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愛恨交織（1 / 1）
陸子風當然也看出了這個老人的身份，他淡淡的說道：“十五年了，你已經在江湖上消失十五年了。”
老人道：“你知道我是誰？”
陸子風道：“霹靂旋風腿潘鳳的名字，十五年前江湖上幾乎沒有幾個人不知道。雖然，那時我還是個孩子。”
陸子風說到這裡忽然停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個老人。
這時，老人的臉上突然變得尷尬起來，他怒目圓睜，似乎自己的什麼秘密被人發現了。
陸子風看到這裡，更加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老人冷冷的看著陸子風，顯然他想讓陸子風把話說下去。
陸子風淡淡一笑，接著說：“只因為潘鳳在做江南第一豪富沈萬三的保鏢時，與沈萬三的小妾李美娘私通，事情敗露，他和李美娘漂泊江湖，最後不知所蹤。為了報奪妻之恨，沈萬三在江湖上廣撒英雄帖，出價萬兩要你的人頭，你為了活命，從此隱姓埋名，避禍於此。”
說到這裡，陸子風微一停頓。眼睛裡充滿了哀傷和痛苦。
陸子風接著說：“一個男人肯為一個女人亡命天涯，這一點恐怕很多人無法做到。”說完，陸子風的表情充滿著悽楚和悲傷。
潘鳳聽著陸子風的話，表情突然變得無比猙獰可怖，一個人要殺人的時候往往都是這個表情。
潘鳳道：“你知道的還真不少，如果我是你，即使知道這些也不會說出來。因為你既然知道我的秘密，我更加不會放過你。”
陸子風笑道：“你當真以為殺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麼？”
潘鳳冷笑道：“若在平時我可能殺不了你，可是現在..，你卻非死不可。即使我不殺你，用不了三個時辰，你自然會毒發身亡，怪只怪你太貪酒了。”
陸子風道：“你說的沒錯，只要是好酒，我總是迫不及待的喝下去。只是沒想到，十五年前威震武林的霹靂旋風腿竟也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突然，從門外有女人的聲音傳出：“下三濫的手段恐怕我比他要強許多倍。”
緊接著，從門外走進一個人，一個女人。這個女人，穿的比潘鳳華麗的多，身上穿一件花雕襖，脖領處外露一圈潔白的絨毛。平常家的婦人很少有這樣奢侈的。只是這個女人看上去近四十多歲，面容之上雖有幾行皺紋，可皮膚白皙，眉宇含情，可以說韶華已逝，風韻不減。
這個女人看了一眼陸子風，輕聲道：“人言小劍仙，不僅劍法卓絕，而且酒色財氣無不精妙，尤其是對女人更加..”。
話未說完，潘鳳怒道：“不知羞恥的賤女人，給我回屋待著，莫要出來丟人現眼！”
陸子風道：“這位恐怕就是十五年前江南第一美女李美娘吧，如果不是那麼美麗，當年富可敵國的沈萬三也不會費盡周折把你娶回家。沒想到我運氣還真不錯，今天竟然見到了十五年前的江南第一美女，也不枉此生了。十五年後，李美娘依然風姿綽約，讓萬千少女側目啊。”
李美娘聽到陸子風這番言辭，心花怒放，她久居塞外，整日顧影自憐，遇見這麼一個悅己者，自然春心萌動，喜不自勝。
李美娘道：“好一張巧嘴，當年我若是遇到像你這樣的風liu俠士，我也不會瞎了眼睛和他躲到這裡，過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潘鳳怒火中燒大聲道：“賊婆娘，當年我一時色迷心竅，哎..”說著，他長嘆一聲。
陸子風聽著，微笑道：“沒想到你們的故事還挺有趣。”
潘鳳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能笑的出來，這一點也很讓人佩服。”
陸子風道：“就為了這件東西，你殺人。你不怕你的仇家知道麼，你這麼做對你來說很不划算。”
