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絕處逢生(1 / 1)
白展道:“現在各大門派的掌門人對於是否去取南明離火劍存在較大的分歧。以烈火祖師為首的激進派極力贊成去寧德鑄劍山莊一看究竟。而以白眉老尼為首的保守派則極力反對,說什麼此物一出必定又會引起江湖的血腥紛爭。兩大陣營互不相讓,正吵得不可開交。”
姓楚的男子道:“這白眉老尼真是頑固不化,沒有梅花譜,沒有南明離火劍,難道江湖中便沒有紛爭了嗎?婦人之仁可笑之極。”
白展道:“是啊。男子漢大丈夫正應該建功立業,成就功名,沒來由地怕什麼紛爭?”
姓楚的男子一拍手,道:“白兄之言甚得我心,這就帶你去見幫主,共謀大策。”
白展道:“多謝楚兄。”說完三人向著林子的南邊走去,身影漸漸隱入林中。
卓雲峰自始至終都在大樹之後聽著三人說話,心中又驚又喜又愁,真是百感交集。他不怕艱辛和危險,懷抱梅花譜出走江湖正是為了解沐王府之憂,卻引來了江湖上的血腥紛爭。
一塵大師以及獨腳神丐德高望重,捨己為人,更是以江湖的和平、安危為己任,憑藉一己之力斷了人們爭奪梅花譜的念頭,哪知又有南明離火劍一說,如果南明離火劍真的存在,只要得到南明離火劍,誅滅了雙頭龍,梅花譜便唾手可得。事已至此又如何能夠阻擋得住那些有野心的人們?
別說旁人,就是他自己也極力想得到梅花譜,把它交給陰陽雙煞以便能夠見宛如燕一面。想想覺得好笑,幾個月前,他懷抱著梅花譜,極力想甩掉這個包袱;而現在,他卻極力想得到梅花譜。現在他才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句話了!
想到這裡不由得發出一聲苦笑,不知道自己這幾個月所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他甚至想如果他沒有把梅花譜帶出沐王府,沒有碰到江湖上那些人,而是和郡主以及沐王府上下共同面對困難,現在又會如何?說不定和郡主的關係又更加親密一層了......
想到這裡,他猛地抽了自己個嘴巴子。該死,他和宛如燕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怎麼又去想郡主了?真是大大的不應該。
宛如燕的音容笑貌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裡,他想自己這條命是宛如燕救回來的,自己雖死也不能報答她大恩之萬一。為了能再見宛如燕一面,自己拼了性命去拿梅花譜也是應該的。
他一想到自己這樣做未免對不起一塵大師以及那些為了武林和平而死去的前輩們,心中又覺得十分內疚。正是世事不能兩全,魚和熊掌不能兼得。他內心矛盾至極,只覺得為何人生在世,為何會有這麼多無窮無盡的煩惱?
他甚至開始羨慕起白展以及姓楚的男子,他們可以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擇手段,不去管別人的死活,雖然這麼做不是俠義之士所為,但他們的內心反而少了諸多煩惱。
他越想越是矛盾,越想越是煩惱,只覺得天地間的煩惱不過如此,自己的力量渺小之極,以前那種初出江湖的瀟灑之態蕩然無存。他胸中苦悶,於是不辨方向地發足狂奔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峭立面前,阻住了前進的去路。他躺在山腳下,休息了一會兒,忽然又想起了郡主:“她對我如此情深意重,想必早已聽聞梅花譜被雪藏的訊息。此刻肯定時刻盼望我回去,而我呢,卻又不得不為了宛妹而去殺那雙頭龍。”
他貌似癲狂的狂奔之後,腦子混亂之極,一想到宛如燕,立刻又想起了和她在一起快樂的那段時光,此後腦海中盡是宛如燕的音容笑貌,怎樣也揮之不去。他想著想著,彷彿宛如燕在身後叫他:“卓大哥,卓大哥,你過來嘛!”他驚喜交加,猛地回過頭去,卻哪裡有宛如燕半點身影?
