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無影針經(1 / 1)
四野空曠,寂靜無聲。
當朝霞灑落在枯草上時,那本是凋敝的景象頓時便呈現出勃勃生機。這風過無痕,雁過無聲的平靜隨著兩個人的到來而打破。
但聽那女子說道:“你放開我!走了一整夜,你不累我還累呢!”
這女子剛一說完,便“嘭”的一聲摔坐在地。那女子也不管地上髒不髒,徑直揉著腳踝,不無惱怒地瞪了那男子一眼。
那衣衫襤褸的男子歇了歇腳,說道:“你再這樣拖拖拉拉,信不信我殺了你!”
女子似乎很瞭解那個男子,有恃無恐地說道:“那你倒是殺啊!”
聽罷,男子登時揚起了手掌:“我……”
女子將自己的頭顱湊到男子掌下,凜然說道:“乾脆點!”
許久,女子見男子還未拍下掌來,不由得仰起頭來,語帶諷刺地說道:“想不到堂堂南疆鬼手……”
這話剛說到一半,男子便捏開了女子的下頜,並指朝著女子口中輕輕一彈,便見女子“咕”的一下嚥了下去……
男子滿意地放開女子,任由女子摸著玉脖,乾嘔不止。片刻,意識到這只是徒勞之後的女子問道:“鬼手齊,你給我服的什麼東西!”
鬼手齊搓著手指,笑道:“放心,只是一般的蠱毒,好讓你安靜安靜!”
自不必說,這二人正是秦香與鬼手齊!
緩了口氣的秦香說道:“你可別忘了,若我死了,你也會跟著走火入魔!”
鬼手齊詭異地笑了笑,說道:“所以我不會讓你死,只會讓你感受一下這全身被啃咬的滋味……”
原來,鬼手齊雖然逃出了重圍,卻因過度消耗真氣,以致受到體內的蠱蟲反噬,從而經脈逆流,隨時會走火入魔。
因此鬼手齊在逃走時故意捉了這個不但能讓自己全身而退,並且能夠醫治自己的明華閣藥師!
秦香朝著鬼手齊狠狠地碎了一口,罵道:“陰鷙小人!”
鬼手齊徑直笑道:“只要你醫好我的內傷,我便會給你解蠱,說不定還會放了你。”
信你才怪!
秦香自然不會將心中所想說出來,腦筋一轉,說道:“你這內傷需以九針之法醫治,而我還算不上真正的藥師,因為我只跟著師傅學了看病,煉藥,根本就未曾習過藥師的無影針法。”
善用蠱蟲的鬼手齊自然懂得一些醫術藥理,知道秦香所言非虛,正自懊惱之際,忽然便想起了什麼似的眼光一閃,便從懷中掏出了一本書,遞給了秦香。
當秦香的目光落在這本有些破舊的書上時,不由得心頭一震,這書根之上分明寫著“無影”二字!
秦香連忙接過此書,隨手縱覽起來,問道:“我藥師的無影譜怎麼會在你的身上?”
鬼手齊也不回答,徑自說道:“這下你可以施針了吧。”
秦香警惕地看著鬼手齊,問道:“既然你有無影譜,自己便可施救,又哪裡用得上我?”
“我……”
鬼手齊話剛出口,便生生嚥了回去,心想著怎麼可以告訴這小丫頭片子,這無影譜自己鑽研了十年,到如今仍是一頭霧水……
鬼手齊正欲改口,便見秦香朝著自己在笑,笑得如此的高深莫測,又是如此的陰險……
但見秦香“唰”地一下便板起臉來,罵道:“豬!”
原來秦香早就聽師傅說過,這五絕師的絕學並不是人人皆能習之,若非獨具天賦,這絕學便是普通的教本。但書中內容卻又不同於一般的教本,常人習之不但一無所獲,更會越學越亂。
鬼手齊登時火冒三丈,突然便掐住了秦香的脖子,使著勁力越掐越深,恨恨說道:“找死!”
直至秦香滿臉憋的通紅,將要斷氣之際,鬼手齊才撤去手掌。
“咳……咳……咳……”
隨著秦香一陣急促的喘息過後,不由得害怕起來,身子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心中一陣委屈,頓覺孤苦無依,鼻子一酸,那水靈靈的大眼睛竟也溼潤起來,盈盈欲墜……
鬼手齊先是一怔,不由得放緩了語氣,說道:“你若能安分些,我便能待你好些。”說著,似想起了什麼,警告著說道:“還有,你別妄想用針扎死我,你這蠱毒,是我親自淬鍊而成,天下唯我能解。若我死了,這奇癢便會伴你一生!”
秦香聽罷,更覺心酸委屈,更加心驚害怕,想著想著,再也抑制不住,“哇”的一聲痛哭起來……
鬼手齊越聽越煩,冷冷地瞪了過去,沉聲說道:“再哭!我就讓你從此都哭不出來。”
說罷,鬼手齊便見秦香忍住了哭聲,卻還是傳來了咽淚低泣的嗚嗚哀聲。鬼手齊頓時頭疼不已,卻也知再逼無用,於是冷冷說道:“給我看書!”
