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夢魘現人間(1 / 1)
無邊無際的虛空深處,依舊是恆古不變的空間撕裂聲與隨處可見的深邃黑洞。
這片幽曠的黑暗空間,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畢竟除了空間亂流,無數年來也沒有其他新鮮事物出現。
虛天殿還是沉穩地佇立在那裡,連隨處可見的無比鋒利的空間裂縫,都只能在它表面割上幾道淺淺的劃痕。
虛天殿外表平靜如一,恆古不變,內部卻熱鬧非凡。
花姨,虛天殿第九層領主,兼現任代理獄長,此時正忙得焦頭爛額。
她坐在典獄長專屬的豪華寶座上,絲毫不覺得有任何的舒坦,反而是如坐針氈,焦躁不安。
視線拉近,仔細一瞧,寶座之下,有五隻巴掌大的精怪正趴在那裡,嘴裡發出嘰嘰咕咕的聲音,聽不懂他們在講什麼。
花姨聽得極為難受,彎著腰,將耳朵都快湊到他們面前了,才模模糊糊聽清楚他們所言何事。
大致內容是:他們甲蟲部落所生活的那片樹林地底下,空間突然裂開了,如地震一般,漆黑的地底吞噬了無數的樹木和甲蟲同類,特來此請求神靈的幫助。
花姨被他們當做神靈,自然是有一番因果關係的。
虛天殿看似跟一個普通的皇宮一般大小,但它的容量卻是非常大的,誇張的來說,可以是無限大。
因為,虛天殿內部,十層空間,每一層都存放著許多的小世界。
這些小世界,每一個都是一塊獨立的空間域。小一點的只是一片海域、一片森林,大一點的就是完全模擬人間的情景,陸地海洋山川應有盡有,其中也生活著各種各樣的生靈。
從整個的空間框架,到裡面的每座山、每粒砂土、每滴水,都是人為創造的,裡面的每種生物,也都是人為引進的。
有的空間是為了保護那些瀕臨滅絕的物種,專門設計來延續他們的種群。
而有的空間是設計來進行研究與實驗,不過身在其中的生靈們並不知情,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實驗的準確性。
而無論哪一種小世界,對於生活在其中的生靈來說,都是一種另類的監獄。
相當於被囚禁於一個稍微大點的房間內,你的一切行為動作,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比如,有一個設立來研究普通人類生活習性的小世界,裡面人人都安居樂業,過著屬於自己的一生。
但他們卻不知道,這一切美好的背後,都是由他們口中的“神靈”主宰的。而他們口口聲聲追求的自由,嚴格來說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
這便使虛天殿中的無數的小世界,都揹負上了“監獄”的名號。
而掌管這些監獄的,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典獄長了。
正因為這些是人為構造的空間域,難免就會出現一些“小問題”。
對於虛天殿中的典獄長以及九大領主和無數僕從來說,確實是小問題,只要及時去修補,就不會造成太大的損失。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但對於生活在那個小世界中的生靈來說,就是“天塌下來了!”“地也沉下去了!”這麼嚴重的問題了。
本來按照正常劇本發展,這些生靈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是生活在怎樣的一個世界中。
但這個甲蟲的小世界卻出現了空間裂縫這種大問題,就不得不鬧到典獄長這裡了。
而典獄長只要裝一裝神靈,說虛天殿是神的世界,這些智力低下的甲蟲自然也就信了,這背後的陰暗,他們是永遠不會想到的。接下來,只要幫他們修補好空間域就行。
花姨說道:“好了好了,別再說了,我清楚了。”
聽著這群甲蟲“嗡嗡”的慘叫聲、驚歎聲,花姨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她趕緊叫來了黑霧。
黑霧,一種存活在空間亂流中的奇特生物,由於外表跟一坨黑漆漆的霧氣一樣,便有了這麼個名字。
雖然名字簡單,但它卻是絲毫不能小瞧的生靈。
它能在空間亂流中隨意生存,便足以證明它們對空間的掌控能力有多麼強大。也正因如此,除了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殿主之外,第八層領主——空間之黑霧,便是虛天殿最為重量級的存在。
這棟倚仗空間之力而存在的古老大殿,若是沒了黑霧,怕是立馬亂了套,哪都去不了,什麼都幹不了。
須臾後,第十層議事大廳的門開了,慢悠悠地飄進來一團黑色的霧氣。說它像一團滾滾雷雲,卻又沒有那麼大的動靜,說它像一朵安靜的烏雲,但又沒有那麼安穩。
那團黑霧中間,有兩個精光閃閃的豆豆眼,在周身漆黑的襯托之下,顯得格外惹人注目。
花姨問道:“來者是哥哥還是弟弟?”
那團黑霧回道:“是弟弟暗霧。”
花姨道:“那黑霧呢?”
暗霧回道:“上個月前就進入炎獄鳥的空間中修補漏洞了,這群炎獄鳥好像又開始躁動了,一次比一次激烈。哥哥既要修補漏洞,又要對付炎獄鳥,自然也就需時久一點了。”
花姨聽了,突然一驚,道:“那半個月前送獄長少爺去凡間的是誰?”
