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屈打成招（1 / 1）
卓遠峰隨著眾人向前走去，只見左首邊一個老漢正牽著一頭牛在耕田，後面跟著一個婦人和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兒，不住向耕出來的溝裡面播撒種子。右面又有幾個大的風車在微風中緩緩地轉動，發出“吱吱”的聲音。再往前走，又看到有農民在插秧，不時抬起頭來擦掉額頭上的汗水。
卓遠峰完全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這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令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神秘莫測的飛龍教總壇，居然是如此景象。這哪裡是江湖中人住的地方？這哪裡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們的巢穴？這分明是一個世外桃源！
鄭副堂主似乎看出了卓遠峰心裡在想什麼。回頭笑著對卓遠峰說：“你看我們這裡怎麼樣？是不是有到了世外桃源的感覺？”
卓遠峰道：“真想不到，飛龍教在江湖上被稱為魔教，無惡不做，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卻有這麼美麗的總壇。”
鄭副堂主道：“你說飛龍教在江湖上無惡不做，那麼我問你，這一路我們可曾虧待過你嗎？”
卓雲峰道：“你們這一路對我很好，那倒不假。只不過你們飛龍教的蠱蟲卻太陰損了，殘害了江湖中不少英雄好漢。這也是有的吧？”
鄭副堂主嘆了口氣，道：“要說那蠱蟲，也是近兩年我教在開始使用的，之前我教也不曾用過這般毒物。”
只聽錢堂主使勁乾咳了幾聲，瞪了鄭副堂主一眼，道：“卓兄，咱們這一路好吃好喝的待你，現在你到了我教總壇，我教的規矩你還是要遵守的，不然立時便有殺神之禍。”
卓雲峰道：“哦，錢堂主不妨告訴在下，那是什麼規矩？”
錢堂主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需謹記禍從口出四個字，不要亂說話就是了。否則把人給惹毛了，給你吃下蝕骨丹可不是鬧著玩的。”
卓雲峰道：“嘿嘿，如若有人給我吃下蝕骨丹，我便立馬咬舌自盡。我卓雲峰堂堂好男兒，豈是受人逼供之人？”
錢堂主道：“咱們知道卓大俠的脾氣，自是不會去逼供卓大俠。剛剛得到的訊息，梅花譜已經被黑孩兒找到了。因此，我們此次請卓大俠上山來，就是兄弟們好生佩服卓大俠，想見見卓大俠是何模樣。”
卓雲峰吃了一驚，暗想：“梅花譜果真已被黑孩兒找到了？那梅花譜如果落入飛龍教手中，只怕沒有什麼好結果。我雖功力有限，還需設法把他盜出來。”這麼想著，臉上卻不動聲色，道：“既然貴教已經找到了梅花譜，那很好哇，恭喜恭喜。”
這時他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錢堂主，見他目光中露出狡獪之色，心念一轉，又想：“你說找到了卻不一定找到了。焉知他不是用話語來套我，欺騙我？我只要一個疏忽，便上了他的當。”當下更是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錢堂主見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想：“黑孩兒此時尚未回來，看樣子獨腳神丐也並不知道梅花譜的下落。梅花譜現在在何處恐怕只有這一人知曉。他知道別人決計找不到，是以才如此高枕無憂。”這一下本來是在試探卓雲峰，卻沒想到更加認定梅花譜還在卓雲峰手中了。心中更是打了算盤：只要讓你去了戒心，終有一日不怕你不說出梅花譜的下落來。
卓雲峰忽然問道：“兩年之前我並沒有聽說過飛龍教，只是這兩年裡飛龍教作惡不斷，不知是什麼緣由？”錢堂主臉上倏地變色，道：“你問得太多了。”
卓雲峰哈哈一笑，道：“說不說由你。那蝕骨丹如此歹毒，你們為何要製作它？”錢堂主道：“我們飛龍教想要別人聽我教的話，最快、最直接的方法莫過於給他們吃蝕骨丹。是嗎？”
卓雲峰道：“那麼，為什麼你們要江湖上的人聽從你們的話？你們難道想一統天下嗎？這豈不是做夢......”
