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縱橫天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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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宇之內,佛像之下,早已佈滿了黑壓壓的屍體。藉著火光一看,那如來佛像的慈目之下,那條斑駁的殘跡恍如淚痕,既為亡魂超度,也為生人誦唸。

只是不知,這徘徊在鬼門關的人,佛祖是要渡厄呢,還是要渡人呢?而甲士那獵獵作響的火把,是涅槃之火呢,還是劫獄之火呢?

踩著屍體凜然而立的沈復三人,正在等待,正在驗證,這最後一折《三打祝家莊》中的指揮人——及時雨宋江!

因為,森然整齊的甲士沒有動!可能是在等待軍令,也有可能是在等候指揮官!

片刻。

門上的森然甲士“唰”的一下便讓出了一條甬道,沈復三人便見一個坐著輪椅的少年在杜衡的推動下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沈復面色瞬時僵住,驚道:“是你?!”

琴畫二絕師頓生疑惑,不由得打量起這個雙腳殘廢的少年。但見此少年劍眉鋒銳,鳳眼含笑,一張儒雅俊逸的面容有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老成世故。

他可是與沈復年齡相仿的人啊!

此少年身著華衣錦服,手執輕鴻羽扇,恍若戲文中的諸葛孔明一般,笑意盈盈,鎮定非常地看著戰況慘烈的戰場。

似乎只要他輕輕地揮一下手中的羽扇,莫說是沈復三人,即便是千軍萬馬,都能談笑一揮間,強虜滅成煙!

只要不是傻子,俱都知道這便是天策軍的指揮官。而當眾人看見其身後那畢恭畢敬的杜衡時,他們便已經猜出,這人就是天策軍的少帥——梁文仲!

只是不知,沈復見著此人,為何會如此驚訝……

梁文仲似乎早已料到沈復會有此表情,淡然笑道:“好久不見,沈兄。”

沈復輕哼一聲,說道:“想不到當年的小乞丐竟然會是天策軍的少帥!”

梁文仲羽扇輕搖,笑道:“當年安國公謀國定罪,我承你一飯之恩,保全了性命,隨後我便為天策軍平反,聖上嘉獎,賜此殊榮罷了。”

沈復不免有些惱怒,冷著臉說道:“既然有一飯之恩,為何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梁文仲目光掃過地上那黑壓壓一片的屍體,不無嘆息地說道:“是你對我們趕盡殺絕吧。”

梁文仲望了望三人詫異的表情,輕聲說道:“我本意只是請你們來天策府一敘,奈何你們這些江湖人士,不問緣由便殺我天策軍,若不是我來得及時,這大悲寺便成了你們的葬身之地了。”

沈復冷臉忽地沉了下來,冷冷說道:“照你這麼一說,我們還應當感謝你的救命之恩了?”

梁文仲停下了手中的羽扇,平靜無瀾地說道:“我不單救了你,還救了你的孃親和你的師傅,想來我也是受得起你的感激。”

梁文仲看著一臉詫然的沈復,徑直說道:“劍師陸劍華半夜行刺,殺了你爹,打傷你娘與你師傅,若不是我及時感到,帶你娘和你師傅迴天策府救治,他們二人早已死於非命了。”

沈復臉色陡然大變,叫道:“我爹死了?!”

梁文仲又搖起了羽扇,淡淡說道:“我已將他葬在城北梅林,你若有機會,便可前去拜祭。”

沈復憤然大怒,手在佛臺上奮力一拍,便見石臺“砰”的一聲裂成兩半!但見陰寒著臉,沉聲說道:“我憑什麼信你?”

杜衡聽罷,怒道:“梁少帥坐擁天策之軍,會騙你區區一個紈絝子弟?倒是你,騙我說自己是……”

梁文仲揚起羽扇,打斷了杜衡的辯解,笑道:“你可以不信,就像你不相信我無殺你之心一樣。”

沈復面如死灰,問道:“你怎知是陸劍華?”

梁文仲想也不想,脫口應道:“因為我一直在監視沈府。”

沈復詫然,再問:“為何?”

梁文仲亦不掩飾,答道:“為才。”

沈復思慮斗轉,問道:“我?”

梁文仲微微一笑,答道:“正是足下。”梁文仲似想起了什麼,補充道:“當然亦為了沈家那富可敵國的財富。但若要在二者之間做選擇,我選你。”

畫師冷哼一聲,說道:“選了復兒,沈家的財富自然唾手可得。”

梁文仲聽罷,既不否認,也不應答,只是微笑著看向沈復,似乎在等著沈復的答覆,又似乎在觀察沈復的一舉一動……

良久。

沈復摁壓著心頭怒火,說道:“我娘與我師傅呢?”

梁文仲淡然說道:“二人傷勢已好,正在天策府好生供養著。”

沈復劍眉一蹙便舒,冷冷說道:“那你還不放人?”

