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腦內混亂（1 / 1）
黑夜又沉沉的籠罩上了天空，再次將高川城帶入寧靜之中。只有先前那道耀眼的雙色烈日，還停留在不少人的腦海之中，回味無窮。
夢魘魔扛著餘彰，隱匿於黑暗之中，並朝肖家大宅快速行去。
餘彰咳嗽一聲，又吐出了一些血液。大戰結束，有夢魘魔帶著他，他也就放心了許多，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頓時感到有些頭暈目眩，四肢也變得十分無力。
他這麼大個人，被像麻袋一般搭在一個少女的肩膀上，加上這個個少女肉體僵硬，皮膚也像陶瓷般堅硬，就更硌得疼了。
餘彰甚至沒有力氣去感受身體上的不適之感了，只剩下迷迷糊糊的思維，還在運作著。
他想，先前那個黃金巨人確實十分棘手，他用出全力都沒有殺掉那個黃財生，反而是夢魘魔寄居的這具嬌小的人偶軀體，竟在對抗體型比自己大近百倍的黃金巨人時如此輕鬆，信手拈來間，就將黃金巨人打得毫無反抗之力。
他在心底感嘆一聲：“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啊！僅僅是人偶師隨手創造的一具玩偶，就擁有如此威能！”
迷迷糊糊間，已經到了肖家大宅，夢魘魔直接打暈了幾個守夜的侍衛，翻牆進了裡面。
將餘彰丟在他房間的床上，夢魘魔站在床邊，觀察餘彰的傷勢。
他體內的靈力紊亂異常，在丹田和經脈之中橫衝直撞，並且還有兩股異常強大但又相斥的能量互相爭奪著地盤，將餘彰的身體當作了戰場。
餘彰躺在床鋪之上，臉色發白，額間虛汗不停，眉頭緊皺著，看起來十分難受。
餘彰感到腦袋像要爆炸了一樣，腦海中兩道神獸之魂爭鬧不休，並且在回肖家大宅的路上，就已經大打出手了。
腦海是一個人意識的聚集地，若是這裡受損，那就不是簡簡單單的受傷那麼簡單了，什麼失憶、痴呆、癱瘓、死亡都是有可能的。
腦海中，一隻沐浴於聖火之中的鳥獸，與一隻藏身於螺蚌之中的龍獸正對峙著。
傳聞龍生九子，而其子之一椒圖，形狀似螺蚌，性好閉，鋪首銜環，靜若死水，動若濤浪，有無窮威能。
而不死鳥，身懷兩種聖火，掌控生死之力，是絲毫不遜色的猛獸。
不死鳥開口一聲啼鳴，怒道：“椒圖，今日你為何要干擾我的魂魄接收，這不光損害了我的靈魂，連主人的精神和肉體也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椒圖也怒吼一聲，回道：“說了好幾遍了，這不怪我，是主人的情緒不穩定，才導致接收之術錯亂的。”
“我看你是逃脫責任！”不死鳥驚啼一聲，熊熊烈火噴射而出。
“我覺得你是強詞奪理！”椒圖也不示弱，滔天海浪噴湧而出。
兩名神獸的攻擊在餘彰的腦海之中爆發開來，引得餘彰的精神海波動不已，餘彰頭痛欲裂，臉色更加慘白了。
兩名實力不相上下的神獸之魂正打得焦灼，忽然，在這個精神世界中，一片空間突然扭曲了起來，緊接著，一道黑烏烏的影子，突兀地出現在了這個明亮的腦海之中。
那兩位神獸何等強大，都是已經察覺到了不速之客的來臨，紛紛停下內鬥，看向那道突然現身的黑影。
擁有著神聖之火的不死鳥率先感受到了這道黑影的邪惡之氣，它出言威脅道：“你是哪裡來的邪魔？快快滾離此地，否則聖火降臨，灰飛煙滅。”
椒圖也面色不善地盯著它，漫天的冰錐懸浮物空中，將黑影的所有去路封得死死的，只要黑影一有所異動，它便會毫不留情地發動攻擊。
