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銀鈴婆婆(1 / 1)
一串銀鈴,幾句輕靈曼妙的聲音,這本是十分美好的事物。可是眼前這個人,同時擁有這兩樣美好的東西,卻是透著殺氣和邪魅。
從遼東一直走到塞外,陸子風一路上都很安全,他萬沒想到剛出了玉門關就遇到了麻煩,而且是巨大麻煩。陸子風沒想到鬼音娘娘和銀鈴婆婆會雙雙出現,二人雖然看似有仇怨,可是她們中隨便一個陸子風都沒有十足的把握應付的了。
陸子風仔細看了一眼山濤,這個率真的大男孩。他也不知道為何一見到山濤就有種說不出的高興,或許山濤的個性有點像自己年少的時候一樣。大敵當前,陸子風不想把自己的麻煩帶給山濤。
陸子風微微一笑對山濤說:“山濤,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我不如就此別過。”
山濤微一遲疑,淡淡的說:“今晚我們還要一醉方休呢,大哥為何急於道別?”
陸子風怔了怔,笑道:“大哥有件事,請你幫個忙,不知兄弟可否願意。”
山濤點點頭,道:“大哥有事儘可直說。”
陸子風道:“雲關客棧東南方向約三十里處有座寺廟,你去那裡找個坡腳和尚,把這些銀子交給他。”說著陸子風拿了幾個銀錠交給山濤。
山濤接過銀錠揣入懷中說道:“大哥放心,我現在便去。”
山濤奪門而去。山濤踏出客棧的大門,發現夜已經深了。他暗自在想,大哥怎麼突然這麼急切的讓我去找個跛腳和尚,他感到很是奇怪。可是又不便多問什麼,只是腳下加快了速度。
客棧內。陸子風看到山濤走出客棧大門,心好像疏鬆了許多。
銀鈴婆婆早已不耐煩,她突然大聲道:“陸子風休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快把東西交出來。否則今日你休想活著走出這家客棧。”
陸子風冷冷的說道:“我並不知你所指何物?”
別看戚三是個車伕卻是一身是膽,他指著銀鈴婆婆大聲道:“你休要欺人太甚,我們並不知你說的是何物。”
“老傢伙,你莫要裝糊塗,軒轅護心鏡就在你們身上,趕快給老孃交出來。”銀鈴婆婆突然氣急敗壞。
客棧稍微和緩的氣氛一時間又要干戈四起。店小二看情況不妙早已不知去向。店老闆看到今天已經死了四個人,而且人頭還在門口扔著,心想,以後,這客棧恐怕要關門歇菜了。事已如此,店老闆倒也膽子大了起來。他離著幾人很遠就大聲說道:“幾位英雄,小店本小利薄,你們還是莫要再打架了。”
陸子風對店老闆說道:“老闆,是在下連累了你的生意,我這裡有些許銀兩,算是酒菜錢和賠補你的損失。”說完,陸子風把幾個銀錠扔到了桌上。
陸子風,又對銀鈴婆婆說道:“軒轅鏡的確在陸某身上,不過,這是鳴遠鏢局壓的鏢,如果我把它給你,那麼我鳴遠鏢局將失信於天下。所以,你的要求,在下恕難從命。”
銀鈴婆婆道:“既然如此,那就修怪老身無禮了。”
陸子風皺皺眉頭,朗聲道:“且慢,既然要動手,我們不如出去,省的攪了客店的生意。”
銀鈴婆婆嘴角“哼”了一聲,冷冷的說:“我看你還是不要和我耍花樣。走吧。”
銀鈴婆婆、戚三、陸子風三人一前一後分別走出了客棧。客棧門口三具無頭屍體被蓋上了一層雪末。天已晴朗,一彎殘月掛在夜空,客棧大門處兩顆大紅燈籠再加上大地之上一層白茫茫的雪,讓夜變得不再漆黑一片,幾米之內,互相之間能夠看的清清楚楚。