不等卓雲峰說完，忽然銀光一閃，卓雲峰只覺肩頭一涼，居然火辣辣的疼了起來。卓雲峰吃了一驚，只聽史副堂主道：“臭小子，你管的是不是多了點？”
原來那一閃，正是史副堂主用了一手巧勁，擲出的一兩碎銀子。這碎銀打中了卓雲峰的肩頭，卻沒有破肩而入，卻使卓雲峰一個踉蹌，差一點摔倒，同時肩頭火辣辣的疼。
卓雲峰大怒，忍不住大聲說道：“這算什麼！有種你解開我的穴道，再和我比劃比劃！”
錢堂主道：“卓大俠請息怒。史副堂主的性子，按理說是急了一些。可是，他卻是講理的人，也不會無故和人翻臉的。”錢堂主明著是說史副堂主的不是，可話裡的意思，卻還是指摘卓雲峰不該亂說話。
卓雲峰心想，你們飛龍教是皇宮嗎，還搞文字獄那一套，當下只是冷笑，不再言語。
那史副堂主想岔開話題，滿臉賠笑，道：“卓兄，你可知這些種田的，是什麼來頭？”
卓雲峰怒氣未消，沒有好氣地道：“我怎知道？看這些人步履虛浮，顯然不是江湖中人。”
史副堂主哈哈大笑，道：“卓兄果然好眼力。這些人，都是我們請來種田的。不然，我們總壇這麼多人，每次從外面去買米買菜豈不是很麻煩嘛！哈哈。”
卓雲峰道：“你們倒是事事想的周全。”當下幾個人不再言語。卓雲峰心想：“本來飛龍教在江湖中隱姓埋名，不願過問江湖之事，不知為何，這兩年頻繁在江湖中做出驚天動地的案子來，以至於兩年的時間，便被江湖中人視為蛇蠍。但他們似乎對這件事情特別忌口，不允許別人提到一個字。這到底是為什麼？飛龍教的人大舉爭奪梅花譜，一定有重大的圖謀。這圖謀到底又是什麼？”
他一想到梅花譜，心下又是一片懊惱。他本來是護送梅花譜去武當山的，可是路上接連遇到變故，不但自己已落入了別人手裡，連梅花譜也不知去向。他想如果此時還在沐王府，能夠和郡主朝夕相處，又會是怎樣的一種情景？
眾人又走了幾里路，轉彎處有一排細柳，一彎清泉。幾間農舍排列著，十分安靜。農舍前面是一座小山，山上花樹掩映，時聞鳥語。農舍前面再向左轉，就是上山的石階。白虎堂的人走到這裡停了下來，錢堂主道：“卓大俠，這便是你的住處，你且好好歇息一下吧。”說完又對手兩個手下說：“你們負責照顧一下卓大俠。一定要好好照顧，聽到沒？”說著雙眼盯著兩個手下。這兩人看著錢堂主的目光，似是會意，道：“遵命！”
卓雲峰也不多說話，徑直走進農舍。農舍裡面十分乾淨整潔，一張八仙桌，一把茶壺，一張草床，牆上掛著一把鋤頭。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東西了。卓雲峰斜靠在床上，這些天的疲倦襲來，不知不覺的進入了夢鄉。不知過了多久，耳聽得一片嘈雜聲，卓雲峰一覺驚醒，看到外面濃煙滾滾，火光沖天，竟然失火了。
卓雲峰連忙起身，朝著失火的方向而去。走到半路上，碰到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穿著破舊的衣服，赤腳光足，看到卓雲峰走過來，遠遠的向他招手。卓雲峰心下大是驚奇，連忙走過去，道：“你認識我？”小男孩說：“你是卓大俠？”卓雲峰道：“是的。”小男孩道：“有人託我帶一樣東西給你。”說著，遞給了卓雲峰一個油紙包裹。
卓雲峰接過來用手捏著這個油紙包裹，也猜不出這是什麼東西來。便問道：“你怎麼認識我的？”小男孩朝著他一眨眼，道：“這是個秘密。我去救火了，再見。”說完就一溜煙兒跑掉了。
卓雲峰看到遠處火光下許多人正在來回用水桶打水滅火。便躲到了暗處，開啟油紙包裹，裡面是一個四寸見方的正方形盒子。盒子上面有一個按鈕，按了一下，盒子“啪”的一下就開啟了。盒子裡面有一層金黃色綢緞，綢緞裡面裹著一顆烏黑的藥丸。卓雲峰不知道這個藥丸是幹什麼用的，為什麼要給自己？他心中一動，難道是蝕骨丹？但看樣子又不像。他不敢輕舉妄動，於是又把藥丸重新包好收起來了。
他想找到那個小男孩兒之後，問個清楚再做計較。於是把盒子藏在了懷裡，這才去察看周圍的火勢。只見濃煙滾滾，火舌沖天，把半邊天映得通紅。他想來想去，決定去起火的附近瞧瞧。於是快步向失火的地點走去。
失火的地方在小山半山腰上的一個平臺上。卓雲峰沿著石階上去，剛剛走了幾步，忽然閃出了兩個濃眉大漢，大聲喝道：“好啊，縱火的就是你，終於讓我們逮到了！快把他抓起來。”兩人不由分說，一個人身形一閃已經閃到了卓雲峰的身後，另一個人一拳朝著卓雲峰胸前打來。
卓雲峰只見來人氣勢洶洶，拳上的勁力不小，不敢輕攖其鋒，於是側身避過。這大漢那一拳乃是虛招，不等用老，改拳為掌，直拍卓雲峰左臂，卓雲峰見這大漢內力奇高，不敢舉手上格，只能再向右避開。豈知那大漢變招奇快，沒等這招用老，一招“橫掃落葉”，右腿夾著勁風，當胸掃來。萬般緊急下，卓雲峰只好低頭避開這腿。那大漢又是一招“天羅蓋頂”，只朝他頭部拍落。站在卓雲峰身後的大漢也不動手，不住的冷笑。此時卓雲峰避無可避，只能舉掌上格，那大漢變掌為抓，一把扣住卓雲峰的脈門，身子前欺，順勢點了卓雲峰“靈虛”、“中府”兩處要穴。這幾招兔起鶻落，均在極快的時間裡完成。
