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下武學（1 / 1）
道不清哈哈一笑，道：“武當派的武功雖然已經登堂入室，可是也未必入得了我的法眼。”
卓雲峰聽他這麼大的口氣，瞧不起武當派武功，心中大是不悅。隨即一想，他居然這麼說，那必然不是武當派的前輩了，然則他又如何知道修習武當內功的總法門？
在當時各門各派的修習內功之法不盡相同。人體分為十二經脈，十二經脈又可以細分為手太陰肺經、手少陰心經、足陽明胃經、足太陰脾經等等。但凡修習內功者，內力必然沿著諸經脈、穴道運轉。內力所經過的經脈，穴位次序不同，所修習的內功強弱、內功屬性便不同。有些內力陽氣十足，特性十分剛猛；有些內力則屬陰氣，雖然不剛猛但是韌勁十足，也是十分厲害。
各門各派修習內功之法是本門的最高秘密，向來不輕易外傳。即便是本門弟子，也是有一定資歷的才能夠得以傳授。而在沒有得到修習內功之法時，切不可自行胡亂修煉，否則很容易走岔穴道，輕者渾身癱瘓，重者走火入魔。
武當派的內功心法，在當時江湖上是正宗的內功心法。能夠得而修習者，持之以恆，必然能夠達到江湖上一流高手的境界。
卓雲峰心想他若非本門前輩，怎知道本門內功修習的總法門？忍不住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武當派內功修習的法門的？”卓雲峰問完便後悔了，這豈非問得太直接了？他怎又會說？
哪知道不清竟然十分爽快地回答道：“嘿嘿，武當派好大的名氣，武林中人人羨慕，我當然也不例外了。”停了停，然後又道：“所以那天我就悄悄的潛入了武當山的玉虛宮中看了個究竟。”他說完這話，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對，反而有些沾沾自喜。
卓雲峰又是一驚，武當派玉虛宮外面常年有人把守，外人想要進入比登天還難。這人竟然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潛進去？卓雲峰問道：“你是偷偷潛入進去的嗎？”
道不清道：“是啊。這玉虛宮的藏經閣裡面，都是武當派武學精要。什麼太極拳啦，太極劍啦，三豐九陽功啦。但是這些武功，和我自己的比起來，畢竟差了一截。”
卓雲峰心中更是驚駭無比，情知他不是在吹牛。因為外人可能聽說過玉虛宮的名稱，但是玉虛宮裡面有藏經閣，藏經閣又收藏了什麼武功秘籍，這些非要親自看過才會知道的。卓雲峰所擔心的是假如他把這些武功的修習法門傳播出去，那武當派絕學豈不是被江湖中人人皆知？這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想到這裡，卓雲峰心亂如麻，不敢再想下去。
道不清被囚禁了兩年有餘，天天自己一個人真是寂寞的抓狂了。好不容易來了個人可以說話解悶，哪裡還能停得下來？他絲毫沒注意到卓雲峰神色已變，繼續道：“我在藏經閣裡面看了兩個月，終於被人發現了。在武當山上和曉月道長打了一架，嘿嘿，這老道武功實在不錯，已經盡得武當真傳。要不是我的兩個兄弟趕來救我，我一定逃脫不了。”
卓雲峰聽他這話的言下之意是他也打不過曉月道長，心想這個人雖然做事有些出乎意料，匪夷所思，但他所說的都是他所做的，絲毫不會吹牛做作。於是便道：“一定是我尊師見你武功高強，又不至於洩露本派的武功精要，才故意放你們三人下山的。否則武當好手很多，你們兄弟三個人也未必能夠逃脫。”
道不清想了一下，道：“你這話說得不錯，當日我兄弟三人能夠逃下山去，也僥倖之極。”卓雲峰心想自己所料果然不錯，又道：“其實任何武功練到最高深的境界便會殊途同歸，想必那些武當派的武功雖然厲害，但是和你本身的武功相差不大，你練它也是無益，所以你也沒有必要去練了。”
道不清道：“咦，當時你在現場嗎？”卓雲峰道：“我並沒有在場啊！”道不清道：“這些話就是曉月道長對我說的，你既然沒在現場，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卓雲峰微微一笑，道：“我猜的。”道不清看了卓雲峰半天，才道：“看來你蠻聰明的。”卓雲峰道：“前輩過獎了。那你又怎麼被困在這裡了？”