不變的是那刺骨的風聲,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將溫暖帶走把寒冷留下。銀鈴婆婆手腕上的那一串銀鈴被寒風吹的“叮鈴鈴”響個不停。
陸子風暗暗盤算,江湖上關於銀鈴婆婆的傳說不在少數。都說她手上的一串銀鈴變幻莫測,有時可做暗器傷人性命,有時又做兵器堅不可摧,有時卻只需搖動鈴聲即可用聲音殺人於無形。
銀鈴婆婆雖是生就一幅迷人的身材和嗓音,可是她已是年過花甲的老人,她的面容從未有人親眼目睹,因為看見的人,都已經在她的鈴下做鬼。想到這裡,陸子風便想起剛才與銀鈴婆婆爭鬥的鬼音娘娘,鬼音娘娘和銀鈴婆婆兩人卻是一對冤家。兩人外表一黑一白,一個形態老態龍鍾,而另一個卻是生的千般妖嬈,一個是聲音如鬼魅一般,另一個卻是如少女之聲甜蜜可人。陸子風曾暗暗思忖,兩個人對比如此突出,這鬼音娘娘生就一幅美麗的面容,雖然年過半百依然貌美,只是與她漸漸老去的身材相比卻顯得太過滑稽。陸子風推算,這銀鈴婆婆白紗遮護之下定是皺紋堆積的面孔。
想到這裡,陸子風望了一眼不遠處的銀鈴婆婆那白紗遮住的臉龐,心頭掠起了一層寒意。
銀鈴婆婆對陸子風也是知之甚少,雖然她對自己的武功頗為自負,但是面對這個三十幾歲就被江湖人稱作劍仙的人,銀鈴婆婆還是不敢有絲毫大意。她聽說小劍仙雖是劍客,但是從來不佩戴寶劍。要想從陸子風手上奪下那件“軒轅護心鏡”,恐怕也要費一番周折。銀鈴婆婆想讓陸子風先出招,然後順勢而為,一舉將陸子風拿下。
可是,陸子風行事往往都是悄無聲息,從不與人為惡,總是後發制人。
戚三在一旁,心中為陸子風捏了一把汗。戚三心裡清楚,如果遇到的是尋常之輩,少主人不會故意把山濤支走。這次恐怕是遇到了勁敵。戚三默默盤算著能有多少勝算。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之後。銀鈴婆婆按耐不住說道:“陸子風,你是個晚輩。老身讓你三招,你出手吧。”
陸子風冷笑一聲道:“呵呵,天下沒有人可以讓我三招,和我交手的人往往第一招都過不了。”
銀鈴婆婆怒道:“好大的口氣。”
最後一個字還未說出口,她雙臂左右一分整個人頓時充滿了一團殺氣。左臂的銀鈴已經順勢握在了她的左手,她手中的銀鈴突然變作了一丈多長,銀鈴晃動,聲音由緩入急。
這聲音不再是悅耳的鈴聲而是充滿著十萬兇險的殺人之聲。緊接著,在她的周圍好似成千上百個銀鈴飛速的向著陸子風襲擊而來。顯然銀鈴婆婆不想戀戰,因為他一出手便使出了她的絕招“奪魂鈴”。她的這招“奪魂鈴”下從未有過活口。
陸子風看的清楚,銀鈴發出強音與人體器官形成共振,從而使人昏聵過去。陸子風第一次遇到這種殺人手段,他只能是集中精力,把意識集中在一點,對銀鈴的聲音做到充耳不聞。
可是在門口處的戚三早已經捂上耳朵,渾身縮成一團。
此時,銀鈴婆婆手臂一招緊似一招,銀鈴之聲愈演愈烈。陸子風只能把意識超脫於塵埃之外,讓聲音流盼於耳邊不入心,讓影像浮動於眼前而不入腦。可是,門外的戚三雖然捂住耳朵,但是依然有絲絲鈴音傳入耳內,立時渾身顫抖,絡腮鬍根根豎立起來,五官開始挪移,七竅漸漸流血。戚三“啊”的一聲昏厥倒地。
