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世外桃源（1 / 1）
眼見莫遠山胸口，衣袖，背上，腿上的衣服被飛刀颳得破亂成一片，再過片刻便要慘遭不幸。而張勁松和宋玉青苦於被纏住無法分身相救。這時猛聽得破空之聲大作，幾粒石子挾著勁風打在了飛刀之上，四柄飛刀幾乎是同時消失了。莫遠山一時沒反應過來，仍然把長劍舞得飛快。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攻擊自己的四柄飛刀已經消失了。
黑孩兒大怒，叫道：“是誰？”
只聽一人哈哈大笑，道：“當然是我了。還能有誰？”話音剛落，一個白鬚白髮，臉色紅潤，渾身破爛的老者笑眯眯地站在甲板上。眾人竟不知他什麼時候來的。
攻勢即已被破壞，黑孩兒便收了兩個幻影以及兩把飛刀，道：“原來是‘萬里行者’獨腳神丐。你幹嘛要破壞我的好事？”
武當三俠均知“萬里行者”獨腳神丐乃是一位前輩高人，更是一位行俠仗義的江湖異人。他解人之難，救人之危，武功之強，不在黑孩兒、陰陽雙煞等人之下，卻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行蹤難測。當下三人躬身行禮道：“在下武當三俠，拜見神丐老前輩。”
這老者擼著花白的鬍鬚，笑眯眯地道：“武當三俠，行俠仗義。江湖中委實做了不少好事情，不錯，不錯。”
張勁松道：“行俠仗義乃我輩中人理所應當之事，前輩過獎了。”
老者道：“嘿嘿，年輕人有這份責任心，十分難得。你又知道有多少人，以俠義之名，行卑鄙齷齪之事？”
張勁松道：“俠者，必要濟世救人，行俠仗義。以俠之名而滿足一己私利者，必為我輩所不齒。我們小輩早聞老前輩的英雄事蹟，對前輩很是神往。”
老者哈哈笑道：“嗯，不錯，不錯，孺子可教。”
黑孩兒怒道：“你這臭要飯的，不在江湖上逍遙快活，卻來管我飛龍教的事來。難道你不怕我飛龍教的人找你麻煩嗎？”
老者笑道：“老丐我今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三個年輕人行俠仗義，實在是武林之福。有我老丐一日在，就不許你傷害他們一根毫毛。小黑鬼，你想和我鬥鬥嗎？我老丐卻不怕你。”
黑孩兒道：“咱倆斗的還少了？和你老丐鬥個三天三夜也不見得能分出勝負，你老丐整日無事，我卻沒那閒工夫。今日我賣你個人情，放了他們三個人，你帶他們走吧。”
老丐哈哈大笑：“你在江湖上無惡不做，你賣我人情，卻休想要我報答你。哪天你採花時若是撞在我手上，我老叫花一樣的下手不容情。”
黑孩兒大怒道：“你道我當真不敢和你動手嗎？”老丐道：“你此刻在爭奪梅花譜，哪裡還有心思和我動手？我若纏你三天三夜，梅花譜早已不知落在誰的手中了。”
黑孩兒聽老丐提起到梅花譜，登時抑制住心中的怒氣，道：“你知道梅花譜現在在哪裡？”老丐道：“我當然知道。但是何必要告訴你？看你這著急的樣子，是不是急著要拿到梅花譜，送給你相好的去？”
黑孩兒竟然沒有反駁，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若知道梅花譜的下落，那便告訴我，我保證聽你的話，以後再也不會在江湖上為非作歹了。”
老丐道：“想要得到梅花譜，那便隨我來吧。”說著縱身一躍，身子已躍開十丈，江上的船隻密密麻麻，只見他腳尖一點，便輕巧地從一艘船越上另外一艘船，轉眼間身形便成了一個小黑點兒。黑孩兒也是縱身一躍，跟了過去。
張勁松心想老丐乃是武林名宿，他老人家說走便走，自己如若再想救人反而對他不敬，於是三人對望了一眼，分別跳上了小船。宋玉青最後一個上的船，他身在空中的時候用劍一揮，系在大船的繩子便斷了，小船脫離了大船後漸漸落後，離大船越來越遠。錢堂主等人目睹了這一場惡鬥，無不膽戰心驚。卓遠峰渾身要穴被點，一時氣苦，卻也無可奈何。