道不清臉色一沉道：“若不是陰煞陽煞那個惡賊用奸計，我才不會被困呢。”
卓雲峰道：“陰煞陽煞？你是被陰陽雙煞困在這裡的？你打不過他嗎？”道不清道：“哼！若不是我練功走火入魔，他未必便是我的對手。”卓雲峰饒有興趣地問道：“這陰陽雙煞到底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怎麼有時說話是男子的聲音，有時又是女子的聲音？”
道不清道：“他算是由半個男人和半個女人拼成的一個人吧。這男的叫陽煞，女的叫陰煞。他雖然是一個人，可是必須他當成兩人對待，把男人和女人分清了，否則會吃大虧的。”
卓雲峰見道不清的樣子，便已知道他肯定在陰陽雙煞手下吃過大虧。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究竟是怎麼被他們擒住的？”
道不清嘆了口氣，道：“這事說來話長了。我和兩個兄弟從武當山下來後，本來已經心灰意冷了。”
卓雲峰道：“心灰意冷了？”
道不清道：“是啊，武當派是天下武學的正宗，你想，一個學武之人夢寐以求的事情便是能夠成為武當弟子！但那得有極好的資質才成，對吧？”
卓雲峰道：“那是當然啦。我們武當派挑選弟子向來是很嚴格的。”
道不清道：“即便是成不了武當派的弟子，江湖中還有很多門派，像是華山派，崑崙派，崆峒派等等，這些門派固然有一些厲害的絕技，但是論起玄門正宗來，還是要以武當派為首。現在我已經盡攬武當派武功精要啦，和我本身的功夫相差不多。這怎能不令人沮喪？”
卓雲峰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多麼奇怪的一個人啊！他說這話的意思明明白白地表明天下各門各派的絕技，他都沒有放在眼中！而他冒險闖入武當山中，也只是為了要印證一下自己的武功和武當派的武功比起來相差多少。看起來這人對於武學已經到達瞭如痴如狂的境地。
卓雲峰想了想，道：“那你為何不去少林寺看一看，說不定少林的武功能夠讓你發現新境界呢！”道不清吐了吐舌頭，道：“少林寺就算了吧。雖然和武當齊名，但是想起來要做幾個月的和尚，我便渾身不舒服。”
卓雲峰哈哈大笑，道：“這也正是為何少林武當齊名，好多人卻都搶著上武當山學藝而不願去少林寺的原因。”道不清嘆了口氣，道：“其實天下武學燦若星河，瀚如宇宙，怎能隨便以一言而蓋之呢？即便是華山派、崑崙派、崆峒派的武功只要和自己所修煉的內功路子對上了，相輔相成，習之總是會有進境的。這是我後來才悟出來的道理，那個時候卻沒有想到。”卓雲峰十分贊同他的說法，不由得點了點頭。
道不清又道：“言歸正傳。我從武當山下來後便心灰意冷了，心想不如回到海島上去隱居算了。可是當我和兩個兄弟碰上黑孩兒並和他打了一架後，我才發現這個人身手非凡，竟然可以用內力幻化出幻影來，這是我之前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事情。他的內力運用的法則自成一路，我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知道他是飛龍教的大護法後，我便有了上飛龍教來的念頭。”
卓雲峰知道黑孩兒是飛龍教的兩大護法之一，他也見識過黑孩兒的武功，想起那天在船上黑孩兒打敗武當三俠的經過，不禁暗暗心驚。道不清和他的兩個兄弟能夠和黑孩兒對敵，看來他這兩個兄弟的武功也不弱。
道不清道：“於是我便潛入了飛龍教。但要想進飛龍教可真不容易，這地方十分難找，而且途中又有那麼多阻礙。可畢竟還是讓我潛入了進來，並且得知他們的習武之地就在臥龍洞中。”
卓雲峰聽到“臥龍洞”三個字，不由自主地“啊”的一聲叫了出來。他想起那天白虎堂的人聽說自己可以在臥龍洞中修習三天內功時，歡呼雀躍，喜不自勝的表情。
道不清道：“你也知道臥龍洞？”
卓雲峰道：“臥龍洞是不是飛龍教的武學重地？”
道不清道：“是啊。隨即我又潛入了臥龍洞之中。洞中總共分九個石室，前三個石室記載的是天下各種兵器的運用法門、以及各種暗器的發射技巧。中間三個石室記載的是各種外家拳腳上的功夫，而後三個石室記載的是天下各種內功的修習法門。還有單獨的一間石室，記載的是各種用毒以及療傷救人的法門。”
