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鬼音娘娘(1 / 1)
藉著客棧大廳昏暗的燭火,隱隱的看到一身漆黑,這一團黑色從頭到腳竟沒有半點雜色。顯然是個老太婆模樣,身材單薄,略有點駝背,手上拄著一個龍頭柺杖,微微低著頭,看不到臉,雖老態龍種的樣子,但是一頭長長的濃密的黑髮密密的瀉下來,讓人看了覺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少年人心下在想:聲音如此不堪,不知道面前該是怎樣一個奇醜無比的乾巴老太婆。即使這樣,少年毫無懼色,他上前輕聲的問道:“你是人是鬼,為何要殺我要殺的人?”
有此一問讓在場的人無不稱奇,有人幫忙殺人,竟引來無端質問。
來的正是鬼音娘娘,她聽到少年這一問先是一愣,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她的頭微微搖了搖說道:“娃娃,敢這樣對老孃說話,你可知我是何人?”
少年嘴角“哼”了一聲,不以為然道:“不知道,但也不想知道。”說著少年用手指了指門口處苗良等人的頭顱,接著說,“這三個人,我本要殺,卻不想讓人代勞。”
鬼音娘娘本來就性情暴躁,看到少年如此傲慢,當下便火冒三丈。“好小子,敢對老孃如此無禮。”話音剛落,鬼音娘娘舉起龍頭柺杖就要動手。
“前輩手下留情”一個響亮的聲音從客棧角落裡傳了出來,原來是陸子風眼見少年身處險地,高聲喝出。
鬼音娘娘聽到聲音後,便緩緩的放下龍頭杖,她沒有抬頭看,只是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低說出了三個字:“小劍仙。”
當鬼音娘娘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在一旁的少年人,眼睛登時一亮。他來到這個客棧遠比這個瘋婆子早許多,竟不知客棧內竟有自己苦苦尋覓的人。只是這個聲音極為熟悉,他回頭向角落望去,發現竟是在路上救過自己的人。心中大感意外。
陸子風聽到鬼音娘娘的聲音,忙回答道:“晚輩陸子風久聞前輩大名,不想今日得見。”
鬼音娘娘聽到陸子風的話一陣仰天長笑,“哈哈哈哈哈”。聲音如同鬼魅一般。笑罷,鬼音娘娘用手輕輕拂了一下遮在面前的長髮,瞬間露出了一行犀利的雙目和一張悽美的面孔。目光充滿著傲慢之色,聲音環繞著八面威風。陸子風看到了那張面孔,臉上竟沒有一絲皺紋,這張臉是一個二十幾歲姑娘的臉。俊秀,妖嬈,美麗,可是她卻鬼使神差的長在了這個老太婆的身上,任何人看了都會感到極不協調。
鬼音娘娘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在角落裡的陸子風,用鼻音“哼”了一聲,道:“小子,要不是我和你爹多少有點交情,就憑剛才你那句話,老孃我定不饒你。”
陸子風聽到鬼音娘娘說與自己的父親陸鳴遠有交情,這倒是大出意料之外。陸子風眼見這個怪女人定要與少年為仇。心中多有不安,忙說道:“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還望賜教。”
鬼音娘娘長出一口氣道:“有話便說。”
陸子風忙道“前輩,不知道這位少年與您有何冤仇,竟要與之動手?”
鬼音娘娘道:“哼,我與他無仇。休要多管閒事。”
讓人想不到的是少年人此時卻安奈不住,插嘴道:“要動手便快些,何必多言。”
鬼音娘娘聽到這話,當下便已氣憤異常,說道:“好個娃娃,讓老孃讓你長長記性”。話音剛落,龍頭柺杖劈頭而來。
少年也不慌亂,晃動身形就與鬼音娘娘戰在一處。別看鬼音娘娘像是個孱弱的乾巴老太太,可是她輕功卓絕,內功渾厚。她那身形之迅速,真如她的外號果然如鬼魅一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身法之快,世間絕無僅有。再看少年,小小年紀,使著一口鐵片竟也是迅如閃電,運刀之快天下少有,十幾個回合下來少年毫不示弱。
在一旁觀戰的陸子風開始時不免為少年擔心,可二十個回合過後,漸漸的看出端倪,悄聲對戚三說道:“我看這鬼音娘娘並不想有意加害這少年,否則這少年怎會還有命在。”
