓住小桃身上的行李丟給了身後的青芷,冷道:“想要跟著我們,必須好好幹活,行李要是丟了,你就給我滾。”說完一展摺扇,輕搖摺扇,悠然走去。
青芷抱著懷裡的行李,眼中飽含淚水,重重點頭,趕緊追上黃平今。
——
夜晚,冷月閣
白宇在房中,聽著房外歡聲笑語,看著手中的孔雀翎筒子,裡面已經無一物,看著這個小筒子便回憶起了唐昕跟他道別的場景。
那晚,唐昕吃完藥熟睡醒來,看著門外開始了熱火朝天的煎藥解毒,也看到南宮雪和白宇兩人你儂我儂,心中不禁嘲笑自己,突然窗臺之上站著一隻白鴿,唐昕臉色瞬間嚴峻,於是便獨自安靜地離去。
白宇回到房間,看到唐昕不在,連忙直追,終於是追上了唐昕,可是此時唐昕身邊多了許多人,其中便有在綠柳山莊見過面的簡文傑。
唐昕看到白宇慌忙的樣子,心中又想笑又想哭,正色道:“白少俠,你如此慌慌張張是為何啊?”
白宇看著唐昕如此正經的樣子,再望向她身旁,心中便已瞭然,抱拳道:“唐小姐,本來是擔心你的身體還未恢復,看來現在有那麼多人保護你我也就不擔心了。”
簡文傑哈哈大笑道:“原來是白少俠,你跟丫頭可真是有緣,丫頭看來是多虧你照顧,我替丫頭和唐家堡向你道謝。”說完便向白宇抱拳作揖。
白宇趕忙說道:“簡前輩,不必如此,說到照顧,還不如說是唐小姐幫助我許多了。”說完走到唐昕面前,將孔雀翎筒子遞給她,說道:“此物忘記還給小姐了。”
唐昕側身擋住簡文傑的視線,笑道:“這種破東西,本小姐已不稀罕,你既然不要,那就隨便幫我找個地方丟了吧。我已經在這裡耽誤多日,該離去了。”說完便示意唐門弟子可以離去了。
白宇攥緊手中孔雀翎,咬著牙對著唐昕的背影喊道:“祝唐小姐一路順風,萬事順意,平安喜樂!”
唐昕身後的唐門弟子心裡都在嘲笑這個拍馬屁的傻小子,唐昕從懷中掏出一物,舉在空中揮舞了兩下便收回,施展輕功徹底離去。
白宇看清了唐昕揮舞的東西,那是自己送給她的竹哨,小聲說道:“再見...”
“白宇哥哥,你睡了嗎?”突然門外南宮雪喊道,將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將小筒子放入懷中,開門看見南宮雪端著糖水。
南宮雪說道:“白宇哥哥,這是我自己煮的,你一定要喝喔。”
白宇微笑著將糖水喝下,說道:“阿雪,你的手藝果然跟你的美貌一樣好。”
南宮雪臉上緋紅,開心道:“如果你喜歡喝,我就天天煮給你喝,我還會很多種喔,比如...”
白宇打斷南宮雪的話語,嚴肅道:“阿雪,我明日便要離去了。”
南宮雪好似早就知曉,沒有太大的反應,強顏歡笑道:“我早就知道了,白宇哥哥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你趕緊喝吧,喝完睡個好覺,明天上路都有精神。”
白宇看著南宮雪眼眶漸漸溼潤,但還是擺著一張笑臉,讓人看得心疼,道:“阿雪,我...”
南宮雪說道:“白宇哥哥,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這麼晚,你趕緊休息吧!”說完起身快步離去。但是白宇還是看到了南宮雪離去時飄落的淚水,心中懊悔不已。
——
泰州
今日是泰州比劍大會的最後一日,而今日也只有一場比試,也是所有泰州劍士翹首以待多時的比試,那便是泰州第一劍術大家李秋歌對戰小知節破落兒。
李秋歌自那一日看到破落兒與徐智弈的比試,令他對破落兒充滿了期待,渴望與他一戰。李秋水早已不上擂臺多年,如今宣佈要與破落兒在最後一日切磋,訊息一出,震驚整個泰州,就連與泰州臨近的名劍山莊也派人前來觀戰。
李秋歌早早便來到了擂臺之上打坐,身前擺放著一把劍匣子,等待著破落兒前來。
“不去啊,死都不去,我去不是送死啊!”破落兒對著馮墨嘯大喊大叫。
馮墨嘯懶散說道:“不就是李秋歌而已,你在怕什麼?”
