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比試(1 / 1)
理還亂道:“剛才那個不算。只因我剛才放了個屁,內力有所不濟,讓我再來一次。”說完也不等小老頭同意,又從籃子裡拿起兩個鵪鶉蛋,長舒了一口氣,“波”的一聲,將第一個鵪鶉蛋投擲了出去,然後身子又轉了一個圈,將第二個也擲了出去。只見這兩個鵪鶉蛋在空中相交,一個朝上飛去,一個朝下飛去,朝上的那個嵌入了山壁之中,朝下的那個“啪”的一聲,又打碎了。理還亂道:“不好,肯定是放了個屁之後,肚子餓了,所以沒有力氣了。喂,你別急,等我去吃點東西去再來比過。”
小老頭明知他輸了之後在找藉口,笑道:“輸了就是輸了,哪裡有那麼多屁話。我料你吃飽了照樣辦不到。”
理還亂道:“你說的啊,等我吃飽了贏了你可不要後悔。”
小老頭道:“你慢慢吃吧,我小老頭可沒工夫陪你玩了,我要去睡覺了。”
道不明道:“且慢。剛才你和我兄弟比過了,那一場暫時未分勝負,咱倆再來比試一場。”
小老頭道:“我不和你比了,你們兩個是無賴,輸了也不承認,還有什麼比頭?”
道不明一聽小老頭說不比了,頓時著急起來。要知道這時候道不明的癮頭給勾起來了,即使有天大的事情也要先往一邊放放了。
道不明道:“不比怎麼能成?好,好,剛才那場就算你贏了好了。”
理還亂道:“我不同意,頂多算他贏半場。等我吃過東西之後再和你比過。喂,白展,這裡可有什麼吃的東西沒有?”白展笑道:“吃的倒是沒有,不過那鵪鶉蛋生著吃起來,味道也是不錯的。”理還亂道:“那不成。我最不喜歡吃生的東西了,生的吃了還不如不吃。”其實他哪裡是肚子餓了,就是內力不夠精純而辦不到,於是就隨便找了一個理由給自己臺階下。白展笑道:“是啊,這道有些難辦了。”
道不明道:“喂,小老頭,我兄弟說了,剛才那場姑且算你贏了半場,那咱倆再來比過。你不會怕了我了吧?”
小老頭道:“我怕你?真是天大的笑話。比過就比過,還怕你賴到天上去不成?怎麼個比法,你定吧。”
道不明道:“好極,好極。”四處望去,眼見前面不遠處堆滿了扁長的石塊,道不明走過去把十幾塊石塊挨著排成一排,說道:“看好了!”大喝一聲,一掌擊在了第一塊石塊上。本來這些石塊是豎立著挨在一起的,稍微一用力變能把這一排石塊全部都推倒。可是道不明這一掌下去,這十幾塊石塊卻紋絲不動,這一掌打和沒打沒有什麼區別。
小老頭道:“你在搞什麼鬼,給石塊搔癢癢嗎?”
道不明道:“別急。”說著走到了最後一塊石塊旁邊,用手輕輕一碰,說也奇怪,這最後的石塊居然從中間掉出一塊來,道不明把自己的手掌貼到掉出來的那一塊上,正好和他的手掌吻合。這掉出來的石塊就像是用利刃按照他手掌的模子切下來的一般。
白展忍不住拍手叫好。理還亂道:“兄弟你這隔山打牛的功夫又進步了一層啊。”
道不明道:“不敢不敢。雕蟲小技,不足掛齒。”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卻掩飾不住得意之情,笑著道:“小老頭,你也照著來一下啊。”
原來這正是他的成名絕技披風掌中的一招,名叫隔山打牛。他這一掌下去,中間隔得那好多石塊都紋絲不動,絲毫不受影響,最後一塊石塊卻被擊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窟窿,而且掉出來的那一塊是完整的,正好和他的手掌相吻合。他這一掌的力道透過石塊的層層傳播又增強了數倍,所以那掉出來的石塊看上去便像是用利刃切割下來的一樣。
小老頭揚天尋思了一陣子,道:“好,來就來。”說完按照道不明的例子把許多扁長的石塊排成一排,然後走到這一排石塊的最前面,伸出左掌來,緩緩地向第一塊石快推去。道不明注意到他兩次比試,運勁的法門都十分緩慢,看來這小老頭內力修習必然十分獨特,與尋常的內力相比,另成一路。
只見他的左手緩緩地接觸到了第一塊石頭,過了一會兒,才把手拿開。小老頭快步地走到最後,輕輕地碰了一下最後一塊石塊,只見也是從中間掉出一塊來,正好和他的手掌相吻合。可是這掉出來的石塊周圍卻十分粗糙,有的地方凸出來多餘的部分,有的地方卻凹進去了。而最後那一塊大石塊也被震出了裂痕。
道不明道:“可惜可惜,雖然樣子是做出來了,但是卻粗糙的很。徒有其表,卻無其實。小老頭,你服不服?”