陸子風當下便放寬了心。果然,那鬼音娘娘雖然每一杖下去都是招招狠辣,但每一招都未衝著少年的致命之處。況且都是點到為之,以制服為上,取命為下。
陸子風心中盤算,鬼音娘娘不虧是朔北紫雲觀冷眉菩薩馬鳳姑的大徒弟,其武功堪稱卓絕,每一招都身法詭異,實招似虛,虛招似實。讓人難辨真假,難分虛實。
鬼音娘娘突然一招龍頭探月,一杖撲向少年的下盤而去。少年使出靈狐入雲,躲過了龍頭杖。少年斷定鬼音娘娘這一招肯定是虛招,必有後發。果然一如所料,鬼音娘娘龍頭探月虛招,將少年點起來,龍頭杖的龍尾末端從容變招,一記泰山壓頂向著少年的頭頂襲去。少年早料到,鬼音娘娘會使這招早有防範,他身形忽變,一招藏頭縮尾,躲過鬼音娘娘的泰山壓頂。
可他萬沒想到,鬼音娘娘的泰山壓頂也是虛招,真正的實招卻在下盤,鬼音娘娘身形順勢快走幾步,趕在少年落地前,使出一招龍頭擺尾,鬼音娘娘的龍頭柺杖向著少年的腰部襲了過去。少年只顧看鬼音娘娘的上方攻擊,萬沒想到,鬼音娘娘會連連虛招將龍頭柺杖廖空。眼見鬼音娘娘龍頭杖呼呼生風狠狠襲來,少年在空中無從借力,躲無可躲,避無可避,眼見少年就要被擊中。鬼音娘娘氣力用了八成,少年若被擊中,雖無性命之憂,但肯定落下殘疾。
千鈞一髮之際,就聽見耳邊響起來一陣刺耳的銀鈴聲。原來就在這個要命的關口,不知道哪裡飛來一隻銀鈴一樣大小的東西,不偏不倚恰恰打在了鬼音娘娘的龍頭柺杖上。龍頭杖糟了這一擊,本來可打在少年的下腹,如此以來,龍頭柺杖偏過數寸,少年只聽得耳邊嗡的一聲,少年把眼睛一閉準備受死。當他睜開眼睛才發現龍頭杖只是在他耳邊劃過,他絲毫沒有受到損傷。
少年正在暗暗慶幸自己躲過一劫,卻不知是何人出手相救,心中正在疑惑,忽聽從門外傳來一個聲音,“老鬼婆,你在此欺負一個晚輩不覺得臉紅麼?”
是個姑娘的聲音,雖然語氣聽上去頗為嚴厲,但是聲音柔和而甜美。想必定是一位貌美如花的少女。此時,跑到樓上去的客人膽子大一點的在樓梯處探頭探腦,膽子小的早尋個機會跑出了客棧。
桌子下面的小二壯足了膽子正悄悄地往外爬著。鬼音娘娘最煩別人插手自己的事,再聽到這聲音,她心頭更是憤怒,她衝著門口怒道:“陰魂不散,老妖婆休要多管閒事。”
說著,她也不管在一旁的少年,徑直衝出客棧。
只聽得門口傳來聲音,少女道:“老鬼婆,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找出來。這回我看你往哪跑。”
緊接著鬼音娘娘扯著嘶啞刺耳的聲音回道:“哼哼,老孃並非怕你個老妖精。廢話少說,拿命來。”緊接著就聽見兩個人打鬥之聲。
客棧內,少年將“寶刀”斜斜地背在了身後。隨後他看了看角落裡陸子風心下便想:看來方才定是他們相救。隨後少年高聲喝道:“小二,把你們最好的酒拿來。”店小二剛從桌子底下爬出來,驚魂未定,突然聽到這一聲大喝,站立未穩“咕咚”一聲摔倒在地。等他回過神來,忙回答道:“這,這位,大,大爺,你稍等,馬,馬,馬上就來。”小二心下暗想:“今天來的都是殺人的魔王,可得罪不起,否則小命就沒了。”
店老闆畢竟是年長了幾歲比小二鎮定多了,他趕忙從櫃檯下面翻出一罈酒遞給小二,小二把那酒又遞給了少年。
少年把那苗良給的十五兩銀子遞給了店小二,小二戰戰兢兢的接過銀子,點點頭,不敢多言。
少年提著酒大踏步來到陸子風身邊,把酒放到桌上,衝著陸子風說道:“我本已欠你一條命,而今你又出手相救。”
陸子風忙起身對少年說:“今日之事,小兄弟莫要再提,只是方才之事並非在下出手。”說完,陸子風向著客棧門口方向走了幾步,俯身撿起一件東西,轉身回來。舉在少年眼前說道:“小兄弟,你看,是她救了你。”
少年定睛一看,原來拿在陸子風手上的是一個小巧玲瓏的銀色鈴鐺。少年接過銀鈴仔細打量了一番,心下便想:莫非是剛才門外的少女救了我,這東西定是少女隨身之物。可是,聽那怪老女人說那少女是老妖婆,正是奇怪。少年心下雖充滿疑惑,但也懶得細細琢磨。陸子風讓對少年說道:“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聽你方才所言有要事來到此地,能否告知在下。”
少年道:“我叫山濤,到此的確是為了找一個人而來。”說到這裡,他突然問道:“莫非你果然是小劍仙陸子風不成?”
