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劍追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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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風一直跟蹤著趙大山的腳印,他的耳朵,鼻子,眼睛,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肉都已有效地運用,雪地上,枯枝間甚至空氣裡,只要有一絲敵人留下的痕跡,一絲異樣的氣息,他都絕不會錯過。近十年來,天下間從沒有一個人能逃得過他的追蹤,包括從綠島而來的那個老者斥候。時過境遷,雖然陸子風不知道現在的他和十年前比是幸還是不幸,但是誰也無法否認擁有陸子風這樣的對手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

他就像一隻落魄的野狼,雖然動作看似懶散,但是卻並沒有半點匆忙。

十年前,他離開龍庭宮的時候曾路過這裡,那時正是春夏季節。

他還記得不遠處應該有個酒館,他也曾在那家酒館喝過酒。酒雖然是普通的燒刀子,可是在那荒涼的地帶有這樣一個去處已經算是極為奢侈的了。

趙大山的腳印很輕,甚至可以說是踏雪無痕,陸子風漂泊江湖練就的超常的眼力,再模糊的痕跡也休想逃過他的眼睛。就憑趙大山在輕功上的造詣也不可能甘心在龍庭宮做個小把式。因為他的武功比那七個龍庭宮的人高出幾倍。

果然,陸子風發現不遠處依山而建有一個小酒館,門臉上一個用帆布書寫的碩大的“酒”字格外引人注目。那一行腳印徑直伸向了那個酒館,陸子風斷定趙大山就在這個酒館裡面。

冰雪中的世界,果然和春風中大不相同。眼前的酒館和十年前那個山花爛漫的季節已經判若兩處。

往事如煙,過往的一切又浮現在腦海。他感到心中一陣陣隱隱的刺痛。金錢,名利甚至是生命,陸子風都能捨棄,唯獨以往那甜蜜瞬間,和那個刻在骨髓裡讓他念念不忘的人,讓他揪心的疼痛。用十年的時間忘掉一個人,陸子風並沒有做到。那段記憶,就像是陳釀的苦酒,時間越久,那滋味越是縈繞心頭,欲罷不能。羅簫蕭這個名字,十年來就像鬼魅一樣和陸子風如影隨形。漸近龍庭宮,陸子風心頭的複雜情感,讓他整個人受著萬般煎熬。

酒館並不寬敞,土坯建造的房屋,雖不華麗,卻也毫不簡陋。屋外四面都有寬闊的走廊。房屋後面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院落。比起十年前來,這座房屋顯然已經陳舊了許多,房屋的泥牆有的已經開始脫落。

陸子風走近了酒館,他聽到有低低的馬嘶之聲,而且不止一匹馬。

他提高了警覺,因為這樣的天氣,這樣的季節,這裡不應該有其他的遊客。他悄悄的靠近酒館的視窗,在窗下靜靜的聽了半晌。可是酒館裡並沒有任何聲音,寂靜,靜的出奇。

陸子風悄悄的來到後院,眼前的八匹馬讓陸子風心頭猛然一驚。八匹馬,八匹黑馬,那種黑沒有半點雜色,有七匹馬的馬鞍橋上都掛著一柄大弓,弓旁邊還有一壺箭支,壺中有七支箭。

陸子風當然認得這八匹馬,是侯賽音和追風七騎的馬。這些讓人恐懼的對手,讓人頭疼的麻煩,讓人最不願意碰見的敵人,卻是甩也甩不掉。

陸子風最先想到的是山濤,突然一陣劇烈的擔心湧上心頭,他必須弄清楚山濤到底怎麼樣,他要進去探個究竟。

風很清,但是卻很冷,冷的刺骨。屋簷下幾束冰凌,像一排鋒利無比的尖刀。

陸子風悄聲推開了酒館的門,他立即便看到了天陰教追風堂的堂主侯賽音,侯賽音張著嘴巴、眼睛瞪的很大,正定定的望著他。眼珠幾乎要凸出來,表情無比猙獰和恐怖。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就像是一個雕像,一個恐怖的雕像。一個死人。

陸子風仔細一看,發現侯賽音的咽喉已經被刺透,鮮血從衣領中緩緩的流出,血已經凝固,他仍舊站在那裡。陸子風無法想象,殺他的人身法多麼輕,出劍多麼快,那一劍刺穿侯賽音的咽喉之後,立刻拔了出來,沒有浪費半點力氣,所以他的身體並沒有倒下。侯賽音的手往後彎曲,想要去拔胯下的彎刀,可是一切都已經太晚,因為他的喉嚨上多了一個洞。

這一劍快的出奇,陸子風臉上露出的驚異之色。他雖然並未與侯賽音交過手,可是他既是天陰教的堂主,其武功即使比不上鬼音娘娘和銀鈴婆婆,但是也不會差太多。可是,他竟然毫無反抗的被一把劍刺穿了喉嚨。