破落兒指著馮墨嘯,罵道:“什麼叫李秋歌而已,他可是泰州第一呀,我拿著一把生鏽的劍去比,被他砍死了怎麼辦,沒被砍死名聲也臭了好吧,不去!”
馮墨嘯笑道:“你有什麼名聲可言,你就沒贏過,還有好名聲嗎?”破落兒無言以對,蹲在地上怨氣滿滿地畫著圈圈。
馮墨嘯說道:“你要是不去,你就是膽小鬼,名聲就更臭了,這也不去?”破落兒被戳中了自己的底線,一臉不願地看著馮墨嘯。
馮墨嘯搖頭嘆氣道:“你不就是認為自己的劍比不上對方嘛,我同意了,你可以使用利劍比試。”
破落兒臉上陰霾瞬間掃除,興奮道:“真的嗎?”然後向馮墨嘯伸手討要利劍。
“幹嘛?”
“別裝了,給我劍。”
“沒有。”
“啊,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沒有。”
“臭酒鬼你又耍我!”
“咋滴,還想朝我動手?”
“啊!!!”
比武擂臺上李秋歌已經等待多時,仍不見破落兒前來,臺下已經不耐煩,都覺得破落兒臨陣脫逃,不敢來了,漫罵聲四起。
莫樂道和徐智弈亦是無奈,難得能夠看到李秋歌出劍,如今卻是沒得看了。薛平安看著擂臺,說道:“他一定會來的。”剛說完,眾人便聽到一陣慘叫聲,抬頭望去,只見破落兒從天而降,五體投地般摔在擂臺之上。
眾人皆被破落兒這樣的出場方式嚇壞了,李秋歌也不免注視著破落兒,只見破落兒緩緩起身,口中罵道:“臭酒鬼,竟然直接把我拋這麼高,咦,這裡是...”環視周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擂臺之上,眼前打坐的白鬚白眉的李秋歌也起身看著自己。
臺下的觀眾看見比試即將開始,都在為雙方鼓舞吶喊,破落兒徹底沒有後路可退了,名聲對他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如果這時候自己跑了,那恐怕就別在江湖混了。於是咬著牙,在自己身上摸索,然後一臉尷尬道:“能借我一把劍嗎?我忘帶了。”
此話一出,使得全場鬨堂大笑,莫樂道和徐智弈更是捂住臉沒眼看了,李秋歌臉色微慍,明顯被破落兒這般行為給氣得不輕。臺下薛平安看不下去了,喊道:“破落兒,你用我的劍吧!”便將自己的佩劍丟給了破落兒。
破落兒接過劍都快哭了,向薛平安點頭道謝,長吐一口氣,轉身對李秋歌說道:“李前輩請指教。”
破落兒練劍至今都未曾用過一次完整無缺的好劍,他能夠感覺得到手裡的長劍似乎在呼喚著他,破落兒眼神精光綻放,拔出長劍,被壓抑許久的蓬勃劍意一湧而出,直逼李秋歌。李秋歌身前劍匣感受到來襲的劍意顫抖強烈,李秋歌腳步一踏,劍匣凌空,寶劍出鞘將來襲的劍意悉數抵擋。
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擂臺上發生的一切,破落兒僅僅只是一個拔劍,就逼迫著李秋歌拔劍,這簡直匪夷所思,泰州劍士不知道有多少年沒見過李秋歌拔劍出鞘了,如今終於能一睹風采了。
李秋歌許久都未曾興奮過,如今全身血液都在翻滾沸騰,笑道:“好小子,我果然沒有看錯你,讓我們好好享受這一場比試吧!”一劍刺出,銀光閃閃,發出呼呼風聲,內力之強,可想而知。
破落兒心雖懼,但不後退,右手攥緊長劍,左腳踏前,長劍一橫,劃出了一個彎月,與李秋歌之劍相碰,破落兒一咬牙將劍面翻轉,搭在李秋歌之劍上,然後順著其劍滑向李秋歌脖頸。
李秋歌大喊道:“好!”收劍翻身避過攻來一劍,繼而抖動手腕翻劍,劍尖向破落兒左脅刺去,只為讓破落兒避開,再進一步出劍。可誰知破落兒非但不避,反倒回劍抵擋,雙劍相交,發出刺耳的聲音,然後各自飛身後退,兩人雖停下了,但是兩人的寶劍仍在顫動,嗡嗡直響。