到了傍晚時分，白虎堂眾人棄船上岸，僱了一輛馬車，讓卓遠峰躺在馬車裡。錢堂主、史、鄭副堂主聽黑孩兒和獨腳神丐說起梅花譜來，這才知道黑孩兒也在尋找梅花譜而不可得，而這獨腳神丐彷彿知道梅花譜在什麼地方。
卓雲峰心想：難道梅花譜已經被這獨腳神丐悄悄地拿走了？素聞獨腳神丐功夫極高，說不定他一路跟蹤自己，自己卻尚未發現，那麼梅花譜被他拿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若果真是這樣，自己倒可以放心了。
這一日，鄭副堂主忽然手提單刀，架在卓雲峰脖子上，道：“梅花譜既然不在你身上，留你這條狗命也沒用了。”說著便要一刀砍下。卓雲峰穴道被點，絲毫不能反抗，他知道生死只在自己一念之間，反而哈哈大笑道：“很好，你如果不想得到梅花譜，便一刀殺了我好了。”
他這一笑，頓時把鄭副堂主笑蒙了，呆在那裡一時不知道怎麼辦。卓雲峰趁熱打鐵，道：“獨腳神丐為了引開黑孩兒，自然要用梅花譜相騙，這也不足為奇。你倒是想想看，如果他真知道梅花譜的下落，為何自己不取出來讓大家瞧瞧？哈哈。”
鄭副堂主道：“如此說來，梅花譜依舊在你手中？”卓雲峰冷笑一聲，不再理他。不一會兒錢堂主過來，大聲呵斥鄭副堂主，道：“蠢材，怎麼對待我的貴客呢。我再看誰敢威脅卓公子的性命，我先要了他的小命。”說著連連向卓雲峰賠禮道歉。
卓雲峰知道這錢堂主口是心非，明裡一套，暗裡一套，當下只是冷笑，也不點破。
這一行人晝夜不停地前進，如此走了有五六日，白虎堂的人依舊對卓雲峰好飯、好菜、好酒地招呼著。卓雲峰見白虎堂的人對自己卓大俠長，卓大俠短的，照顧得殷勤有加，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尋思著：“近兩年江湖上把飛龍教傳得如此邪惡，恐怕多半與那蠱蟲和黑孩兒作惡多端有關。其實這白虎堂的堂主也未必是什麼大邪大惡之人。”
這一日，白虎堂眾人在一片濃密的樹林裡歇腳，剛剛坐下，聽到遠處吵鬧之聲。
只聽一人道：“你剛才明明踹了我一腳，為何不向我道歉？”
另一人道：“你不是在睡覺嗎，怎知我踹了你一腳？”
那人道：“我在睡覺，有人踹我我會沒感覺嗎？”
另外一人道：“你既然在睡覺，怎麼會知道是我踹的，而不是別人踹的？”
“只有咱們倆個人在這裡睡覺，哪裡還有其他人？”
“說不定剛才有，他踹了你一腳之後就跑掉了。我也在睡覺，怎麼會踹你？”
“你在睡覺，怎麼知道有別人踹我？說不定就是你睡覺時一個翻身踹到我了呢。”
“我睡覺一向很老實的。”
“可是你做夢的時候就不老實了。”
“你非要說是我踹的我也沒辦法。”
“那我再踹回來總可以吧。”
“幹嘛，你要動手嗎，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不是君子，即動了口，忽然又想動手了。”
但聽得林中乒乒乓乓響個不停，顯然是兩個人打起來了。卓雲峰聽到這兩人為了這一件小事吵鬧不止，不禁覺得好笑。
忽聽得一人道：“停！”
另外一人道：“怎麼？”
“你這玉瓶，是從沐王府偷來的嗎？”
“是又怎樣？”
“你為什麼要偷東西？”
“大家都去偷，我看著好玩，就去偷啦。”
“他們是去偷梅花譜，你是去偷什麼？”
“梅花譜有什麼好偷的？上面畫的全是梅花，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一說到梅花譜，錢堂主，史、鄭兩位副堂主身子都是一顫，留心聽兩人爭辯。卓雲峰聽到他們說“沐王府”，又說“梅花譜”，早就凝神傾聽了。只聽那人道：“那你是偷到了梅花譜？”
“你問的真是好笑。我沒有偷到梅花譜，怎知梅花譜上面畫的什麼？”
“那梅花譜呢，被你藏在哪裡了？”
