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憶與囑託(1 / 1)
深淵盛行先祖崇拜,這是對自身血脈和祖先強大的信任,毫無疑問炎魔氏族的先祖崇拜必然不會簡單,炎魔漫長的歷史中出現過許多深淵中極強的存在,甚至至今還有並未逝去的。
加爾先祖持有的圖騰柱並沒有刻畫複雜的事物,而是一個刻著抽象的、稜角分明的炎魔,並充滿古老氣息的類似石材製作的圓柱——據加爾·巴克之前的描述,炎魔氏族的圖騰柱都是這樣,而圖案據說是偉大祖先巴克的形象,由他傳說中的子嗣刻畫出的第一個,並很快傳播到每一個炎魔氏族聚落。
圖騰柱只刻著一個圖案,並正對著祭壇正前方,供人參拜的方向。
“上去觸碰他,孩子,無需跪拜之類繁瑣的動作,用你的手,額頭,隨你喜歡,接觸到偉大祖先的圖案,並用心感知。”
西澤照做,十分鐘過去,三十分鐘過去,都沒有反應,就在眾人都開始產生不同情緒的時候,第四十九分鐘,一股駭人的意識波動降臨,而波動中只有一種直觀的情緒——憤怒。
選擇用額頭觸碰圖騰柱的西澤全身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擠壓在柱子上,彷彿身上的一切都要被壓碎,而加爾·巴克甚至託安·巴克的力量都被大大壓制,只能勉強忍耐,保持原先的姿勢。
威壓的持續時間並不長,並沒有超過兩分鐘,西澤癱軟的滑坐在地上,轉換成腐化魔抵擋壓力的米拉迅速恢復人形走進攙扶。
“我是巴克,沒有名字的巴克,或者巴克·巴克,巴克是我的名,也是我的姓......”
西澤接下來的話語有些混亂,但是真相似乎已經呼之欲出。
“米拉,我該怎麼辦,我身上教會能夠置我們於死地的心鎖已經解除了,因為先祖的憤怒,我是偉大先祖在熾熱之地的直系血脈,更像人類卻擁有比炎魔更純淨的血脈,但是,我曾經的無數段記憶卻告訴我,我是一個教會的屠夫!”
西澤的眼中從空洞毫無預兆的變成詭異的火苗,這是靈魂力量燃燒的徵兆,聽到西澤的自述,老託安比其他人更明白眼前的一切,揮動寬大的手掌撫向西澤的額頭,火苗閃動幾下,終究熄滅了。
“可憐的孩子,你擁有遠比我純淨的血脈,但是那群卑鄙的安多拉人卻將你封印,並培養成噁心的屠夫,你需要報仇,孩子,你需要用我們的力量報仇!”
沉穩而滄桑的託安·巴克此時也對似乎明瞭的“陰謀”感到憤怒,而自己明確的感知到,從偉大先祖意志降臨後,眼前的孩子變得更像炎魔氏族,而不是隻有適應性法則的巧合帶來的形態變化。
“不,不......”
西澤欲言又止。
“怎麼了?孩子?”
“爺爺,傑森爺爺是好人,他負責我們,我們審判十四序列計劃,他是被迫的,用他的全部保護了我們十四個本該因被判有罪而被審判的孩子,他死了,是因為我......”
