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華姿玉章 (1 / 1)
杜衡略一沉吟,問道:“不知太子妃有何吩咐。”
秦素華聽罷,面露慍色,冷冷說道:“杜將軍是明知故問!”
杜衡恍然大悟道:“太子妃言重了,杜某軍令在身,這人我要是放了,我這項上人頭就保不住了。”
奉命前來歸雲山莊圍剿的杜衡哪裡肯放了這一干人等,雖說自己身受少帥器重,即便完成不了任務也不至於身首異處,但是從此以後在少帥心中的分量必定大打折扣,如此一來多年的努力便會付之一炬,除非能捉住眼前這個北邙國的太子妃,如此功績更甚於剿殺一群烏合之眾,而且聽說她還有一子……
秦素華反問道:“難道我堂堂北邙國太子妃,就抵不了他們的性命?”
見太子妃親自送上門來,杜衡狂喜不已,卻還是恭敬說道:“螻蟻之民又怎能與太子妃相提並論。既然太子妃駕臨敝國,杜某自當軍禮待之。”說著,便揚聲喝道:“來人,恭請太子妃莊內歇息!”
眾甲士一得軍令便“唰”的一下齊齊整整地讓開了一條通道,同聲叫道:“恭請太子妃!”說完,便見末尾兩個甲士齊步站了出來,相迎而待。
秦素華冷哼一聲,說道:“杜將軍,還不肯放人嗎?”
杜衡面帶難色,遮遮掩掩地說道:“太子妃雖貴為千金之軀,但是……”杜衡頓了頓,繼續說道:“杜某若因此而放了一眾人等,即便能抱住頂上人頭,卻也少不了罷官免職,除非太子妃能說出皇子的下落!”
“你……”
原還以為能矇混過去的秦素華頓時啞然無語,想不到連自己都不認識的杜衡竟然會知道皇子一事。如此看來,璇璣王朝的影門殺手已經滲透進了北邙國的內部中樞……
這又該如何是好?
嘭——
兀自出神的秦素華陡然一驚,循聲望向跟前的杜衡,竟看到魔宗已經掐住了杜衡的脖子。但聽魔宗說道:“你敢要挾我北邙國太子妃?!”
原來,自從十年前魔宗被蘇照影驅逐中原,返回北荒後,便接替了人宗的位置當上了北邙國的國師,同年,江東血洗徐家堡,太子在璇璣國梵音寺帶髮修行,皇子亦從此下落不明……
杜衡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著,艱難地說道:“國師,杜某區區賤命一條,又豈敢要挾太子妃?但若無皇子下落,我回去也交不了差。”
秦素華曉得魔宗脾性,急急喝止道:“魔宗,放開他!”
魔宗似未聽到一般,怒眼看著杜衡,冷冷說道:“你以為我會在乎這些人的性命,而任你予取予奪?”
臉憋得通紅的杜衡,斷斷續續地說道:“太子妃在乎!”
與此同時,一把氣劍從背後架在了魔宗的脖子上,魔宗詫然,便聽身後的秦素華說道:“你要毀我大義嗎?”
“大義?”魔宗鬆了鬆手,說道:“你雖是南國之人,但你也別忘了,你是我們北邙國的太子妃!”
秦素華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答應你,我定不會辱了北邙國!”
魔宗大怒,說道:“所以你便要把皇子當質子?”
魔宗雖然不知道皇子是誰,但隱約覺得皇子一事肯定與秦素華、宮玲二人的那一段不為人知的舊事有關。
算下來,失蹤的皇子也與徐少秋、秦天這般年齡……
莫非徐靖之並非只是錯手殺害宮玲?那麼徐少秋會否就是失蹤的皇子?而秦素華又為何會收一個小乞丐來當徒弟?難道真的僅僅只是因為秦天獨具琴樂天賦嗎?
徐少秋與秦天,誰才是真正的皇子?
猶在思忖的魔宗忽聽杜衡說道:“國師,就算你殺了我,我的手下也一樣會夷平歸雲山莊!”說著,朝著秦素華慘淡地笑了笑,說道:“若太子妃能說出皇子的下落,我杜某人頭擔保,在場諸位毫髮無傷!”
杜衡話一放出,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杜將軍乃天策軍的頭號大將,征戰殺伐,向來一言九鼎。”
“呸!他以同胞性命去要挾北邙國太子妃,其心叵測得很!”
“秦閣主恩怨分明,自會捍衛武林正道。”
“皇子究竟會是誰呢?”
眾說紛紜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就在這鼎沸人聲中,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驚得眾人紛紛側目而視——
“我就是北邙國皇子,拓拔天!”