如此,兩個時辰過去了。
早已止住哭聲的秦香將書放入懷中,旋即站了起來,向曠野之中的唯一一條小道走去……
閉目打坐的鬼手齊眉宇一蹙,問道:“你要幹什麼去?!”
秦香腳步一頓,回望過去,說道:“買針!”
鬼手睜開眼睛,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說完,正欲站起,忽地丹田生痛,險些站立不穩,摔坐下來。鬼手齊連忙催勁壓住體內亂串的真氣,快速地站了起來……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秦香漠然叫道:“快點!”
如此,約莫走了三四里地,二人便見有炊煙生氣。再往前走去,便已能聽到稀疏的人聲。再走了半盞茶的時間,一個小鎮便赫然映入了二人的眼簾。
正值巳時,鎮上的鼎沸之聲不絕於耳。
秦香頓時眼前一亮,一掃先前的沉重心情,在街道兩邊的攤位上掂掂這個玩意,耍耍那個物什,似乎早已忘記了自己正被鬼手齊挾持著,好不歡喜。
但見秦香在一個攤位前蹲了下來,把看著一個琉璃扳指,自顧說道:“這個買給沈復,他肯定歡喜得不得了。”
跟在身後的鬼手齊哪裡有秦香這般興致,戳了戳她的肩膀,沉聲說道:“買針!”
秦香“啪”的一下放下了琉璃扳指,憤憤說道:“掃興!”
就在秦香環顧左右攤位之際,忽見一個瘦小如柴,叼著菸斗的中年男子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而身後的兩個隨從,一邊揮著手臂,一邊高聲說道:“劉三爺巡視,通通給我讓開!”
一看便知是個鄉紳惡霸!
秦香一個激靈,便向劉三爺走去……
但當鬼手齊反應過來時,秦香已然賞了劉三爺一個大耳瓜子……
臉上映著通紅五指的劉三爺掙開了兩個隨從,喝道:“哪來的野丫頭,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知道我是誰嗎?”
秦香月眉一蹙,狠狠地瞪了劉三爺一眼,說道:“我管你是誰,敢擋本姑娘的去路,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劉三爺一愣,旋即說道:“喲,還耍起橫來了。知道我是誰嗎?”
這劉三爺話剛說完,便又捱了秦香一個大耳瓜子……
暈頭轉向的劉三爺一跺腳,扔開手裡的菸斗,又一次問道:“知道我是誰嗎?”
啪——
秦香又是一巴掌摑了過去,竟將劉三爺摑倒在地!
迷迷糊糊的劉三爺喃喃說道:“知道我是誰嗎……”
身後兩個隨從向來囂張慣了,哪裡會想到有人敢在劉三爺的地盤上鬧事,而且這人還是一個小姑娘……
就在這兩個隨從跪地求饒之際,身後傳來了一個粗獷的聲音:“哪來的鄉野村夫,敢在我劉家的地盤上撒野!”
話音猶在,秦香便見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那兩個隨從見有救兵前來,連忙站了起來,跑到壯漢身旁,其中一個隨從說道:“劉二爺,就是這個小娘們,打得三爺昏死過去。”
劉二爺來到秦香面前,端詳了好一會兒,色眯眯地說道:“喲,好俊俏的小娘們。若你從了我劉二爺,我便既往不咎!”
“無恥下流!”
勃然大怒的秦香揚聲一罵,旋即揚起了巴掌,打向了劉二爺。孰料這巴掌還沒摑下去,就被劉二爺緊緊握住了手臂。
但見劉二爺流著口水說道:“這小手,細皮嫩肉的……”
秦香猛然叫道:“還不過來幫忙!”
劉二爺陡然一驚,剛看見有個人影飄來,就已經身首異處!但見劉二爺的頭顱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後,便重重地摔落在地!直到頭顱停止了滾動,旁邊分明還有兩顆頭顱!
噗——
無頭的身體突然迸發出一道血注……
射入空中,如雨紛落,將秦香淋得失神落魄……
隨後,那三具無頭屍竟同時“砰”地一聲摔落在地……
緊接著,圍觀的眾人驚聲連連,慘叫不絕,鳥獸也似,倉皇逃離……
秦香怔怔地看著這三具無頭屍,明明還說著話的人,還未來得及眨眼,便已經身首異處!
我只不過想戲弄一下鬼手齊,我只不過想乘亂逃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
一旁的鬼手齊似乎聽到了秦香的心聲,冷哼一聲,說道:“你若再想玩什麼花樣,我便讓全鎮的人陪你玩!”
鬼手齊說完,便將一個針包扔給了秦香,說道:“走!”
滿身鮮血的秦香充耳不聞,傻傻地杵在原地,一動不動。鬼手齊只好撿起地上的針包,拉著秦香這個木頭離開了此地……
待得二人走遠,這死一般寂靜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了一個嘆息的聲音:“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