對西澤的解釋有些不滿和疑惑,託安並沒有怪罪或是詢問,自己已經足夠蒼老,並不想讓複雜的情緒波動加速自己走向盡頭,只是西澤的血脈讓他感到可惜。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告訴我,如果距離太遠,加爾,你替我這老東西去幫幫我們的新族人,我想太遠太久的旅途已經不適合我的,深淵的盡頭在呼喚我。”
最後的話語無疑是一句玩笑,更可能的是託安·巴克對沖擊成為“王”所需的大量精力和時間讓他無法長期離開自己堅固而佈置完善的城堡。
“好的先祖,這是我本身的打算,西澤和米拉都是我的客人,都是我的朋友。”
加爾·巴克答應。
返程不像來時充滿了未知和新奇,輕鬆而茫然的兩種心情交錯影響著西澤,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將要做什麼,都變成了未知,值得慶幸的是自己終於弄明白了“我是誰”。
到達加爾·巴克的小號城堡天色已經不早——深淵同樣有與安多拉相似的時間流速以及晝夜交替,只是星空的顏色有些暗紅,即便白天,雲也是淡淡的紅色,反而照耀萬物的太陽有些發黑。
加爾·巴克知道朋友即將離開,在盛情邀請下,兩位客人同意再待一天或者兩天,在交流一些有用的東西或者資訊,簡單交談後,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西澤關上房門,上好鎖,接下來的事情西澤只想自己先梳理清楚,並不想事事都尋求米拉的幫助,他是自己難得的朋友,雖然加爾勉強算得上,但他並不是看上去很靠譜的型別。
破開陰霾的記憶是自己與幾位不同年齡的大人或者孩子一同生活的日子,與自己年齡最接近的乾旱,審判十三,在更早的記憶中,與自己屬於同一個來自熾熱之地被審判的聚落,是自己的表哥,比自己大十歲,每一個更大的人都比小一些的大十歲,但一起生活並不是全部的十四個人,而是順位靠後的幾位。
他人眼中莊嚴而神聖的“佈道者”聖傑森,如同老師及保姆一般,教西澤認字,寫作,烹飪、狩獵、編織、採集等生活技能,禱告,禮儀,甚至還有鍊金術的基礎知識,併為西澤做飯,採購衣服和一些小玩具或者小零食。
更早屬於人族巴克的記憶是模糊且遙遠的,那時候的西澤並不比一個襁褓中的孩子大幾歲,因此與傑森的生活是西澤找回記憶中最溫馨而難忘的,傑森很少有憤怒表情的臉只有在西澤打翻墨水、食物汙染了教會典籍時才會遍佈怒火,其餘時間,更多的是笑意和一絲西澤小時候讀不懂的落寞和悔恨。
伴隨著記憶,眼前浮現出幾張信紙,上面是曾經熟悉的字跡,來自聖傑森的留言,寫在紙上,用特殊的手段印在了西澤的記憶中,在某些時候會出現,而託安·巴克提供的幫助就是這個契機。
“親愛的孩子們:
我救下了你們,並開啟了並不光明的審判十四序列計劃,這種無法衡量的罪惡是我一手造成的,我的歸宿應當是深淵盡頭。
教宗看到了不錯成果,並沒有作出阻止,以至於我忍受了長達一百三十年的煎熬,孩子們,我希望你們恢復了記憶後,記得我所做的一切,不是對我感恩,不是去復仇,而是用自己的心去判斷,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用你們的力量去改變吧,毀滅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如同我所做的,救下你們並不屬於我的立場,你們所作的同樣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給你們留下了不同的記憶,希望終有一天你們會知道,我對你們的期望,和愛。”
落款是愛你們的傑森爺爺,第一封信結束,西澤眼中噙滿淚水。
“親愛的西澤:
你是獨特的,也即將承擔最大的壓力。
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是我看著長大,又看著變成了不帶感情的冷漠屠刀,你們代表的不是惡,卻僅僅只擁有“無害”的標籤,而“有罪”卻將跟隨你們一生,這不公平。
你們都是不可名狀之惡的血脈,也許成為兵器會讓你們活下來,但卻是沒有自己思維的活下來,只是僅僅免除了你們族人血親的下場,但是你們依舊如同我的孩子。
記住,西澤,這是你的名字,你還有十三個哥哥姐姐,他們都有名字,海倫、安吉、塞恩、海德堡、瓦倫丁、戴維、沃特、雷霆、斯摩格、雪諾、德利、凱特、溫蒂還有你,西澤。
我給了你獨特的名字和一些東西,雖然我會提前進入花園天國,不,應該是去邪惡的深淵盡頭探險,但你是我的希望,我希望你能拯救你的哥哥姐姐,他們與你一樣,是我的孩子,在我心裡,你們皆是“無罪”的天使。
十四個孩子,十四個,已經是我所能承擔罪惡的極限了,西澤,去吧,我相信你,即將變成最獨特一個的你。
另:如果我失敗了,活下去吧,如果承擔不了,也活下去吧。”
第二封信結束,記憶停留在自己即將接受洗禮,而聖傑森迴歸天國的噩耗終止了讓自己即將失去靈魂的儀式,每一位聖者的逝去都是教會巨大的損失,悲痛的虔誠信徒忘記了西澤是否接受了洗禮完全變成了審判十四“炙熱”,而是選擇相信逝去的聖傑森為教會製造出的“審判機器”。
逐漸完善的記憶讓西澤回憶起了傑森爺爺故意製造的死亡,那是一次博弈,用生命燃燒偽造的神聖迴歸(進行不同神聖儀式時死亡)假象,為的就是讓西澤能夠保留這一個傑森為他起的名字,以及其他所謂的“異常”。
淚水穿過並無實體的信紙,滴落在地板上。
“會的,傑森爺爺,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