沈復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唯一知道的是,那夜在沈府,自己無意中聽到了師傅與秦師叔的談話,故推測五弟秦天很大可能就是秦師叔的兒子,北邙國的皇子。
秦天在天下人面前被秦師叔挑筋斷骨,雖能保住性命,但也已經成了廢人。如今,五弟與妹妹不知所蹤,香兒被鬼手齊捉走,沈復只好冒認太子,一可為秦師叔解圍,二可破此困局……
沈復走到秦素華身邊,說道:“母妃,您無懼,兒臣自然不懼,若能以兒臣之軀,換眾人無虞,兒臣自當義不容辭。”
秦素華怔怔地看著沈復,他那堅定的言語像極了秦天,恍惚覺得復兒口中的那一聲母妃是天兒在叫,憐愛的慈目不知不覺便細潤起來……
沈復鼻子一酸,不由地別過頭去,鄭重地拍了拍魔宗的肩膀,說道:“國師,煩請將杜將軍放下,本王有話要與杜將軍相談。”
魔宗不由得放下了杜衡,心中疑竇叢生,一直還以為皇子不是秦天便是徐少秋,哪裡會想到是沈復!
這是事實真相?還是權宜之計?
魔宗分辨不出,若是計策,秦素華的那兩行清淚又是如此的分明;若是真相,沈復那首富之子的身份根本就解釋不了他就是北邙國皇子。
但聽沈復說道:“杜將軍,本王自幼寄居沈府,想必將軍也識得本王。若不是將軍逼得緊,本王亦不願暴露身份。如今本王與母妃俱已在此,勞煩杜將軍放了一眾人等。”
杜衡不無詫異地看著沈復,又看看秦素華,那流落人間的皇子沒人見過,又該如何確定真假?如若是假冒的,那可是欺君大罪,如何擔當得起?
杜衡急思閃轉,決定與之談論一番,看是否能窺出不合常理之處。於是朝著沈復行起了軍禮,恭恭敬敬地說道:“天策軍杜衡,拜見皇子!”
沈復身軀微傾,從容不迫地扶起杜衡,正聲說道:“杜將軍無需行此大禮,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杜衡凜然而立,恭維道:“想不到皇子就在天子腳下,杜某真是有眼無珠,該死,該死。”
沈復和顏悅色地說道:“實在是父王母妃不願我捲入宮廷爭鬥之中,藏身沈府亦是無奈之舉。想來將軍也已知道本王的母妃經常出入沈府,而這也不過是借個明目來探望本王罷了。”
沈復此話是大有深意,既能讓杜衡產生一種先入為主的意識,而且在無形之中反將了杜衡一軍。所謂將欲取之必先與之,將欲敗之必先輔之是也。
琴師秦素華雖不知沈復為什麼會挺身冒認皇子,卻在聽罷沈復之話後,決定將計就計,以消杜衡心中疑慮。
但見秦素華輕輕拭去了淚痕,似有說不盡的心酸與委屈,顫顫叫道:“皇兒!”
沈復猛然回身,不無悽楚地應道:“母妃!”
秦素華身心一顫,連忙走向了那個既是沈復又似秦天的皇兒,緊緊握住了他的雙手,憐愛而又無奈地說道:“苦了皇兒了。”
為之動容的沈復不禁叫道:“母妃!兒臣不苦。兒臣能苟活這麼多年,已是天大的福氣……”沈復說到最後,已是聲淚俱泣……
眾人見得此般母慈子孝,依依相訴的情景不禁心生惻隱,黯然神傷。而征戰在外的杜衡更是見慣了生離死別,見得此景,亦難掩心中哀傷……
片刻,杜衡開口說道:“既然太子妃與皇子願意留下來,杜某自當履行承諾。”說著,便揚聲說道:“全體將士聽令!”
嗬——
眾甲士齊聲一喝,便聽到了杜衡將軍釋出的軍令:“放人!”
隨著杜衡一聲令下,眾甲士紛紛撤去了槍盾弓弩,行步至杜衡身後,整編列隊……
待得將士休整完畢之後,杜衡請手說道:“太子妃,皇子,這邊請。”
秦素華似想起了什麼,連忙謙聲說道:“杜將軍,可否稍等片刻?”
杜衡一愣,旋即說道:“太子妃言重了,請便。”
秦素華頷首而謝,旋即走到畫師傅採華身邊耳語了幾句,接著從腰間掏出了一個小葫蘆交到畫師手上,方才走了回去,對杜衡說道:“有勞杜將軍帶路。”
“慢著!”
莊門之外忽然傳來聲音,如閻王催命,嚇得剛安下心來的一眾人士又懸起了心來,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看來今日真的是很漫長啊!
魔宗望著金霞長空,目光過處,天地一片蕭瑟,就像此時此刻的心情,悲涼而又蒼茫……
待得魔宗收回目光,恰巧見得江東看了過來,二人雙目注視,俱都苦笑不已,旋即同時看向了從莊門慢悠悠地走進來的人。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約莫四十來歲,鶴髮白眉,道袍披身的中年男子。其後便是一高一胖,一小一老的三男一女,而那肥胖之人身後似揹著什麼東西,步履較他人相對地慢了些。
但聽那個高瘦的中年男子說道:“老***),說好的褲子你怎麼還不脫給我?想賴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