卓雲峰閉目不語。那大漢嘿嘿冷笑，道：“卓雲峰，你被我們抓了個現成，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的？”
卓雲峰道：“我本來就落在你們飛龍教手裡，還能說什麼？是死是活，任憑你們處置便是了。但是要我交出梅花譜來，卻是想都別想。”
那大漢嘿的一聲，道：“還挺倔強的。你犯下這麼大的罪過，想一死了之嗎？天下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我要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卓雲峰心中一驚，暗想：一路上錢堂主對我客氣的很，為何這兩人對我卻是兇巴巴的？莫非他們軟的不行，便來硬的，要給我吃蝕骨丹逼問梅花譜的下落？他心下打定主意，只要他們想給自己服下蝕骨丹，自己立即咬舌自盡。
那大漢又道：“嘿嘿。怎麼樣，你也想到蝕骨丹了吧。想要保命，有一條路可以走。”
卓雲峰此時雖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是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問道：“哪條路？”
那大漢道：“只要你如實招供，說出為何要放火燒本教的議事大廳，那麼一切都好商量。”
卓雲峰心想：“原來他們不是衝著梅花譜來的。但他們為何要冤枉我放火？”，當下怒道：“你們說這火是我放的？誰放火燒你們的議事大廳了？我剛到這裡不到半天，為什麼要燒你們的議事大廳？”
另一個大漢冷笑道：“這裡就你一個外人，不是你放的火是誰放的？趕快招了，對你我都有好處。否則，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卓雲峰此時不怒反笑，道：“我沒有放火。你們叫我招什麼。哈哈，這不是冤枉好人，屈打成招嘛！”
兩個大漢雙手插在胸間，冷笑一聲，竟然不置可否，看來是預設了。其中一個大漢語氣和緩了一些，又道：“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只要你如實招供，說出為何要放火燒本教的議事大廳，那麼一切都好商量。”
卓雲峰心中一凜，心想：他們當然知道議事廳的火不是我放的，但他們讓我屈打成招，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聽著語氣，好像自己順應著他們說還能得到好處。自己剛剛到這裡不到半日，為何他們非要冤枉自己放火？難道他們要害自己？好像又不對，他們想害自己，一刀殺了便是，為何要這麼大費周折？那麼，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卓雲峰雖然滿腹疑問，但也知道這兩人不是衝著自己來的。想到這裡，心中放心了不少，心想不如就順著他們的意思且看看他們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於是哈哈一笑道：“不錯，這個火的確是我放的。怎麼樣吧。要殺要剮，來個痛快的吧。”
當先那個大漢哈哈笑道：“好說好說，識時務者為俊傑，不虧是一條好漢。我們玄武堂的人也不會虧待你的。這就和我們去見教主吧。”
卓雲峰暗自覺得好笑，這樣居然也成好漢了。另一個大漢道：“你到了教主面前，最好也這麼說。不然你會死的很慘。”
兩個人押著卓雲峰，向山上走去。三人越走離失火的地方越遠，走了大概一刻鐘，卓雲峰便看到了一座高大的圍牆。金黃色的大門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大門的左右兩旁有兩條神駿的飛龍，金色的鱗片耀眼生輝。通向大門的石階全部是用最上等的翡翠瑪瑙堆砌而成。卓雲峰在沐王府當管家時，覺得沐王府已經十分的華麗富貴了，但和這裡比起來，竟然遜色很多。
卓雲峰忍不住問道：“這裡是你們的皇宮嗎？”
其中一個大漢怪眼一翻，道：“你說話最好小心點兒。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要亂說。”
卓雲峰見兩個大漢神色凝重，半句無關的話也不敢多說，暗想這裡的人說話好像都十分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