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離恨長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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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似乎識得此聲,聽罷之後不由得怔在了原地,哪裡會想得到,從不出席武林大會的畫師竟然出現在了歸雲山莊!

來人懊惱不已,剛一轉身,正待逃離而去,身後便傳來了江東的驚叫之聲:

“孤魂!”

同聲叫道的還有易寒!

但見易寒急忙走到了江東身邊,臉上難掩焦急之色,想不到,再見時,這個黑衣女子已然昏迷不醒……

易寒卻不敢冒然上前,雖覺來人似乎並無惡意,但在這短短的一天裡卻發生了那麼多的變故,令易寒很難判斷這些素未謀面的江湖高手是好是壞。易寒打定主意後,暗暗運氣了氣勁,萬一突生變數,拼死也要救下孤魂!

來人聽到叫喚,步履為之一頓,旋即便聽見江東說道:“離老,剛來便想走?莫不是不敢見我吧!”

原來,離長風帶走孤魂後,見其還是昏迷不醒便行氣施救,孰料真氣入體如石沉大海,離長風頓覺怪異,再輸真氣,還無半點作用,如此反覆多次,均不見孤魂醒來。情急之下便想起了號稱琴藥雙絕的秦素華,心想其身為明華閣閣主,此刻必定會在歸雲山莊,於是前來求助。

離長風聽罷,登時轉過身來,不無惱怒地罵道:“我不敢見你?當年若不是你這老滑頭使詐,我離長風會輸給你?!”

到底還是對當年那一場輕功比試耿耿於懷呵!

江東苦笑不已,旋即轉移了話題,問道:“那離老為何還要走?”

離長風偷偷瞄了畫師一眼,見其怔怔地望著自己,不由得低下頭來,不無心虛地應道:“誰說我要走了,我轉身不過是為了撓癢癢。”說完,便伸手在脖子後撓了撓,以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江東對此似乎早已見怪不怪了,也不再揶揄離長風,徑直說道:“孤魂怎麼了?”

離長風經他這麼一提醒,不由得瞪了江東一眼,怒道:“這都怪你!”

江東惶惑,驚道:“怪我?”

離長風見其懵懂無知,破口大罵道:“若不是你這老滑頭給小蘭派任務,她要以身犯險?還好我來得及時,不然小蘭豈止只是昏迷不醒,說不定早就死了!”

說到此處,離長風猶似餘怒未消,補充著說道:“你當初答應過我什麼,會保她性命無虞!你看看你,叫我說你什麼好,我離長風的傳人給你弄成這幅摸樣,你可還真對住我啊!”

說完,也不管江東是何表情,徑直向秦素華走去,忽覺氣氛不對,下意識地環顧一圈,見得個個劍拔弩張的,不由說道:“大清早的,就這麼重的煞氣,真他孃的晦氣!”

說完,嗖地一下便飄到了秦素華身邊,邊放下孤魂邊說道:“素華,趕緊的,幫我看看小蘭,這是得了什麼怪病,輸送真氣如石沉大海,一點效果都沒有。”

琴師秦素華曉得離長風脾性,當下也不客套,微笑以應之,旋即從腰間掏出小葫蘆,捏開孤魂下頜,滴了幾滴下去……

局勢明瞭之後,易寒連忙走到孤魂身邊,將其扶穩,方便秦素華的施救。

“血?”離長風見滴出來的紅液,疑惑地看著秦素華:“幾滴血就能讓小蘭醒來?有沒有這麼神奇?”

秦素華臉上閃過一絲悲涼,說道:“若無天兒的血,即便大羅金仙也將束手無策。”

“哦?”離長風雖不知道天兒是誰,但從秦素華那黯淡的眼眸以及透著唏噓的話語中便可斷定,這個天兒必定是秦素華尤為看重的一個人。

但當離長風瞥見同是昏迷不醒的宋雲天,不禁多看了一眼,喃喃說道:“這老滑頭也真夠殘忍的,讓宋老兒遭這斷臂之罪。唉……”

待目光落回孤魂身上,便見秦素華喂其服下了一粒藥丸,接著聽秦素華說道:“離老,再渡真氣試試。”

離長風二話不說,扶起孤魂,在她背後推掌渡氣,片刻之後,便聽見孤魂虛弱地咳了幾下,離長風連忙扶住孤魂,好一會過去卻還不見孤魂醒來,奇怪地望著秦素華,說道:“你這藥……不管用啊!”

似乎早已預料到會是這種結果的秦素華不由得慘淡一笑,說道:“這是一心同體的效果,孤魂不醒便說明了天兒也在昏迷之中,若想保住孤魂性命,必先保證天兒不死。”

可是,天兒現在究竟身在何處?

秦素華說著說著,便悲從中來,自己貴為一國之妃,縱有呼風喚雨之本事,卻獨獨保不住自己的孩兒。

如果這就是命,是否就該應天順命?