潘鳳道：“有了軒轅鏡，我便可稱雄武林。到時，我還怕那沈萬三前來尋仇不成。”
陸子風指了指趙大山的屍體道：“他身上穿著軒轅鏡還不是一樣死在你的手上。”
潘鳳道：“廢話少說，我看你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吧。”
李美娘手裡端著一壺茶走了進來，她滿滿的倒了一杯茶，遞給了潘鳳。
潘鳳接過一杯茶，一口喝下去，就要去脫趙大山身上的軒轅鏡。
李美娘認真的看著潘鳳把那杯茶喝下，那張臉上竟也出現了一絲微笑，就像潘鳳看著陸子風把酒喝下去時，潘鳳臉上的笑容一樣。
潘鳳剛剛碰到趙大山的屍體，李美娘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掌下生風衝著潘鳳的下腹打了過去。
潘鳳感到後背惡風不善，往旁邊一閃身，可是他剛一動用內力，只覺得五臟六腑上下翻騰。五官開始變形，雙目突出，他指著李美娘大叫道：“賤人，你是條毒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潘鳳七竅流血而亡。
陸子風看到這一切，心裡猛然一動。問道：“都說最毒婦人心，尤其是漂亮女人尤甚，直到今天我才相信。”
李美娘冷笑道：“你好像很同情這個人。”
陸子風道：“一個男人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冒著身敗名裂的危險，與她亡命天涯。到頭來卻死在這個女人的手裡，難道不值得同情麼？”
李美娘大笑道：“哈哈，你以為我會愛上這麼一個人，他會真的愛我？”
陸子風疑惑道：“難道不是麼？”
李美娘雙目低垂，眼神中充滿無限傷感和哀憐，他說道：“當年，我雖談不上傾國傾城，卻也算得上閉月羞花。正是風華正茂的季節，那時，我已經有了心上人，那人雖然是個窮秀才，我看到他時卻是一見鍾情。可是，素有江南第一富豪之稱的沈萬三不知何時竟然也喜歡上了我，被沈萬三看上的女人，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我起初並不同意跟他，可是被他看上，他怎會輕易罷休。沈萬三為博取我的芳心，他揮金如土，在我家門口的河流上用黃金建造了一座橋，起名美娘橋。還特意招募天下最有名的工匠，用黃金為我建造了一座小屋，對我說什麼金屋藏嬌。最後，我終於答應嫁給他。可是沈萬三畢竟年長我二十多歲，我不甘心將自己的青春交付給這個人，於是，我便經常與那個秀才暗中相約。
有一次，竟然被沈萬三的保鏢，也就是這個潘鳳撞見。就這樣，他威逼我，我若不從他他便把我的事情告訴沈萬三，無奈之下，我才與他扯上了關係。可是沒有不透風的牆，最終沈萬三發現了我與潘鳳有染。潘鳳知道事情敗露，他帶著我連夜逃出蘇州城。從此處處躲避著追殺。”
說到這裡，李美娘竟垂下幾滴眼淚。
陸子風沒再說什麼，他不知道是該同情她還是該鄙視她。沉默，許久的沉默後。陸子風說道：“這個故事比我所知道的有趣多了。不過，我沒想到當年的江南第一美女竟然也會武功。”
李美娘說道：“你已經是快死的人了，竟然還有這份好奇心。”
門外又傳來一個聲音，這次也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你當真以為他是個快死的人麼？”
聽到這個聲音，李美娘臉色驟然一變。
從門外走進一個人，人剛到門口就有一股香味撲面而來，這是雲南大理特產的胭脂水粉的味道。陸子風能聞出來，恐怕也只有陸子風才能辨別出來。
因為陸子風的手上殺過很多人，但是卻沒有濫殺一個好人，他曾經殺過的人，他幾乎都能記得這些人的樣貌。同時陸子風也見過很多女人，他甚至記得每個女人身上的味道。
可是眼前這個女人卻不一樣。這個女人走進來，輕紗遮面，陸子風只能看到她的下巴。可是光看下巴就足以斷定這肯定是個美麗的女人。