而這個黑影，正是夢魘魔的本體的一部分。
夢魘魔的聲音不再是那個奇怪的少女之聲了，而是變成了一個大人的聲音。
它說道：“哎喲喲，兩位神獸大人好大的怒氣，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呢？”
兩獸見夢魘魔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反而還出言調侃，簡直就是不把兩獸放在眼裡。
它們二話不說，蓄謀已久的攻擊直接發動。
夢魘魔見那撲面而來的烈焰和冰錐，絲毫沒有閃躲的意思，他雙手在空中揮舞，同時還說道：“兩位神獸大人莫不是活得太久了，都忘記自己只是一道魂魄了嗎？要是你們的肉身還在，我當然不是對手，可如今在我的主場裡，你們還是給我安分一點吧！”它說到最後，語氣已不再那麼和善，反而是一種命令的強硬語氣。
隨著夢魘魔雙手在空中畫出一道玄奧的圖案，精神海中，異變突生。
夢魘魔像之前操控夢境一般，將周圍的場景迅速切換著，首先是召來了一張深淵巨口，將兩獸的攻擊盡數吞了下去。
隨後又變幻出無數的粗壯鎖鏈，從精神海的四面八方射出，將兩獸牢牢地鎖在了原地。
兩位神獸哪受過這種待遇，它們分別怒吼一聲，催動力量，將鎖鏈扯斷。可是，剛脫離束縛，緊接著，又有更多的黑色鎖鏈暴射而出，將兩獸再次困住。
直到整片空間都是密密麻麻的粗壯鎖鏈，兩獸才徹底無法動彈。
兩獸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竟是被人當做困獸一般戲耍。
不死鳥怒道：“妖魔，報上身份來！待我逃出束縛，定要將你追殺到天涯海角！”
夢魘魔笑吟吟地說道：“不死鳥大人怕是不認識我的，我這一族是在遠古大戰之後才誕生的，由於善於操控夢境並心狠手辣，被人們賜名，夢魘一族。”
不死鳥輕蔑地笑了一聲，說道：“說白了，還不是依靠著遠古大戰過後數量陡增的人類而存活的低等種族。”
夢魘魔不卑不亢，回道：“即使是低等種族，不還是將不死鳥大人禁錮在這裡了嗎？”
不死鳥一時語哽，無法反駁。
夢魘魔環視了餘彰的精神海一圈，緩緩說道：“這小子的父親於我有恩，還望今後兩名神獸大人安分守己一點，共同維持一個安全美好的精神環境。”
夢魘魔又漂浮到不死鳥身前，摸了摸那些囚禁著它的鎖鏈，繼續說道：“這鎖鏈很快便會解開，在這期間，兩位大人就消消火，理智一點，可莫要再給這小子添亂了。”
言罷，夢魘魔輕身向後退了一步，那片空間再次扭曲起來，漸漸的，那道充滿邪氣的黑影，已經從這片精神空間中消失了。
夢魘魔退出來後，並沒有回到現實世界，反而是到了餘彰腦中的另一個地方。
夢魘魔此時正站在一道巨大的紅色木門前，他探查到，這是從這扇門裡滲透出的一些氣息，擾亂了餘彰的神魄，導致了神獸之魂的不穩定。
夢魘魔發現，木門開啟了些許的縫隙，隱隱間，能聽到裡面有哭喊聲傳來。
夢魘魔好奇這門背後隱藏著什麼，他便推開門，一腳踏了進去。
迎面撲來了漫天的血腥之氣，血腥之氣形成狂風，吹得夢魘魔有些睜不開雙眼。
他用手擋著那凜冽的血風，朝裡面行去，不一會兒，他彷彿已經走到了血風的中心處，這裡倒是意外的平靜，沒有了呼嘯的血風，但是卻有一個小男孩坐在成山的屍堆上哭喊著。
小男孩的相貌跟餘彰有幾分相似，夢魘魔猜想這應該是餘彰小時候的模樣吧。
夢魘魔向小男孩走去，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一人在這裡哭泣，為什麼他腳下是堆成山的屍首。