暗霧回道:“正是弟弟暗霧。”
花姨心裡默默唸了一聲“不好”,暗霧的年歲比起黑霧,少了足足五百歲,而對於這種不需要修煉只需要在空間中亂晃就能變強的生物來說,年齡就等於實力。
而五百歲的時光,差距的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以往,各種重要的傳送工作,都是黑霧來做的,而暗霧就像一個學徒。
前段時間傳送典獄長下凡,由於黑霧有要務在身便啟用了還不成熟的暗霧,這其中的危險性,不言而喻。
若是讓暗霧自己傳送自己,當然是不成問題,大千世界,隨便亂逛,一個意念間,就從東邊到西邊,為所欲為。
可讓它從如此遙遠的虛天殿傳送活物下去,傳送的精準度尚且不談,被傳送之人橫屍空間亂流裡被撕得四分五裂也是有可能的。
暗霧彷彿是看出了花姨心中的擔憂,開口道:“花領主還請放心,我之前傳送獄長少爺,藉助了殿主留下的傳送法陣,所以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花姨聞言,這才稍微放了心,旋即又問道:“少爺有聯絡過你們倆兄弟嗎?”
暗霧道:“還沒。不過少爺下凡之前,我曾經塞給他一小團我身體中的霧氣,若是少爺有急事需要找我們,他會知道接收霧氣,來與我聯絡的。”
花姨“嗯”了一聲,隨後還是覺得不太放心,正想辦法時,門外突然飄進了一個老頭的虛影,似一個鬼魂。
“花領主還請放心,獄長少爺昨日已經聯絡過我了,與我商討了一些事宜,說探子失蹤的事件還未有任何頭緒。”
“那我就放心了。”花姨鬆了一口氣。
“不過既然智老今日願意現身議事大堂,並提起探子失蹤的事件,想必一定是有什麼好建議吧?”花姨目光精明,問道。
“花領主聰慧依舊,我確實有一個建議,只是花領主可能會不太喜歡。”智老說道。
“說來聽聽。”
“派夢魘魔下凡去,既能幫助少爺破案,又能保護少爺的人身安全。而且夢魘魔如今被禁錮在人偶之中,沒有解密之法也無法為禍人間。”智老平靜的分析道。
花姨沉吟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道:“此舉尚待商議。”
智老不依不饒,繼續說道:“探子失聯這麼多天,多半已是遭遇不測。以少爺的性格,一旦被他查出來案件的始終,此事必定無法善了。真到了那個時候,也需要人去保護少爺的安危。所以,還望花領主再考慮一番。”
花姨眉頭微皺,似在做什麼艱難的決策,半晌後,她才放出聲:“那便依你所言,記得出行前讓第四層領主人偶師好好檢查一番,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同時——”她又對著大廳外喊道,“給我在傳送法陣里加注一萬顆靈晶,力保位置準備無誤。”
“暗霧,傳送完畢後,去這些甲蟲精所在的空間修補一下裂縫。”她又指了指寶座下的甲蟲們,頭疼地說道。
暗霧扭動那團霧氣般的身體,微微向下躬了躬身,表示知會了,隨後便退下了。
人間,高川城。繁華的街道旁,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小販。
此時,一家做糖人的小攤子旁,圍了一大群孩童,其中還有一位高出周圍小孩許多的紫袍少年,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靈工巧匠做糖人。
這紫袍青年正是餘彰。
只見那小販手起竹籤落,幾番下來,一隻飛鷹形狀的黃色糖人便落落而出。
眾小孩都拍手叫好,餘彰也微微一笑,暗歎“厲害厲害”。
隨後,餘彰掏出了一枚金幣,買了一大把糖人,分給了周圍圍觀的孩子們,自己也拿起一隻嚐了起來。
味道很甜!餘彰唇角微微揚起一絲幼稚的弧度。
此時的餘彰,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絲毫不像是一個位高權重的人物。
隨後他又四處亂逛,從一個攤位跑到另一個攤位,新奇的東西是見了一個又一個,感覺比起虛天殿裡的無數小世界,還要有趣許多。
虛天殿中各個領主忙的焦頭爛額,而獄長卻在陸地上樂享人間百味,要是被此時最為焦躁的花代理知道了,恐怕是工作也不做了,直衝下人間來抓人了。
餘彰走著走著,突然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議論聲。
要說在這繁雜的大街上,吵吵鬧鬧是很正常的,但這議論聲,絕非一兩人所發出,必定是圍聚在一起的幾十個人才能造成的。一定是有什麼大事件,正好可以去看好戲!
餘彰循聲望去,果然見到了一大群人圍成一個圈,聚在那裡,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餘彰趕緊過去湊熱鬧,餘彰身形輕盈,同時靈力暗流微微推動人群,很輕易便擠進了最前面。
只見一位奇裝異服的嬌小少女站於人群中央,姿勢有些奇怪僵硬,像患了什麼怪病。
那位奇裝異服的少女突然轉動起來,掃視著四周的人,她每看往一個地方,那個地方的人群都驚嚇得往後退了一小步。
待她轉到餘彰這裡,餘彰才看清這少女的模樣。
滿臉塗得過量的白胭脂,大眼睛圓圓的,咕嚕咕嚕在轉,看不到鼻子,嘴角兩條線向後延長了半張臉的距離,整一個煞人恐怖的模樣。
那少女如此面貌,還死死盯著眾人,像飢餓的鬼怪盯上了肥肉一般,看得人背後發毛。
她看到餘彰此處時,眼睛也不轉了,就死死盯著餘彰。
餘彰看到她,也嚇了一大跳,暗叫一聲“什麼情況?!”,隨後拔腿衝過去,拉起那位奇裝異服的少女就往外衝。
眾人見那醜陋驚悚的少女衝了過來,趕緊讓了一條道,生怕碰著了挨著了,也染上這樣的怪病。
餘彰一路狂奔,跑了好一陣,將少女拉到了一個偏僻的巷子中才停了下來,撐著大腿喘著粗氣。
待他氣息平穩下來,餘彰盯著那名奇怪的少女,一字一頓說道:“夢魘魔。”
而那少女莞爾一笑,語氣興奮地回道:“獄長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