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食夢怪(1 / 1)
“獄長少爺!”
這位被餘彰稱為夢魘魔的怪異少女嗔叫一聲,聲音奇奇怪怪,並未見其張嘴,只有聲帶震動的“嗡嗡”之聲從喉嚨裡傳出來,聽著叫人有些發毛。
少女臉上雖帶著笑容,但任誰來看見這個笑容,恐怕並不會覺得暖心,倒還會被嚇出一身冷汗。
她唇角的兩條延伸到後腦勺的細線向上揚起了一抹誇張的弧度,硬要算的話,跟幼齡兒童畫的小人兒差不了多少,勉強做了個笑臉的形狀。
這個畫面,配上少女尖銳難聽的聲音,就更加怪異瘮人了。
她見餘彰嚇傻了,又兀自跳起了舞,她體態僵硬,平穩地轉著圈,活像一個提線木偶。
“獄長少爺,我這具軀體,好看嗎?”她笑嘻嘻地問道。
餘彰乾咳兩聲,不去正面回答,反而是趕緊制止了她手腳上拙劣的舞步,並問道:“你怎麼下來了?”
少女發出一串“叮鈴叮鈴”的陰笑聲,那聲音晦澀刺耳,硬要比喻的話,就好像放了許久的風鈴,上面生滿了鏽漬,搖起來,只剩乾枯的碰撞聲。
她笑著說道:“我下來看少爺您呀。”
餘彰背脊一涼,硬生生打了個寒顫,嫌棄道:“少來,不管是花言巧語還是胡言亂語,你要是自稱世界第二,沒人敢稱世界第一。”
夢魘魔聲音一婉,傲嬌道:“人家哪有這麼厲害嘛...”
餘彰一聽,是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心中惡嘔,趕緊制止他:“停!停!打住!”
“我上次見你還是個男兒身,怎麼這次變女孩了?”餘彰趕緊轉移話題。
夢魘魔笑道:“心血來潮換個新身體,反正我這個種族也沒有性別之分,不是嗎?”
餘彰居然覺得有道理,旋即又狠狠搖了搖頭,心想可不能被這善於蠱惑人心的怪物繞進去了。
餘彰也不再廢話,撿著最重要的問:“是誰派你下來的?”
夢魘魔道:“還能有誰,現在虛天殿誰有這個權利?”
餘彰想了想:“花姨麼?”
“唉。”餘彰嘆了口氣,心中有些無奈:夢魘魔這種生靈,就如同它名字中“夢魘”二字一般,十分難纏。
夢魘魔的前身是一種叫“食夢怪”的靈力生物,以各種生靈的情感為食。而情感最為豐富的,莫過了人類了。因此,人類便是食夢怪的主要目標。
它們一般在夜裡,尋找那些入睡的人,然後鑽進人的夢裡,吸取其中的情感能量。
若是當時那人並沒有做夢,食夢怪便會窺探人的記憶,以這個記憶為基礎,創造一個夢境。
為了情感能量能儘可能的達到最大,食夢怪們往往會選擇那些極度具有衝擊力的記憶來構造夢境。或是快樂,或是悲傷,一切的高濃度情感,都是食夢怪們最理想的養料。
為了更高的效率,對於那些已經在做夢的人們,食夢怪們也會對其夢境進行改造,以達到它們的要求。
對於那些被吞噬掉情感能量的人,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最多有些疲憊之感罷了。
除非食夢怪們在創造或改造夢境時,弄得太誇張,以至於當事人精神承受不住,大腦受到衝擊,變成呆子、傻子、瘋子,最為嚴重的,便是腦死亡。
或者被吞噬掉過多的情感能量,也會造成人體難以自行修復的損害。
食夢怪們大多不會為了一己私慾而去傷害人類,為了長久的食物供給,它們在吸取情感能量時,往往會採取“適度、適量”的原則,並且由它們的種群來監督,一旦有違反規矩的食夢怪,便會被群起而攻之。
雖說如此,但不知從何時起,食夢怪裡出現了一群以製造噩夢為樂的“夢魘怪”,它們以恐懼為食,透過窺視人的記憶,製造人內心深處最懼怕的事物。
而且他們絲毫不遵守“適度、適量”原則,選上一個人,直到他被吸食得一乾二淨,才會離開。當一個人接近死亡時,他所產生的恐懼之情是這輩子前所未有的,也就是夢魘怪非要將他弄死的原因。
而帶起這股“殺人”風潮的夢魘怪,以強大個人實力吸引無數擁護者,並帶領它們四處遊蕩,犯下惡行無數。