她的下巴，有著溫柔而完美的線條，膚色光滑而溫潤，潔白似雪。陸子風見過很多美女，可是從未有見過如此完美的下巴。
她穿一身亮黑色的衣服，一頭青絲直垂至腰間。
這個女人輕聲說道：“如果在一個酒鬼的酒中下毒恐怕是一件極為愚蠢的事。你說是麼？”她是衝這陸子風說的。
陸子風微笑道：“不錯，在一個酒鬼的酒中下毒，就好像你在沈萬三的眼皮底下偷情一樣愚蠢。”
李美娘道：“陸子風，你明明已經喝下了那杯酒。”
陸子風道：“對於經常喝酒的人，酒是否兌了水都能一品既知，何況是這酒下了毒。我早已經趁你們不備吐了出來。”
李美娘那張臉突然變得扭曲，他惡狠狠的對那個女人說道：“你是誰，多管閒事。”說著，她的掌已經迎面襲向了那個人。可是，她的掌明明已經打到了那個人的身上，那個人突然在眼前消失了，就像鬼魅一般消失了。
轉眼間，那個女人竟然在李美孃的背後出現，李美娘心頭一驚，他轉身的剎那，一把小刀恰好同時發出，不偏不倚插進了李美孃的脖子。李美娘在嘴裡說了三個字，可是嘴唇動了動，聲音並沒有傳出來。
陸子風看到這個女人身法，眼睛裡突然有了光芒。她的身法如此快，快的像一個幽靈。可是她顯然不是幽靈。陸子風的記憶一下子又回到了十年前，眼前的這個女人的身形竟然和夕陽下那個斥候老人的身法如此類似。難道的這個女人是一個斥候，難道這個女人是木子。
很快，陸子風就否認自己了判斷，因為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個人，一個特殊的人。幾年前的華山論劍，在天下聞名的四十位劍客當中有一位毫無名氣可言的人。那就是神形無影司徒郎。
那個女人已經來到陸子風面前，微笑著說道：“陸大俠，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陸子風道：“我只知道你是個女人。你用的身法是神行無影的絕技，你的飛刀卻是飛刀門的看家本領。神行無影司徒朗在慕容晨的英雄榜上排名第九，可是他並沒有收徒弟。而飛刀門是黑道三大家族之一。你用的這兩種絕技一正一邪，在下難以判斷你是何人。”
那個女人輕聲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誰，因為即使我是司徒朗本人或者飛刀門的大姐也未必是你的對手。”
陸子風道：“你既然知道這些，說明你這人還算聰明。”
那個女子微微一笑說道：“我來是想和你要一樣東西。”
陸子風問道：“什麼東西？”
女子道：“軒轅鏡。”
陸子風道：“你以為我會給你麼？”
女子道：“你當然不會，但是我用一樣東西和你交換，你也許會動心。”
陸子風並不想和她交換什麼，但是他想知道她會用什麼東西和他交換，於是他說道：“什麼東西？”
那個女子突然揭開胸前一個紐扣，陸子風看到她的脖子。藉著窗外的雪光，陸子風看到了那像脂玉一樣柔美的脖項，增一分則太粗，減一毫則太細。天下間沒有一個男人見了這樣的脖子而不動心。陸子風也不例外。
女子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遞給了陸子風，陸子風把目光從她的脖領處移過來。這件東西用粉色的綢緞包裹著，陸子風開啟，發現裡面竟是一本書，是一本武功秘籍。書的封面上寫著《神行無影大法》。
陸子風更加了肯定了，這女子用的是身形無影而並非忍術。
陸子風看到這本書，心裡就是一驚。神行無影並不是武功秘籍的範疇，也不屬於中原武林。傳說這本書是教人躲避、逃遁、藏身之術，書中內容如魔似幻。十年前這本書出現在江湖上時曾經掀起了一番大爭奪，巨鯨幫、南宮門、五嶽劍派都曾經擁有過這本書，可是最終都被人掙了去。後來落到了丐幫的手中，因為秘籍上的文字沒人看的懂，所以對這本書的爭奪漸漸平息了下去。