緣法生滅,天祚無咎……

秦素華的耳畔再次響起了這句佛偈,只是這次並不是玄空在唸,而是那個本該繼承王位卻皈依佛門的太子……

“我成全了你,可是誰來成全我?”

秦素華困惑叢生,百感交集,心中不禁問出了這句當年想問卻不敢問的話。即便如此,這問與不問,說與不說,又有什麼區別?無論是當年還是當下,這都不過是一句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話罷了。

思而不得,卻憂慮遍地,到底還是痴念不絕……

“素華……素華……”

離長風的一陣叫喚,終於見其有了反應,遂問道:“這天兒是何人?怎麼會跟小蘭又是一心又是同體的?”

秦素華悵然說道:“機緣之下,天兒跟孤魂二人已是同生共死之身。本已想到同生而不共死的法子,奈何……”

細細聽著的離長風見秦素華突然就沒聲了,連忙問道:“奈何什麼啊?”

“長風!”

畫師傅採華雖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法子,卻隱隱覺得是與秦天有關,而秦素華卻親手挑斷了自己兒子的手筋腳筋,這讓做娘怎麼面對這一切?

離長風被畫師這麼一叫,心中頓時打了個寒顫,既不敢看過去也不好躲開,無措之下連忙取下腰間葫蘆,大口大口地喝起酒來……

秦素華見狀,笑道:“只是天兒已然失蹤,這輸血之法當下是不可能了,而剛才那個小葫蘆裡裝的便是秦天的血,我雖有養血之法,但想達效,卻還遠遠不夠。”

離長風擦了擦鬍渣子上的殘酒,問道:“這麼說來,天兒若是死了,小蘭也會一同死去?”

秦素華微微慘笑,說道:“眼下確實如此。”

易寒一急,說道:“我這就去找五弟!”

沉默在側的沈復似乎找到了時機,接話說道:“我也去找香兒。”

二人說完,轉身便走……

秦素華厲聲喝道:“都給我站住!”

沈易二人陡然一震,俱都不敢相信這聲色俱厲的呵斥竟然是出自向來溫婉嫻靜的秦師叔口中。二人膽戰心驚地回頭身來,旋即便聽到秦素華說道:“一箇中毒,一個受傷,你們憑什麼去救人、找人?就憑這一腔熱血?還是憑那幾分本事?”

秦素華的這一撥冷水瞬間澆滅了沈易二人心中的那團急躁之火,但見二人戰戰兢兢,俱都沉默不語。

離長風不無嘆息地附和道:“現在這些年輕人,三分顏色就敢開染坊,活該被教訓……”

“長風!”

畫師再次喝住這個不分場合的來添油加醋的離長風,孰料離長風剛在興頭上,哪管畫師的叫喚,自顧自地說道:“別吵,我還沒說完呢!這些兔崽子,輕重不分,緩急不辯,還心比天高,不可一世,若不好好訓斥一番,身死事小,貽害武林那可是大事!”

畫師忍無可忍,喝道:“夠了,離長風!”

離長風如受驚嚇般縮了縮脖子,頓時噤若寒蟬,困窘之下再次取下了腰間的葫蘆,似乎這酒在離長風眼裡不僅能壯膽,更能解窘……

魔宗笑了笑,出來解圍道:“我說離老,你這酒還有嗎?”

離長風連倒了幾下,葫蘆滴酒未落,不由得問道:“魔宗,你怎麼知道我這葫蘆裡沒酒了?”

魔宗笑道:“你第一次取下葫蘆時,我就已經聽到所剩不多,而你剛才取下葫蘆時,裡面根本就沒有了酒液,而且開蓋之後,酒香既淺且淡,故斷定你葫蘆裡再無酒。”

離長風白了魔宗一眼,喃喃罵道:“晦氣!”

魔宗徑直說道:“不如你我二人尋個酒肆,大醉一場,如何?”

離長風頓時眼前一亮,笑嘻嘻地說道:“如此甚好,甚好!也好讓我看看你的輕功是否有所長進!”

魔宗凜然負手,笑道:“那你可得跟緊了!”說完,便忽地一下消失在離長風的眼前……

離長風不由得一怔,旋即追了上去,獨獨留下一句忿忿不平的話來:“魔宗,你個無賴,居然耍詐……”

畫師猝不及防,連忙叫道:“長……”

只是這話剛出口,哪裡還尋得見離長風的身影,黯然神傷的畫師,失望地說出了最後那個字——風。

畫師怔怔地看著這一望無際的山林,心旌搖曳,悽楚無邊……

為何你總是如此,來無影,去無蹤?

我放下矜持追了你這麼多年,你卻仍躲著不見?

放蕩不羈的你,為何偏偏會在乎這世俗之見,不肯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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