小老頭哼的一聲,道:“那有什麼不服的?技不如人,甘拜下風。我可不像有些人,明明輸了還在狡賴。”
理還亂嘻嘻地笑道:“本來嘛,你能做到如此也算是不容易了。可是你這手型也太粗糙了,我們也就算你輸了半場好了。現在咱們算是打平了。”
道不明這才想起找陰陽雙煞拿鑰匙救道不清要緊,便道:“我們還有要事在身,這就少陪了。”
理還亂道:“如果以後有機會,咱們不妨再來比過,分出個勝負來。”
小老頭道:“好,兩位想要找我比試,隨時奉陪。”
道不明和理還亂轉身便要走。白展心想如果讓他們這麼出去那麼自己再想制住這兩人就很困難了,眼珠一轉,計上心來,笑道:“道兄和理兄且慢。剛才的比試,真是龍爭虎鬥,風雲際會,讓在下大開眼界。只是依在下之見,兩位恐怕是輸了。”
這兩兄弟在人面前最不願服輸,道不明一聽白展如此說法,忙道:“白兄你此話怎麼講?”
白展道:“表面上來看這場比試是打了個平手,但仔細一想,兩位是兩個人,小老頭是一個人,兩個對一個打了個平手,豈不是兩位技輸一籌?”
道不明道:“你這麼說,恐怕有些道理。”
理還亂跺腳道:“豈有此理,不止是有些道理,簡直是大有道理。”
白展道:“但是隻需兩位贏了小老頭一場,那麼別人也就說不出什麼了。”
道不明道:“正是。喂,小老頭,咱們再來比過!”
小老頭道:“兩位不是有急事要走了嗎?怎麼又要和我比試了?”
道不明道:“我們忽然之間,又不想走了。”
理還亂道:“對,一定要分出勝負來才走。”
小老頭道:“不把你們徹底比下去,量來你們也不會服我。說吧,要怎麼個比法?”
道不明和理還亂卻一時躊躇,想不出必勝的方法。白展湊過去,悄悄地對道不明說:“在下倒是有一個辦法。既然你們這邊有兩個人,就有兩個人的好處。依在下之見,不如和他比打坐,誰要是先動一動,那就算輸了,你們兩人對他一人,恐怕獲勝的機率要大些。“
道不明喜道:“對,對,就比試打坐。”於是大聲道:“喂,小老頭,我想到一個辦法,卻不知道你敢不敢和我們比?”
小老頭道:“你儘管說出來,我小老頭奉陪到底。”
道不明見計謀得逞甚是得意,道:“你和咱兩個兄弟比打坐,誰先動上一動,誰就算輸了。你可敢比?”
小老頭哈哈大笑,道:“這有何難。怕你們的是烏龜孫子王八蛋。”
道不明道:“可先說清楚,這場比試是我哥倆一起上的。”
小老頭道:“兩人上和一個人上有什麼分別?這就開始吧。”說著,找了一塊石頭做了下來,眼觀鼻,鼻觀天,一動也不動。
道不明和理還亂也是依樣畫葫蘆,在小老頭對面做了下來,三人圍成了一個圈子,大眼瞪小眼地坐著,誰都一動不動。
白展笑眯眯地圍著三個人轉了好幾個圈,然後道:“三位這一比下來,不知何時能結束了。兄弟手頭上還有些事情,這就少陪了。”
道不明和理還亂這才想起自己要去找陰陽雙煞拿鑰匙去救大哥,而且武當三俠還在外面。可是此時卻動都不能動,半句話也不能說。否則一開口說話豈不是立馬便輸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展在亂石中消失了。
白展計謀得售,不由得在心中笑開了花。且不說這場比試下來,要耗費多少時間。這兩兄弟即使此刻便認輸,要想自己從這亂石陣中走出去,也是千難萬難了。
小老頭和道不明、理還亂兩兄弟三人圍成一圈坐著,三人都是大眼瞪小眼,大氣也不敢出一口。如此做了幾個時辰,忽然有一隻蚊子嗡嗡的飛過來,落在了道不明的臉上。道不明一動不敢動,只得由蚊子在他臉上面待了好一會兒,直到喝飽了血才又嗡嗡地飛走了。頓時他的左臉上面起了一個紅紅的大包,瘙癢難耐卻不敢用手去抓。小老頭和理還亂瞧在眼裡,都想笑卻忍住了沒笑出來。
道不明心中十分的生氣,把蚊子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這隻蚊子在自己面前像是挑釁一樣飛來飛去,卻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他暗暗發誓,一旦比試結束,必定將這隻蚊子碎屍萬段以瀉心頭之恨。
小老頭卻十分的悠閒自得。他本來就獨處慣了,經常一個人呆上一個半天都不動一動,這兩個人和他比試打坐正合他的心意。再過一會兒,呼嚕聲起,竟似睡著了。道不明和理還亂想睡覺睡不著,想動一動又不敢,害怕小老頭睡覺是假裝的,自己一動他便睜開眼睛,那麼這場比試豈不是輸了?
