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畫心寥落(1 / 1)
三人聽罷,不由得暗暗心驚,想不到天策軍的偵測勘察的能力竟能如此迅速!而甲士口中的可疑人跡,斷然不會是尋常人家!
如若天策軍連這點辯知能力都沒有,又怎配稱作璇璣王朝的第一大軍!
難道這所謂的可疑人跡會是陸劍華?
沈復猶有疑惑,正欲詢問,便見又一個甲士匆匆趕了進來,恭敬說道:“沈將軍,此人正往大悲寺方向趕來!”
沈復不由得佩服起天策軍的體制來,分工明確而又雷厲風行,將刺探到的軍情以最短的時間彙報上級,以便上級能及早做出判定。
只是這兩次的情報都沒有說明來人的身份!就連是男的女的,高的胖的,這些顯而易見的外表特徵,天策軍都沒有給出答覆。
天策軍不可能辨認不出,除非這可疑人跡並不是人!
但沈復並不相信那些怪力亂神的事,既然這人要裝神弄鬼,那麼就陪他玩一會!
沈復思定之後,說道:“眾將士聽令,即刻清理廟內屍體,蟄伏起來,等我號令!”
眾甲士應聲而動,片刻功夫,便將大悲寺還原成原來的樣子,接著便隱匿了行蹤。即便是秦素華這些能聽聲辯位的武林高手亦察覺不到絲毫的異樣。
看來天策軍那號稱璇璣之狼的威名一點都不虛……
將一切看在眼裡的秦素華不免憂心忡忡,若有朝一日,南北開戰,那內鬥不斷的北邙皇族,又該如何抵禦?
正自出神的秦素華忽聽沈復說道:“二位師叔伯,不如我們會一會此人,若無端倪,我們再作打算。”
琴畫二絕師亦覺怪異,便與沈復一起隱匿在了佛像之後,凝神屏息,靜待來人……
約莫過了半盞茶,一個魁梧粗壯的身形赫然映入了三人的眼簾。來人的身材竟有兩個人加起來那麼大,胸、腰、臀竟是一樣的粗大,遠遠看去活脫脫的一個大胖子!
但這胖子卻不像一般的胖子,但怪異在在何處,三人一時間竟也說不出來。當三人看清胖子那張肥厚的大臉時,竟都覺得此人甚為面熟,卻又想不出來在哪裡見過……
三人各對了一下眼神,便決定再觀察一番。
胖子似乎很累,竟拖著沉沉的步子,好一會兒方才進得廟內。胖子並沒有坐下來歇息,只是扶著廟內大柱,不斷地喘息著。
胖子緩過勁後,環顧了一圈廟宇,旋即便解開了身上的那件大衣……
大衣還未脫下,三人便見胖子那纖細的柳腰上竟掛著一串七星葫蘆,這可是秦香的隨身之物!
待得大衣完全脫下,三人方才看清楚,這個胖子根本就不是胖子!若不是他還有著一張肥厚的大臉,無論是從聳衣的酥胸、纖細的柳腰、還是白嫩的肌膚,都不用猜,便知她是一位女子!
而這個假胖子身後竟揹著一個人,一個女人!
藥師李慕華!
三人直到現在才明白,為什麼這個“胖子”會胖得不正常,原來她身後揹著藥師!因此她才會舉止生硬,步履沉緩。
那麼她喬裝打扮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琴畫二絕師琢磨不定時,便見沈復忽然走了出去,呼道:“香兒!”
假胖子不由得一怔,待看見沈復後,迎面跑了過去,同時叫道:“沈復!”
聽聲而辯,正是秦香!只是不知道她為何要將自己打扮得如此醜陋,她不是一向都很愛美嗎?
琴畫二絕師剛從佛像後走出來,便見他們二人緊緊擁抱在一起,感慨萬千,這對金童玉女終於團圓了。
當沈復再次看向秦香的那張肥肉橫生的大臉時,心生怪異,寒毛直豎,這要是被不明所以的人看到,估計都會覺得他有龍陽之好!
沈復哂然一笑,問道:“香兒,你這大餅臉是怎麼一回事?”
秦香忽地一愣,旋即便明白過來,脫開沈復的懷抱,接著運起勁來,便聽四周響起“呯叮”之聲。
三人正覺怪異,便見秦香的那張大餅臉,漸漸收縮起來。眨眼功夫,一張貌美如花的容顏映入了三人的眼簾。
“無影針經!”
琴畫二絕師心驚不已,不曾想半月不見,秦香不但能鬼手逃生,還習得藥師的無影絕學!
秦香一見師傅,如孩子見到了母親一般,心中最後的那一道堅牆頓時被委屈的洪潮湮滅,肆無忌憚地擁了過去,泣訴遭遇,宣洩情感……
三人得知一切之後,不勝唏噓……
秦素華撫著秦香,寬慰道:“沒事了,平安就好。”
說著說著,眼眶便溼潤了起來,何曾料到不過短短數日,這個不諳世事的徒兒竟受了這麼多的磨難……
半晌。
情緒稍緩的秦香“撲通”一下跪在了畫師面前,泣聲說道:“傅師伯,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二姐。”
誰的墨心頓失朱採?誰的天地驟起風雨?