他就算是個雕像,要想把他的喉嚨刺穿,而不將它撞倒,也絕非那麼容易辦到。

陸子風從侯賽音的身旁轉過去,眼前的一切更讓他吃驚。五個黑衣人,臉上戴著面罩,腰間掛著彎刀,腳踏胡人馬靴,靴子上佩有統一的匕首。他們就是追風七騎其中五人。

可是,現在這五個人已經成了五具屍體。有三個頭朝向門口,這三個人彎刀已經握在手裡,還沒拔出刀鞘。咽喉已經被劍刺穿。

還有兩個人頭朝裡屋,他們的手裡有柄彎刀,那柄殺人無數的彎刀,殺他們的人,手裡的那把劍一定很鋒利,因為地上有個面罩,已經被劈成了兩半。

追風七騎應該七個人,而只有五具屍體。陸子風走向內屋,果然還有兩個人。兩個人其中一個被刺中了胸口,另一個則中了兩劍,兩劍都刺進了小腹。

旁邊有一把被截為兩段的彎刀,被刺中兩劍的人弓著身體躺在地上。靴子上缺少了一把匕首。

顯然這兩個人是費了很大力氣才被殺的。

陸子風心頭感嘆:“好快的劍,好漂亮的劍法。”

若在幾天前,他實在猜不出天下間誰有這麼快的劍法,劍聖董風起的劍快似流星,迅如閃電或許能夠辦到,可是他老人家一年前早已仙逝。山濤出刀的速度也著實讓人吃驚,出手的狠辣和果斷酷似他的性格,可是他用的是一把很鈍的刀,顯然不可能是他。

除了他們之外,陸子風實在想不出世上還有誰的劍這樣快,這樣狠,這樣準。直到現在,他已知道天下還有這麼一個人。那就是白衣飄飄、氣若飛鴻,白飛鴻。

陸子風閉上眼睛,想象著這裡曾發生的一切。就好像親眼看到一樣,一個白衣人,風度翩翩,酷似書生,他傲慢的走入這間酒館。侯賽音看著這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一幅不可一世的樣子。他剛要說些什麼,可是白飛鴻的劍已經刺了過來。侯賽音下意識的去拔自己的彎刀,他的手還沒有碰到刀柄,喉嚨已經被刺穿。這一劍好快,快的讓人無法想象。想到這裡,陸子風突然打了一個冷戰,他在想如果是自己,會不會躲過這一劍,可是他沒有答案。

白飛鴻刺死了侯賽音,立刻將劍拔了出來,這一劍刺出去的速度快,拔出來的速度更快。所以侯賽音的屍體並沒有倒下。此時,追風七騎中的五個人正坐在酒桌上,他們一向是表情僵硬,從來不多說一句話,甚至不多做一個動作。侯賽音被刺穿了喉嚨,他們好像也並不關心。

可是白飛鴻已經走到了眼前,書生氣質的白飛鴻身上的殺氣足以引起這五個人的警惕。或許是由於久經沙場,已經習慣了勝利,對天下有生命的對手,他們總是漫不經心;又或許他們是追風七騎只有在馬上才能馳騁無敵。

可是不管怎樣,有三個人甚至做夢也沒想到,這個白衣人一句話沒說,劍已經刺了過來,劍的速度是驚人的快,比閃電還快,那三個人背對門口人,只覺得脖子突然一涼,一劍穿喉,他們和侯賽音一樣並沒有感到絲毫的痛苦。而另外兩個人,看到他們的死狀,知道對手是個狠角色,要立即拔刀反抗。

這一切都太晚了,白飛鴻刺穿了那三個人後,並沒有絲毫的停留,劍立刻又刺向了那兩個人。其中一個剛拔出那柄寒氣逼人的彎刀,喉嚨已經出現了一個洞。最後一個人的刀也很快,他擋住了白飛鴻的劍。

白飛鴻順勢把劍一立,劍走上盤,劍光一閃,那個人的面罩被劈成了兩半。

追風七騎縱橫大漠幾十載,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突然自己的面罩掉下,他大驚失色。

和高手過招哪能容得片刻的懈怠,何況這個人是白飛鴻。就在那個人驚愕的瞬間,白飛鴻的劍已經刺了過來,那個人驚魂未定,喉嚨已經被那柄劍刺透。就這樣侯賽音和追風五騎,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陸續變成了屍體,而且每個人都被刺中了咽喉。

追風七騎的另外兩個人可能是要去內屋拿酒,突然聽見外屋有打鬥的聲音,他們立即拔出彎刀,就要往外衝。

沒等他們衝到門口,白飛鴻已經進了內屋。他並不瞭解追風七騎,正因為不瞭解,所以他在出手的時候毫無顧忌,所以追風五騎在幾乎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一一誅殺。

眼前這兩個黑衣人,白飛鴻也並未有放在心上,可是等真的打起來,白飛鴻才知道,這黑衣人比想象的厲害多了。他們彎刀的速度並不在他的快劍之下,那彎刀的招數和一般的武器大有不同。那柄彎刀攻防兼備,舞動起來密不透風。

白飛鴻再想刺穿他們的喉嚨比登天還難。他與兩個人打鬥了不下二十回合,可是仍然毫無取勝的跡象。畢竟白飛鴻的劍是一把寶劍,他突然變化招數,他的劍不再刺向敵人,而是用盡全力自上而下劈向了其中一人,此人彎刀一橫欲想擋住這一擊。可是那柄彎刀立時被截為兩段。

白飛鴻一個箭步衝到近前,一劍刺向那人的胸口,死屍栽倒!

另一個人,往後退了幾步,白飛鴻緊緊跟了過去,同樣一劍刺向了他的胸口,那人用彎刀往下一檔,劍偏了數寸,刺中了他的下腹。那個人應聲栽倒。

此時白飛鴻收起寶劍,舒了口氣。可是當他轉過身去的時候,那個被刺中小腹的人,並沒有死,他突然從靴子上拔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朝著白飛鴻的要害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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