戚三眉頭一皺說道:“少主人,何必和他廢話,看來我們是救錯了人。”
陸子風雙手扶住戚三的肩膀勸道:“戚叔莫急,你先坐下。”戚三嘴唇發抖,兩腮的鬍子根根直立起來。可是聽到陸子風的話,他無法發作,只得忿忿的轉過頭去,自斟自飲的喝起酒來。
接著陸子風對少年說道:“在下正是陸子風,山濤兄弟找在下有何事?”
山濤躊躇了片刻,方才回答:“我本急行至此確實是為了尋你,都說小劍仙的劍是天下第一快,在下本欲想與你比試一二,卻不想發生這麼多事情。”
陸子風說道:“方才我看的清楚,小兄弟運刀速度迅如閃電,刀法精妙之處絕不在陸某的劍法之下。”陸子風話未說完,山濤打斷話語,說道:“我欠你一條命,自然不便與閣下再起干戈,他日等山濤報答了閣下的救命之恩,再行討教不遲。”
陸子風微笑著說道:“刀劍無眼,何必一定要分個上下高低。你我今日相逢,何不痛飲一番。”
山濤忙說道,“我說過要請你喝酒,方才也並沒有想要那個惡棍的性命,只是想向他們借點銀子,日後請你喝酒的。沒想到你也在此,我也不枉此行。今天山濤願與閣下大醉。”說著兩人一同飲下一碗酒。
山濤心下便想:江湖盛傳小劍仙不僅劍法卓絕而且俠肝義膽,今日所見果然非虛。當下,山濤心底頓生崇敬之意。
此時,客棧外的打鬥之聲由近及遠,又由遠及近。可是客棧內陸子風和山濤卻是旁若無人的喝著酒。
山濤道:“恩公,你此番來到塞外定是有重要之事,你的行蹤江湖內外皆已知曉,你一路可要當心。”
陸子風端起酒來對山濤說道:“莫要叫我恩公,乾脆你叫我大哥,我叫你小弟,你我喝了這碗酒以後便是兄弟了。你意下如何。”
山濤見陸子風如此豪爽,他並不答話,只是忙拿起酒罈倒了滿滿的一碗酒,一口氣全數喝下。隨後,跪倒在地:“大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陸子風相扶,二人相視互相握住雙手。“哈哈哈哈”一陣大笑。
在一旁的戚三也跟著笑了起來,戚三舉起碗衝著山濤說道:“小兄弟,我是個粗人,剛才多有失語,莫要見怪,莫要見怪,乾了這碗酒向你賠罪了。”
山濤忙說道:“我無禮在先,我該賠不是才對。”
陸子風道:“你我即是兄弟,何必如此客套。”
山濤說道:“大哥,小弟初涉江湖,閱歷尚淺。方才那位行動如鬼魅一樣的女人是何人?”
戚三搶先說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這個女人可不是簡單人物,江湖傳說她亦正亦邪,武功深不可測。聲音如鬼魅,形態似老嫗,面容勝天仙。江湖人稱鬼音娘娘,總之就是個怪人。”
山濤又問道:“方才那位門外用銀鈴救我的那位少女又是何人呢?”
陸子風輕輕嘆了口氣:“‘哎’,她哪是什麼少女,此人和鬼音娘娘一樣也是怪人。不過..”
山濤聽的正入神,但是陸子風卻停頓了下來。山濤望了一眼陸子風,發現陸子風正目不轉睛的望著門口的方向。
就在此時,門口處的打鬥之聲不知何時停止。一個白衣素帶,婀娜多姿,風情萬種,白紗遮面的女人正站立在門口目不斜視的望著陸子風。頭上一個烏金髮卡把一頭濃密的順直的長髮卡在腦後。最引人注目的莫如她左臂上纏繞的一串銀鈴,每個銀鈴都似豌豆般大小。她每走一步,銀鈴都會跟著發出“叮叮噹噹”悅耳的聲音,在常人聽來的確是分外悅耳,可是這種聲音卻是江湖人最不願意聽到的聲音之一。只見她緩步走到陸子風主僕和山濤近前。一個柔和、嫵媚、妖嬈的聲音從她口中傳來,“小劍仙,拿了別人的東西,還非要老身親自來取麼。”
陸子風聽到她提到自己的名字,他緩緩道:“晚輩陸子風,請問前輩可是銀鈴婆婆?”
那個女人聽到此言,先是“呵呵”一陳狂笑,聲音婉轉悠長傳遍了整個客棧,眾人都認為這個白衣少女肯定是個貌美無比的絕世美人。可是她白紗遮面誰也看不到她的面容。
笑罷,銀鈴婆婆道:“你既認識老身,還不趕快把東西交給我。讓我多費事與你有何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