此怪,就是餘彰身前的夢魘魔。
古籍裡記載,“夢魘怪”盛行的那一百年,屠戮無數城池村莊,引起全人類的反抗。
“食夢怪”一族,強就強在沒有實體,又可以輕易進入人類防禦最薄弱但又最為重要的大腦。
為了對抗它們,各國各部落都召集了擅長精神層面靈術的大師,同時也製造了各類法寶靈器,專門對付“食夢怪”。
不管是“食夢怪”還是“夢魘怪”,都是相同的一種生物,根本沒人管你是“好的食夢怪”還是“邪惡的夢魘怪”,通通滅殺。
在全人類的同仇敵愾下,不出幾十年,食夢怪一族便危在旦夕,瀕臨滅絕了。
而就在它們即將滅族的危難之際,一位大能打破虛空,從天而降,以無敵之態,強行帶走了被圍殺的最後一隻“夢魘怪”。
而這隻“夢魘怪”,正是那隻最強、最邪惡的怪物,被冠以“夢魘魔”的魔頭稱號。
餘彰對此事的末枝細節知曉得如此詳細的原因,就是那位以一己之力對抗無數人類強者、並強行帶走夢魘魔的大能,就是虛天殿的殿主。
如此魔頭,殿主當時救走它的意思是,防止這個物種滅絕,同時將他囚禁在虛天殿內,以防它再害人。
而夢魘魔本身無實體,這具木偶般的軀體,便是為了限制它而特意打造的人造軀體。
上次見還是個男人的軀體,而這次又換了個瘮人的怪異少女,不愧是大魔頭,惡趣味就是不一樣。
餘彰將代理獄長的位置交給花姨,就是因為她在虛天殿眾領主中,算是最為仁慈的一位了。
她將一切生命都視為平等,並且愛惜所有生命。若有一個人,閒來無事踩死了路邊的幾隻螞蟻,那麼花姨會毫不猶豫地除掉此人,只因為萬物平等。
可能對於大多數人類來說,這種“萬物平等”的思想是病態的,但比起那些將人命視如草芥的人,比如眼前這位笑嘻嘻的“少女”,也算好上了太多太多。
既然如此,那麼花姨定不會冒著人間再次血流成河的風險,主動將夢魘魔送下凡來。
餘彰的思維飛速旋轉著,思考著其中緣由。
夢魘魔能窺視並修改人的記憶,對探子失蹤案件的確有偌大的幫助。
若是探子已經身亡,又沒有目擊者,兇手又守口如瓶,所有殺人痕跡都被清理乾淨,那麼就只有記憶窺視這一個方法了。
那麼花姨可能也是做了十足的考量,才將夢魘魔送到凡間來的。
但這夢魘魔作為千年大魔頭,如神一般的殿主或許能完美鎮住它,但餘彰卻是沒有多少自信的。
雖說餘彰頭上頂著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獄長身份,但他自身的實力,卻是這萬人中最弱小的之一。
一個原因是因為年紀小,另一個原因是心思不在修煉上,整天不是在藏書閣中廢寢忘食,就是在各個小世界中閒逛。
關於夢魘魔的管理問題,設想,一旦限制夢魘魔的人偶軀殼出了問題,夢魘魔被釋放,整個高川城,可能會在區區一夜之間就從人山人海的熱鬧城池變為橫屍遍野的埋骨之地。
而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僅憑餘彰的實力,拼了老命也是阻止不了分毫的。
因此,將夢魘魔帶在身邊,就像帶了一個不知什麼時候會爆炸的定時炸彈一般,極為燙手。
不過,只要這個軀殼不壞,餘彰就有的是方法治它。
餘彰在心裡默默祈禱了一下,相信人偶師的手藝過硬,相信虛天殿出品的質量。
餘彰回過神來,看了看眼前這個燙手山芋,嘆了一口氣,逛街的心情也沒有了,領著夢魘魔,就往肖家自己的房間走。
一路上,餘彰身旁這位奇異少女,引得了不少注目,偏偏夢魘魔還很享受這種感覺,更加張牙舞爪地回應那些視線。
餘彰表面淡定,內心卻極為尷尬,腳上的步伐不知不覺中又快了幾分。
但當他們倆到達肖府大門口時,餘彰突然又調轉步伐,往回行去。
他轉念一想:既然來都來了,放著不用,豈不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