又過了四個時辰,道不明心中難受,顯然有些坐不住了,眼珠子不斷地四處張望,恨不得起來飛奔一圈。理還亂倒是還好,可也不能出聲提醒道不明。這一場如果兩人再敗了,傳了出去實在是無顏在江湖上立足了。就在這時候,忽然一隻渾身碧綠,長著一個三角頭的碧眼長蛇吐著蛇信滋滋地爬過來。這時小老頭聽到動靜也睜開了眼睛。三人都是老江湖,一眼便知這條小蛇身含劇毒,被它咬上一口便會立時斃命。三人都是繃緊了神經,目不轉瞬地盯緊了這條毒蛇的動向。
這條毒蛇離三人還有五尺遠的時候,停了下來,似是在尋找目標。過了一會兒徑直地朝著小老頭爬去。道不明和理還亂心中大喜,均想這樣一來,小老頭為了保命勢必會動一動,或者運內力把它驅走,那麼比試肯定就是他輸了,這場比試終於快要結束了。就在他兩個人準備慶祝勝利的時候,意外出現了。只見這條蛇爬到離小老頭五寸遠的時候,忽然發出吱吱的叫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一樣,倏地調轉了頭,向著理還亂爬了過來。
兩人大吃一驚,不知如何是好。等到理還亂反應過來時,毒蛇已經爬到了理還亂的腳邊上,眼看就要順著褲管鑽進去了。理還亂大叫一聲,出手如電,一下捏住了蛇的七寸處,用力向外一甩,他的勁力何等強勁,一甩之下,這條毒蛇被摔在了山壁上,登時被摔了個稀巴爛。
小老頭哈哈一笑,站起來道:“承讓承讓,兩位實在瞧得起在下,又讓我贏了一場。”
理還亂氣呼呼地道:“別高興的太早。誰說你贏了?你輸了才對。”
小老頭道:“兄弟你說笑了。剛才明明是你怕被毒蛇咬,先站起來的,怎麼會是我輸了呢?真是笑話了。”
理還亂忽然笑道:“你說你贏了?咱們比的是什麼?”
小老頭道:“咱們比的當然是打坐,誰先動一動,誰就輸了。”
理還亂拍手道:“是啊。我是第一個動的,你是第二個動的,可是你看道不明不還是好端端地在那裡坐著呢嗎?咱們當時說的是‘你和咱們兩兄弟比打坐’,現在我兩兄弟有一個還沒有動,你卻先動了,這不是你輸了嗎?”
小老頭看了一眼道不明,他果然還是像剛才那樣坐著,一動也沒動過。它知道理還亂又在狡辯,氣呼呼地道:“照你這麼說,你們是以多欺少,兩個人勝一個,勝了又有什麼光彩?”
道不明站起來道:“此言差矣。第一,和我們兩個兄弟比打坐是你自己親口同意的,對不對?這便怪不得我兩兄弟。第二,既然你同意了,便要想到怎麼樣才算分出勝負。我們倆是一個人動,便算輸了,還是兩個人動才算輸了?明顯我們倆‘一個人動便算輸了’對你會有利一些。但是既然你事先沒有約定,那就怪不得我們了。對不對?”
理還亂拍手笑道:“對,對,對極了。兄弟之言深得我心。”
道不明道:“兄弟過獎了。”說完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笑了起來。
小老頭道:“嘿嘿,兩個口出狂言,大言不慚的無賴。比試輸了還在為自己找藉口,找臺階下。如果剛才我不動,繼續比下去,平心而論你們會贏得了麼?”
道不明道:“當然會贏了,難道我還能輸給你嗎?”
理還亂卻道:“這個就難說得很了。”
道不明和理還亂是同時回答的,答案卻又不一致了。這兩兄弟的頭腦有時候比一般人要靈光,有時候又笨的像豬一樣。兩人同時楞了一下,又同時說話了。理還亂道:“呸呸,看我這臭嘴,什麼難說得很,我兄弟再坐上一天一夜也不會動一動。”道不明卻道:“既然你覺得我快坐不住了,那麼這場比試馬馬虎虎算場平局也未嘗不可。”兩人說完,又同時愣住了。
道不明道:“你搞什麼鬼,我都快把他騙住了。”
理還亂道:“是你先說‘這個就難說得很了。’你對我沒信心,才會這麼說的。”
道不明道:“我一時嘴快,心裡想都沒想就說出來了。你又怎麼忽然改口了?”
理還亂道:“我願意改就改,別人能管得著麼?”
道不明道:“事關我們兩個的江湖聲譽,只怕我管不了也得管了。”
小老頭道:“你們兩個別吵了,贏也好,輸也好,我小老頭可沒你們看得那麼重要。現在我要睡覺了,你們從哪裡來的,就從哪裡回去吧。”
理還亂道:“等等,有一件事我要問你一下。為什麼那隻毒蛇爬到你身邊就忽然轉向了,像是很害怕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