那小男孩同時也感受到了夢魘魔的到來，他突然停止了哭喊，轉頭望向夢魘魔，兩人對視，夢魘魔突然心生退意。
男孩雖長著跟餘彰相差無幾的面容，但是卻有著一雙猩紅的雙眼，彷彿有血從眼中低落下來一般，男孩的眼神寒得可怕，甚至連身為大魔頭的夢魘魔，都產生了一絲恐懼之情。
“為什麼？為什麼？！！”男孩突然暴走，四周的空間，以及那呼嘯的血風，都回蕩並重復著男孩這句“為什麼”，與此同時，男孩和那凜冽的血風一起，都朝夢魘魔惡撲了過來。
夢魘魔雙手揮舞結印，想要再次發動改變夢境的力量，可無論他如何催動，眼前的景象絲毫沒有發生改變，仍是那漫天的血色風暴。
而那血瞳男孩已經撲了過來，近在咫尺，沒有其他辦法，夢魘魔只好用跑的，一路往原路奔去。
許久沒有感受到恐懼過的他，此時竟被激發了潛力一般，跑得極快，可那男孩與血風更加迅捷，眼看就要追到夢魘魔了。
“哐！”隨著一聲乾脆的響聲，夢魘魔終於是在被男孩追到前，成功逃了出來，並將門扉死死關住，並招來了上百根鎖鏈，將這道紅色木門死死鎖住。
夢魘魔驚訝的發現，他的能力在出來後又可以使用了。
“難道是...！？”
他的身形忽然顫抖了起來，整團黑影像要散架了一般，抖得極為激烈。
“門內的情景應該是這小子在某個時間段的記憶，只不過被封存在了這扇門中，與其他的記憶隔絕了開來。”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能讓經歷了這段事情的人產生如此強烈的執念，強大到連我夢魘一族都不能去改變。”
“有意思！真是太有趣了！”夢魘魔雖然還心有餘悸，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卻變得十分興奮，那是一種極度期待與好奇的神情。
“小子，我對你可是越來越感興趣了呀。”
回到現實世界，腦中的風波被夢魘魔平息，此時的餘彰已經安穩地睡去了。
夢魘魔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突然咧嘴一笑，喃喃道：“不光相貌，連做事風格也跟你爹一模一樣...”
隨後它起身離去，還有幾句低語之話從它口中傳出：“那日你爹單槍匹馬救我夢魘一族時，也如你今日一般勇敢。”
次日，餘彰渾渾噩噩地坐了起來，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但腦中和體內的混亂已經穩定了下來。
他盤坐起來，開始運功打坐，讓靈力流遍於全身，檢查著身體的每一處傷勢。
檢查的結果，卻不容樂觀。
當時由於情緒失控，加上靈力不足，導致沒法完美地控制霸道的神獸之魂，疏忽間，令椒圖之魂強行頂撞了正處於接收狀態的不死鳥之魂，兩大神獸之魂的威力都極為蠻橫，又是天生相剋的一火一水，水火難容，便在餘彰的全身上下激起了千重浪，導致受了不輕的內傷。
餘彰此時也不敢接收不死鳥之魂來使用金炎治療傷勢，因為現在的身體狀況，是沒辦法承受神獸之魂的。
不過餘彰從小體質就並非常人，經過一晚上的休息，也恢復了一些。
“哎喲！”餘彰緩緩起身，發現全身上下仍有些疼痛之感，站在房間內，稍微扭了扭腰，揮了揮手臂，活動好身體，並慢慢適應了這種輕微的疼痛感。
“好了，還有很多事沒解決呢，可不能懶在這裡。”說完，他便開啟房門，迎著外面明媚的陽光，開始新一天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