梁文仲微微側身,說道:“放不得。”說著,便搖起了羽扇,目光在琴畫二絕師身上一掃而過,笑道:“這兩位可放,前提是你須跟我回天策府。”

一直沉默不語的秦素華突然說道:“你派人偷襲歸雲山莊,插手江湖之事,又怎會放過我們?”

梁文仲正了正身子,微一頷首,似是在施禮,旋即說道:“太子妃只說對了一半。”

秦素華不禁“哦”了一聲,問道:“梁少帥深意,可否明言?”

梁文仲徑直說道:“想必太子妃已然猜到我圍剿歸雲山莊的目的,但正如之前所說,若得沈兄之大才,無論是兵還是糧,在下亦可舍之。”

秦素華冷哼一聲,語帶嘲諷地說道:“梁少帥,好寬的胸襟!”

梁文仲笑而應之,旋即目帶精光地看向沈復,嘆道:“麒麟大才,得之便可得天下,區區兵糧,何愁無著!”

說著,便搖起了羽扇,對秦素華說道:“他日若攻打你北邙國,太子妃可得多多擔待才是。”

“你……”

饒是心澄如鏡的琴師亦不由得語塞起來,心中亦不禁憂慮起來,若復兒真的為璇璣王朝征戰北邙國,以其過人才智,北邙國又有幾人能擋?

想必梁文仲亦知悉了復兒的才能,方才想盡辦法,讓復兒心甘情願地加入天策軍。如此一來,梁文仲便能征戰天下,建立不朽之功!

此人城府之深,心機之重,不可不防!

正自思忖的秦素華忽聽沈復說道:“我可幫你征戰沙場,前提是我要用你的天策軍為我爹報仇!”

“復兒!”

琴畫二絕師同時叫道,俱都不敢相信,赤子之心的沈復會答應梁文仲的求才之心!

梁文仲對琴畫二絕師的驚叫充耳不聞,徑直說道:“若得沈兄之才,莫說這天策軍,便是這少帥之位,梁某亦可退而讓之!”

說完,便舉起了羽扇,面露威嚴,宣佈道:“眾將士聽令,爾等今日起便聽命於沈復,沈將軍!”

杜衡似有顧慮,低聲說道:“少帥,這……”

梁文仲舉扇打斷杜衡,目光灼灼地看著沈復,堅定地說道:“沈將軍的命令,便是本少帥的命令,若有不從者,殺無赦!”

杜衡啞然,不由得看向了沈復,心裡很不是滋味……

沈復肅然抱拳,說道:“一個月後,不管成功與否,沈復亦將去天策府報到!”

梁文仲嘴角微揚,握著羽扇拱手施禮,說道:“在此,梁某祝願沈將軍早日歸來,與家人共敘天倫!”

說完,便在杜衡的護衛之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悲寺……

沈復望著梁文仲的身影漸至消失在魚肚白的天幕之下,驟然喝道:“眾將士廟外等候!”

甲士“唰”的一下轉過身去,魚貫而出……

“復兒,你……”

畫師話剛出口,便不知該如何言語,那雙清澈的眼眸閃轉著疑惑與惋惜……

沈復自覺有愧,低聲說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無論如何,我都要陸劍華血債血償!”

畫師一急,連忙說道:“只要我們從長計議,亦可大仇得報,何須藉助這些鷹犬爪牙。”

沈復目光有些黯然,說道:“我知道,只是這天大地大,若無天策軍的勢力,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陸劍華的下落。”

畫師正欲再說,便聽秦素華突然說道:“我贊成復兒的做法。”

沈復與畫師不由得一愣,不無疑惑地看向秦素華,旋即便見其說道:“觀梁少帥的行事作風,應也所言非虛,而復兒亦可趁此查證是否屬實。若陸師哥確實做出此等違背天理之事,明華閣亦須清理門戶。”

秦素華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有天策軍的介入,不但可以找出陸師哥的下落,而且還能助復兒擒獲陸師哥。只是……”

秦素華面有不忍之色,為難地看向沈復,說道:“陸師哥始終是明華閣之人,亦是你的師伯。復兒你若擒獲,可否答應秦師叔,為你陸師伯安墳立冢。”

沈復心中暗暗生驚,原還以為秦素華會叫他放陸劍華一條生路,殊不知只是讓他為陸劍華安墳立冢。

既然明華閣的閣主並無阻撓之意,此等要求亦不算過分,沈復當即便應允下來。

論定陸劍華一事後,沈復見秦素華唇齒輕啟,似有顧慮一般終還是欲說還休。沈復思慮斗轉,會意之後,說道:“秦師叔請放心,復兒並不會為天策軍效力。”

問題就在這裡!

秦素華曉得沈復的品性,功名利祿對其來說雖不說是過眼雲煙,但也從不放在心上。只是這一個月後的天策府之行,不知沈復該何去何從。

那被梁文仲請為“上賓”的常茹與莫蒼華,又該如何脫困?

秦素華正自思忖,便見有一甲士匆匆走了進來,曲膝拜道:“沈將軍,三里之外有可疑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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