“我早就告訴你啦，梅花譜上面全是梅花，有什麼好的？我晚上偷來了，看了一夜，只看得我上下眼皮子打架，他奶奶個熊的，淨是梅花，凌晨我就又送回去啦！倒是他家那幾個武師，我偷來之後讓他們睡了一大覺，看著沐王府上上下下著急的樣子，實在有趣兒。哈哈”
卓雲峰心下吃驚不已。不知道這兩人說話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梅花譜江湖中人人想得到，幹嘛偷了看了一夜又放回去？他這麼做有什麼重大圖謀？難道真的僅僅是因為好玩嗎？不可能，多半是想把沐王府攪得雞犬不寧，然後他們才好實現自己的陰謀。想到這裡，心中驚疑不定。
還有那幾個武師，已成痴呆了，他們下手也未免太過狠心了。作為沐王府的大管家，沐王府天天怪事不斷，他那是的壓力之大可想而知。這些天來他一直對沐王府的種種怪事思索不已，此刻更是料定這兩人一定別有用心。
只聽那兩人越說也是起勁：
“你有這麼好玩的事，怎麼不叫上我？”
“你又沒讓我叫你，我為什麼要叫你？”
“我要知道你做這些好玩的事，自然就會讓你叫我了。”
“你既然知道我做這些事，你自己不會來嗎？豈不是不用我叫你了？”
“那倒不見得。你不叫我，我自己是不好意思去的。”
卓雲峰聽著這兩個人又是糾纏不清地爭吵起來了，心想這兩人真是一對奇葩。忽然又想起那幾天沐王府上下一片混亂，絕非完全是這兩個渾人造成的，必定還有更厲害的人物，天天去沐王府盜梅花譜，不知怎地竟然沒盜到。所以才在門口掛了一個骷髏頭，又寫下了“交出梅花譜，否則殺無赦”這樣的血字。
他又想到了郡主款款大方的笑容，還有含情脈脈的眼神，不覺心中一陣甜蜜，又是一陣心酸。郡主對自己傾心已久，又貴為郡主，任何一個男人沒有理由不動心的。但是自己目前生死未卜，又何時才能見到郡主呢？想到這裡，又不禁黯然傷神。
錢堂主悄悄地對屬下道：“把這兩人抓過來。”
“是。”
史副堂主帶著十幾人悄悄朝著兩人說話的方向包抄了過去。但是走了幾里路，仍然不見兩人的身影。他以為走錯了方向，又向四面八方找了一圈，這兩人竟然像憑空消失一樣，再也見不到半點影子。鄭副堂主回報錢堂主，錢堂主過了半晌才道：“這兩個人定是江湖上武功高強之輩。為今之計，咱們需迅速趕到總壇去，方為上策。”
於是白虎堂眾人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向總壇趕去。卓雲峰坐在馬車裡，並不覺得很累。只是感覺車子向後傾斜，是在走上坡路。如此走了兩日，又感覺車子向前傾斜，似乎在走下坡路。如此又走了一日半，卓雲峰跟隨者眾人又坐上了船。這船是在一條小溪之上行駛，初時溪面甚是寬廣，後來越來越窄，進入一片林子之後左轉右拐，不知拐了多少彎路，忽然進入了百花掩蓋的花叢之中。穿過花叢，忽見兩邊俱是高聳入雲的絕崖峭壁，頭上的藍天如一條線一般，船竟然是在山谷的夾縫之中行走。兩山的半山腰偶爾會有松樹伸出來，除此之外，只聞潺潺流水之聲。
如此走了大半日，前面水聲漸濃，水流也更急。船順著水流漸漸漂下去，進入一個山洞中來，山洞中兩旁的石壁上均有火把照亮。行了一個時辰，前面忽然越來越亮，出得洞來，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前面是一個十分寬大的湖面，平靜的像是一面大鏡子，藍天白雲掩映其中，水天一線，美輪美奐。小船漸漸駛入湖心，湖心之中一個燈塔越來越近。船行到塔下停了下來，上面有一人從燈塔上吊下來一個包裹，錢堂主開啟包裹，裡面是一些雞肉，火腿等食物，還有一壺酒，一壺水，當下分給眾人食用。
船又在湖中行駛了半天的時間，漸漸地駛到了湖的對岸。將近岸上，一陣陣花香飄來，令人心曠神怡。登上岸來，鳥語花香，阡陌交通，雞犬相吠之聲不絕於耳，儼然便是另一個世界，一個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