卓雲峰不禁動容，道：“難怪白虎堂的人聽說可以去臥龍洞中修習三天，一個個都是歡呼雀躍。這三天可以得到多大的好處啊！”
道不清道：“誰說不是，這九個洞包羅永珍，各種功夫都有詳細的記載，只怕一個人要修習一輩子也修習不完。尋常武夫只要精通了其中記載的任何一種功夫，只怕足可以在江湖上揚名立萬了。可是這些功夫雖然都精妙無比，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學得來的。”
卓雲峰道：“以晚輩猜想，每個人的領悟力有限，只能學自己能夠領悟的功夫。而且石室裡記載的這些功夫頗有相剋的，學了這個，便不能再學那個了。”
道不清奇道：“咦，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你去過臥龍洞嗎？”卓雲峰心想，要猜到這些還不容易，非要親自去嗎？但他卻不說破，只是道：“沒有，只是胡亂猜想罷了。”道不清道：“你猜的倒挺準的。這些功夫之中頗有相剋的地方，練了這門，便不能練那門了，否則便會自毀前程。這道理就和少林派的‘七十二項絕技’一樣，不可能一個人都練了。”
卓雲峰隨口應道：“對呀。以晚輩只見，那些武功招式不去練它也罷。因為任何一門正宗的內功練到了一定的境界，飛花摘葉，也可以殺人於無形，還何必拘泥於武功招式呢。”
道不清不以為然，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道：“你這話錯了，大大的錯了。”
卓雲峰愕然道：“我說的不對嗎？”
道不清道：“內功到了一定的境界飛花摘葉都可以傷人，這句話沒錯。可是這並不等於說你就可以放棄外門的兵器功夫不練了。”
卓雲峰道：“可是。。。。。。”
道不清道：“任何一門功夫，實際上都是在教你怎麼樣用巧勁。比如說學劍，一味地亂劈亂砍，那是沒學過劍法的人才這樣做；真正的劍術大家，用劍如行雲流水，輕盈飄逸，暗藏殺機。真正的做到‘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這樣的人，即使面對內功十分深厚的人，也是不懼的。你的內功再強，如果不懂得劍法運用的訣竅，面對劍術高手一樣會一籌莫展。所以內功重要，那些招式同樣重要。”
卓雲峰隱隱覺得他的這些話裡面包含了武學的至高哲理，使他對武學的領悟又提高了一個境界。他忽然興奮無比，就像一個獵人，忽然見到了滿是獵物的山谷一樣。
道不清道：“但是當時我只對黑孩兒的內功感興趣。我來到了第一間修習內功的石室，裡面記載了很多功夫的修習法門，但是對我來說卻稀鬆平常。”
卓雲峰點了點頭，認真地聽著。
道不清道：“我又到了第二間修習內功的石室，這裡面的功夫高深了一些，但依舊提不起我的興致。我微微有些失望，又來到了第三間石室。豈知這第三間石室中的記載的內容，竟然是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內容。”
卓雲峰問道：“是不是記載的便是黑孩兒所修習的內功？”
道不清道：“不是不是，完全不對路子。但這門內功也奇妙的很，我只看了一眼，立刻被吸引住了。於是日夜不輟地練起了上面所記載的功夫。誰知練來練去，一點兒進展都沒有。有時明明感覺自己進境很快，可是再練下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內力似乎倒退了一大截，竟然不如以前了！”
卓雲峰不禁問道：“那是什麼原因？”
道不清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正在我練功的關鍵時刻，陰陽雙煞忽然出現了。他看我在練牆壁上的功夫，臉上閃過一絲冷笑。然後。。。。。。然後我就被他抓到這裡來啦！”
卓雲峰道：“你沒有反抗嗎？”
道不清道：“當時我正在練功，他出其不意從背後出手，封住了我的內力，使我動禪不得，我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啦。”
卓雲峰道：“那你怎麼不逃走？”說完又啞然失笑，這裡防範這麼嚴密，豈是那麼容易逃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