當那個淺粉素衣的身影在腦海中定格黑白,心中的那一幅煙雨霜雪圖,潦倒了悲傷,寒透了思念。
那二人相跪而抱的身影竟同時顫抖起來,只是心中的那個清霜美人再也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在這紛擾的紅塵中弄影驚鴻……
浩瀚天地,那能描繪斑斕的硃筆,從此束之高閣,一任流年……
莫問,光陰的流逝是否能帶走斑駁記憶。
只知,療傷的九針會有一種錐心的疼痛。
良久。
沈復莫名地看向了拈花帶笑的如來,心中不禁問道:“生離死別,這就是你所謂的無涯苦海?”
那麼,何為彼岸?
“水……”
聲小且虛,卻如佛偈禪機,驚夢醒神。
這就是彼岸?
身處俗世的沈復沒有閒心去思考,連忙循聲望去,便見藥師李慕華紅唇輕啟,迷糊喃喃。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困惑在沈復的腦海裡一閃而過,旋即揚聲叫道:“拿水來!”
不消多時,沈復便見一名甲士雙手捧著一碗清水,微低著頭來到了沈復跟前。沈復急忙接過,剛一轉身,忽覺身後寒氣逼人,心中直呼不好,同時轉過身來……
一把銀芒寒劍,破碎虛空!
變故陡生,沈復匆忙之下只好將碗中之水灑向偷襲之人,旋即手腕一轉,以瓷碗接寒劍!
乒——
寒劍擊碎了瓷碗,卻絲毫沒有要變招的意思,直逼沈復的心臟。
銀芒尤寒,刃鋒添翼,似乎這瓷碗不但沒有阻滯成功,反而激發了寒劍的怒意,呼嘯長鳴……
目聚精光的沈復如龍行路,急急向後掠去,須臾便已來到了佛像之下。
夾在寒劍與佛像之間的沈復忽地向後一個翻身,待掠到甲士身後,沈復灌勁於足,以千軍之勢踏空而下!
甲士雖已回劍抵擋,卻還是被這萬鈞之勢壓得一字坐開。
就在此時,彎曲的寒劍忽地彈了起來,竟將沈復生生彈了出去。甲士也不遲疑,並腿一站,提著寒劍刺向虛空中的沈復。
沈復為避過此招,只好急速下墜!
但聽甲士冷哼一聲,沈復便見有兩個黑影忽地從廟外掠了進來,竟是直取下盤而來!
眼看著沈復就要被削斷雙腿,畫師忽地祭出了兩條白綾,擊向那兩個黑影。與此同時,琴師亦催出了氣劍,為沈復卸掉迎頭而來的寒劍。
沈復安然落地之後,連忙一個翻身,站在了秦香面前。而琴畫二絕師亦撤去了攻擊,分落沈復兩側。
四人目光直視,冷冷地看著對面三個殺手。
片刻。
秦素華忽地笑道:“天地玄黃的黃裳大駕光臨,素華不勝榮幸。”
畫師驀然驚道:“黃裳!他就是影門的殺手黃裳?!”
沈復聽罷,不由得打量起黃裳身後的那兩個殺手,一男一女,男的雙手持斧,女的長鏈著地,卻都是一副冷漠無情的表情。
觀其二人之兵器,想來就是影門七星中的開陽與玉衡。
只是不知,影門如此興師動眾,所為何事……
看那黃裳所著的服飾,分明就是天策軍的甲冑,難道……
“琴、畫、藥,既然明華閣的三絕師都在,看來今日有得忙了。”
飽含感慨與無奈的聲音忽然響起,沈復不由得看了過去,但見黃裳一臉的不滿,彷彿是在抱怨今日的刺殺任務過於繁重艱難。
想起黃裳的突然發難,再聽這說話的語氣,沈復不禁懷疑起來,他們的刺殺目標並不是琴、畫、藥這三位明華閣的老絕師,而是他這個新晉卦師!
這些殺手沈復還是頭一次見,更別說是與影門結仇結怨。那這些殺手,為何會來刺殺自己?
黃裳的目光一直停在沈復身上,見其眉宇深鎖,目光如灼,就知其在思考著當下的疑問,於是不無嘲諷地說道:“麒麟之才,想不通嗎?”
麒麟之才……
原來這就是被刺殺的原因!
片刻,沈復哂然一笑,說道:“敢問你是如何覺得我身俱麒麟之才?”
“想知道啊……”黃裳陰冷著臉,笑道:“下黃泉之後,記得去問閻羅王。”
沈復思慮一轉,笑道:“三人就想殺我,也太小瞧我天策軍了吧。”
“天策軍?”黃裳訝然說道:“他們已經在黃泉路上恭候沈將軍大駕了。”
沈復陡然大驚,這才是影門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