直到有一天，一個叫司徒朗的年輕人無意中得到了這本書，他如獲至寶。他為了弄清楚書上的文字，他把這本書的前兩頁手抄了一份，帶著這兩頁紙四處求教。有一天，他遇見兩個和尚，說是從域外取經回來。他把這幾頁紙交給他們看，沒想到，這兩個和尚竟然認識其中的某些字。於是，這兩個和尚把這兩頁紙給司徒朗翻譯了一遍，並記錄在了一張牛皮上。司徒朗千恩萬謝，他問清楚了和尚所在的寺廟，準備日後答謝。
司徒朗帶著幾頁紙回家，潛心修煉幾頁紙上的內容。經過修煉他大為驚喜，沒想到，這裡面的內容竟這般奇妙。
華山論劍，司徒朗竟然躊躇滿志前去參加。可是他並不會任何攻擊別人的招數，只會躲閃，甚至更讓人稱奇的是他竟然會幻術，他會轉眼間出現在你的身後，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經過幾十場比試，司徒朗一場未勝，卻也一場未輸。成為那次華山論劍最奇特的一個人。
慕容晨在編寫英雄榜時，特意提到了司徒朗的名字，給他起了個響噹噹外號“神行無影”。司徒朗在英雄榜竟排名第九。
陸子風看到這本書的時候，心頭自然驚詫莫名，他不知道這本書怎麼會落到這個女子的手中，這個女子怎麼也會神行無影的絕招。陸子風想不明白。
他問道：“這本書怎麼會在你手中。”
那女子淡然一笑，道：“當然是司徒朗送給我的。”
陸子風道：“他怎麼會送給你，這本書他看的比他的命都重要。”
女子笑的很甜，“別說是一本書，即使是我要他的命，他恐怕也願意。”
陸子風並沒有說什麼。
女子看了一眼陸子風，接著說：“你以為我沒有這個能力？”
陸子風道：“我一直認為天下間有那麼一個人，這個人誰也殺不死他。”
女子問道：“哪個人？”
陸子風道：“就是神行無影司徒朗，可是，現在我改變了注意。他不會死在刀劍之下，卻會死在女人的懷裡。”
女子微微一笑，道：“呵呵呵呵，我用這本秘籍換你的軒轅鏡，你不會以為這是筆賠本的買賣吧？”
陸子風道：“這筆買賣的確還算公平。不過..”
女子道：“你不肯交換？難道是我的籌碼太低，你就這麼看重這件軒轅鏡？”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陸子風也同樣給了她三個答案，“我不肯，不是籌碼太低。陸某這一生只喜好兩樣東西，一個是酒，另外一個則是女人。”
女子道：“我沒有天下間最美的酒，可是，最美的女人我倒是有一個。”說著，女子緩緩的揭開了上衣的紐扣，天氣很冷，這個女子似乎感覺不到這種寒冷的存在，陸子風的心跳竟然突然加速，眼目中似乎有一團火焰。
他看到了女子的下巴，脖項，一直看到了女子的胸部，這眼前的一切都無可挑剔。
女子自信的目光中，露出了得意之色。她淡淡的問道：“你是否已經同意把軒轅鏡給我？”
陸子風道：“你應該把你面上的輕紗拿下來，因為我曾經看到過擁有完美的身材卻有著魔鬼一樣面孔的人，也看到過擁有完美面孔卻有這醜陋身體的人。”
女子淡淡笑了笑，柔聲道：“呵呵，你要是看不到我的臉，你恐怕是不會甘心的。”
陸子風道：“沒錯！”
女子緩緩的摘下了臉上的青紗。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即使用這句詩來形容她，也好似侮辱了她。單純一個美麗是無法形容她的面容，把任何形容美麗的詞彙用在她身上都幾乎還不夠。她大概比年輕時候的李美娘還要美麗。
陸子風承認這是平生見過的最美的一張臉，難怪司徒朗能把那本《神行無影》送給她，難怪她能夠學到飛刀門的飛刀絕技，難怪她這麼有自信能從陸子風手中得到這個武林至寶軒轅鏡。擁有這麼一張美麗的面孔，恐怕任何男人都難以抗拒。
那女子輕舞腰肢，溫柔的說道：“如果你把軒轅鏡交給我，今天，我就是你的人了。”說著，女子一下跌入陸子風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