陸子風耳聾中聽到戚三的聲音,突然間精力分散,銀鈴之聲已經對陸子風形成了合圍之勢。陸子風也聽到一串刺耳之聲,突然感到胸口發悶,熱血奔湧,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銀鈴婆婆看到陸子風支撐不住,以為時機成熟,順勢變換招數,一個箭步來到陸子風身前,掄起由銀鈴串成的長鞭奔著陸子風抽打過去。銀鈴婆婆心想,這一招下去,恐怕小劍仙這個名號就要在江湖上消失了。我便能夠得到軒轅護心鏡,盡顯得意之色。
可是,雖然陸子風吐了一口鮮血,此時銀鈴之聲突然停止,讓陸子風稍有喘息的機會。他抬眼一看,銀鈴婆婆的銀鈴朝著自己迎面襲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銀鈴婆婆始料未及。剎那間,銀鈴散落一地,串在一起的細線被斬為兩段。陸子風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長劍,長劍寒光閃閃,殺氣逼人。當下,不可一世的銀鈴婆婆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她趕忙後退幾步,停身站立,眼角餘光再次細細的打量著陸子風。只見陸子風剛才的憔悴之色早已不知去向,手提寶劍,雙眸如同閃電一般奪人眼目。沒有了銀鈴,銀鈴婆婆好似失去了臂膀。
陸子風揮動寶劍開始發起了進攻,銀鈴婆婆左躲右閃,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陸子風的劍法頗為罕見,每一招過後,令人無法猜到下一招攻擊何處。
陸子風的劍法並非陸鳴遠所授,加之,陸子風生性謙遜,從不與人為惡。江湖上只知道小劍仙劍法卓絕,卻無人清楚他出自何處。此番銀鈴婆婆與他交戰,過分輕敵,才被陸子風一擊便讓她失去了武器。所謂善攻者不知其所守,善守者不知其所攻。幾個回合過後,銀鈴婆婆逐漸顯現出頹勢。
陸子風好似換了個人一般,面容毫無表情如雕像一般,但是手中的寶劍卻一招快似一招,一劍快似一劍。雖然銀鈴婆婆身法迅疾,內功渾厚,但是面對著招法奇特又來勢洶洶的凜冽進攻,早已經氣喘吁吁。兩人打鬥到三十個回合,陸子風突然一招藏頭縮尾,閃到了銀鈴婆婆身後,寶劍一橫衝著銀鈴婆婆的要害刺去。
就在此時,突然不知從何處傳來刺耳之聲,那聲音聽了讓人不免毛骨悚然,“且慢動手。”聲音未落,一個黑影已經飄至陸子風和銀鈴婆婆中間。陸子風仔細一看原來是鬼音娘娘。
“小劍仙,何必要傷人性命。”
銀鈴婆婆迴轉身來,道:“老鬼婆,用不著你幫忙。”
“我懶得救你,我只是想讓你死在我的手上。”鬼音娘娘答道。
陸子風頓一頓並沒有答話,寶劍稍一停頓,立時又刺向銀鈴婆婆。鬼音娘娘見陸子風依然進攻,開始舞動龍頭杖與銀鈴婆婆雙戰小劍仙。幾個回合過後,小劍仙與二人難分上下。就在三人打的難解難分之時,忽聽一聲慘叫,鬼音娘娘一口鮮血噴灑開來,陸子風的寶劍塗上了一層淡淡的血光。
緊接著就聽見一聲長長的笑聲,“呵呵呵呵”,“老鬼婆,去見鬼吧。”
原來就在三人打鬥之時,銀鈴婆婆趁鬼音娘娘不備一掌打中了鬼音娘娘的腹部,鬼音娘娘毫無防備,被這一擊一口鮮血,頓時人事不省。銀鈴婆婆笑罷,身形變換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