然而沒有見到宛如燕,卻發現身後這座山生得十分奇怪,中間有一道一尺來寬的天然縫隙,上達九霄,像是這座山被一柄巨斧從中間劈開一分為二一樣。卓雲峰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餘,心想,不知這縫隙後面有什麼古怪。於是鑽入縫隙之中向裡走去。
縫隙之中常年沒有人涉足過,兩邊的山壁上爬滿了荊棘,藤條上盡是些倒刺,有時劃到他的臉上,便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火辣辣地生疼。他心中抑鬱難宣,有意折磨自己,不去伸手扒開那些荊棘,反而不顧一切地向前走去,任由臉上、胳膊上劃得滿是傷痕。
走了一會兒,前面越來越寬,隱隱能聽到流水之聲。他快步走出窄道,只見四周群山環抱,中間是一個平如鏡面的大湖,一股小小的清泉從對面的山上倒掛下來,泉水緩緩流入湖中,湖的周圍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朵,絢麗多姿。卓雲峰喃喃道:“此地景色絕佳,如果宛妹在這裡必定十分喜歡。”
他信步沿著湖水而行,心中想著宛如燕,腦中依舊十分混亂。忽然聽到耳邊嘩嘩流水之聲大響,順著聲響看過去,只見在花叢掩映之下有一個大大的漩渦,把一些海草、飄落的花瓣盡數捲入湖底。
此刻卓雲峰腦海之中全部都是宛如燕,恨不能現在就見到她。他陡然見到這個漩渦,忽發奇想:“不知這漩渦底下到底是什麼?說不定宛妹便在這水下。”想到這裡,不由得狂喜,早已忘了自身的安危,心想:“不管怎樣,我總該下去看看才是。”
於是縱身一跳,進入了漩渦之中。他身在水中,只覺得一股強大的水流衝擊著身體,不由自主地向著湖底沉去。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十分危險,大叫一聲:“不好!”可是在水底哪裡叫得出?嘴一張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湖水。這麼一來,肚子被湖水填滿,更是脹的難受。
他心中轉過一個念頭:“我命休矣。”索性不再去想自己衝向何處,腦海中盡是想著和宛如燕在一起時的美好時光。忽然“咚”的一聲,額頭劇烈地疼痛,原來額頭撞上了湖底的岩石。
說也奇怪,撞上岩石之後,水流的衝擊之力漸漸地變小了,他的身子也開始慢慢地浮了上來。他伸手四周一摸,摸到了一塊光滑的石塊,上面生滿了苔蘚,這時他口鼻已經露出了水面,稍微一抬頭,又重重地在石上撞了一下,原來他已經來到了一個山洞之中。
這山洞只有兩尺來高,他不能站直身子,只能匍匐前進。他心中驚奇,暗想:“看來我真是命不該絕,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沿著山洞向前爬去,山洞漸漸地向上傾斜。洞中光禿禿的生滿了苔蘚,十分光滑。他爬了兩三丈之後一個不小心,便又滑了下來。他此時死裡逃生,求生之慾望極其強烈,並不氣餒,潛運內力,雙手張開,撐著兩邊的石壁,爬了幾次終於爬上了斜坡。
爬上斜坡之後眼前一亮,前面有光出現,看來洞口就在不遠的前面。他快速地爬到洞口之處,向外望去,只見四面全是石壁,洞口離地面兩丈來高,原來是一個石室。他從石洞中跳了下來,來到石室裡面,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本以為被漩渦捲入湖底後必死無疑,沒想到湖底卻別有洞天。
他向四處打量了一下,石室之中什麼也沒有,只有四面的牆壁上嵌著幾顆夜明珠,發著青瑩瑩的光芒,看來這石室的光便是這夜明珠發出來的。
他又在四壁摸了一下,並沒有發現可以出去的門,不由得又大失所望。看來這是一間死室,唯一的出口便是那山洞。可是那山洞通向湖底,又被漩渦阻住,又怎麼能出的去?自己千辛萬苦從湖底逃生,想不到還是死路一條。想到這裡不由得萬念俱灰。
卓雲峰自言自語道:“卓雲峰啊卓雲峰,你在江湖上也頗有了些名氣,想不到竟然被困死在這斗室之中。從此世上再也沒有卓雲峰這個人了,不知宛妹會不會時時想起我?”他苦笑了一聲,又搖了搖頭,道:“我都快死了,還在乎江湖上那些勞什子名氣幹什麼?”
他在石室之中百無聊賴,於是潛運內功,武當派內功心法在體內迴圈一個小周天,覺得四肢百骸無比的舒服。忽然覺得胸口劇烈地疼痛,緊接著胸腹間便如翻江倒海般十分難受。他苦笑道:“道不清和陰陽雙煞的兩股異種真氣又出來搗亂了。”於是繼續運起武當派內功心法,於兩股真氣相抗衡。過了半個時辰,體內漸漸平息,才把那兩股異種真氣壓制下去。
自從他服用了烏鳳丸之後,自己的內力大增,已經可以用自身的內力去疏導體內的異種真氣了。剛才這種情況每隔一週便會發作一次,他也不以為意。
等兩股異種真氣平息之後,卓雲峰忽然想:“此刻我已時日不多,在此生死存亡之際,想的最多的畢竟還是宛妹。看來我還是喜歡宛妹多一些的。”
他環顧四壁,見到山壁上面鑲嵌的夜明珠燦然生光,十分的好看,心想:“如果我能把這顆夜明珠送給宛妹,她一定會十分高興。”想到這裡,便靠近石壁,想伸手去扣那夜明珠。
那夜明珠嵌入石壁之中十分緊湊,他雖然運力向外扳了幾次,卻紋絲不動。他想著用什麼辦法才能把月明珠挖出來,而不受損壞,一瞥眼間,只見月明珠旁邊畫著一副奇奇怪怪的圖畫。
仔細一看,只見圖畫上這個人兩腿一字劈開坐在地上,雙手高舉過頭頂,雙眼仰望著雙手。圖畫的旁邊是另外一幅圖畫,這幅圖畫上面的人兩腿一字劈開坐在地上,身子卻匍匐在地,兩個胳膊伸直,頭埋在兩個胳膊中間。
他再向旁邊看去,只見石壁上刻滿了圖畫,一幅接著一幅,數下來共有七十二幅之多。圖中所畫之人盡是做出一些奇形怪狀的動作,有的縮成一個球,有的頭下腳上,千奇百怪,無所不有。
他初來石室之時,由於光線青濛濛的不是太強,並沒有發現石壁上有什麼異樣。這時候他一經發現,忙走到這個石壁的盡頭,又去看另外一面石壁,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字跡:“盛神法五龍,盛神中有五氣,神為之長,心為之舍,德為之大;養神之所,歸諸道。道者,天地之始,一其紀也,物之所造,天之所生,包宏無形化氣,先天地而成,莫見其形,莫知其名,謂之神靈。故道者,神明之源,一其化端。是以德養五氣,心能得一,乃有其術。術者,心氣之道所由舍者,神乃為之使。九竅十二舍者,氣之門戶,心之總攝也。”
卓雲峰心中大喜,心想莫非這四周的牆上竟然記載著高深的武功?急忙走到石壁的盡頭,只見盡頭處赫然寫著:“混元無極功”五個大字,旁邊用小楷署名為“混元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