臺下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那個屢戰屢敗的破落兒竟然與李秋歌過了兩招,仍是平手收場,兩人的注意力十分專注,臺下的人大氣不敢出,生怕會影響他們的發揮。
李秋歌將顫抖不止的寶劍定住,望著破落兒說道:“聽說你只會三招,如今已過兩招,我很期待你的第三招。”左手捏劍指與鼻同齊,右手長劍橫於胸口,真氣匯於劍上,整個人平靜如水,等待著破落兒。
破落兒看著李秋歌如此,竟是一點破綻都尋不出來,心中想道馮墨嘯所說之話,“練至巔峰,即使只有三招,亦可天下無敵。”左腳往後踏,長劍與眼同齊,劍尖指著李秋歌,調動全身真氣,大喝一聲,左腳一踏,整個人如脫弦之箭,速度之快,刺向李秋歌。
李秋歌從未見過如此之快的劍法,凝神聚氣,喊道:“秋日旭歌!”橫劍劈出,與破落兒的劍招碰撞,激起千層風浪。
當一切風平浪靜之後,眾人都想知道是誰獲勝,只見破落兒坐在李秋歌身後,頭巾斷裂,整個人披頭散髮,喘著粗氣說道:“我輸了。”
李秋歌回頭看著破落兒,左臉頰劃傷流血。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破落兒閃過了自己的秋日旭歌,而他明明可以將他打敗,可以卻將劍尖偏移。
李秋歌說道:“為什麼要移開你的劍,你可以贏我的。”
破落兒撕下自己身上一塊布,將頭髮紮起來,笑道:“沒必要,我已經知道自己的水平了,至於大叔你是真的厲害,輸給你我沒有任何怨言,反正我都輸習慣,再輸一場也沒關係。”
但主判宣佈結果之後,破落兒跳下將寶劍丟還給薛平安,便離開所有人的視線當中,這一場比試在之後的日子變成了每一個初入江湖的劍客口口相傳的美好故事。
破落兒走到一條小巷裡面,看到馮墨嘯,靠著牆壁坐下,眼中飽含不甘的淚水,哽咽道:“我又輸了。”
馮墨嘯說道:“比試雖輸了,但我卻知道你贏了,你做得很好,明天起我會傳授你新劍招。”
破落兒將淚水憋回去,喜道:“真的嗎?”
馮墨嘯笑道:“我不說假話,不過我們先去另一個地方吧,泰州呆太久了。”
破落兒不明所以,問道:“那我們去哪?”
馮墨嘯正色道:“名劍山莊。”
破落兒一臉茫然,只覺這次去名劍山莊感覺會有好事發生,笑道:“我現在就給你買酒喝!”
——
次日清晨,白宇收拾好行李,想要跟南宮雪告別,可是南宮雪一大早就已經出門不知去向,白宇只能託人轉告南宮雪。
白宇取過南宮雪留給他的白馬,騎著白馬走出冷月閣沒多久,身旁也出現一匹白馬,馬上便是南宮雪。
白宇十分吃驚道:“阿雪,你這是?”
南宮雪笑道:“我要跟你一起闖蕩江湖,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白宇說道:“那冷月閣怎麼辦?”
南宮雪說道:“冷月閣我已經吩咐好接班人了,她們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倒是你,我就是想一輩子跟著你。”
白宇十分感動,心中暖暖的,說道:“那好,我們就一起去,你可別叫苦喔。”
南宮雪笑道:“那我們現在要去哪?”
白宇望著遠方,朗聲道:“揚州,名劍山莊!”兩人飛馳,一路歡聲笑語,踏上新的旅途。
落日繡簾卷,亭下水連空。
知君為我新作,窗戶溼青紅。
長記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煙雨,杳杳沒孤鴻。
認得醉翁語,山色有無中。
一千頃,都鏡淨,倒碧峰。
忽然浪起,掀舞一葉白頭翁。
堪笑蘭臺公子,未解莊生天籟,剛道有雌雄。
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水調歌頭·黃州快哉亭贈張偓佺》蘇軾
第二卷《赤鬼山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