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龍庭舊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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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個人均是白衣素帶,頭上包裹著白色方巾,渾身上下找不出半點雜色。他們的這身裝束陸子風並不陌生,在路上陸子風曾經遇到過的那一行白衣人就是這身裝束,可是他們都死在了白飛鴻的劍下,對於此事,陸子風滿懷愧疚。

突然,白衣人之中其中一人走上前問道:“你們是何人,是不是和那個姓白的是一夥的?”

陸子風道:“哪一個姓白的?”

那個人道:“你不知道?”

陸子風道:“在下不知。”

那個人道:“那你是何人?”

山濤搶先道:“難道這就是龍庭宮的待客之道嗎?”

山濤話音剛落,只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笑聲:“哈哈哈哈,原來是子風到了。你們快快退下,這位就是你們的陸師兄。”聲音很清脆。

陸子風循著聲音望去,一個老者走了過來,這個人鶴髮童顏,身形輕飄似雪,頭戴道冠,手提寶劍。陸子風當然認識,因為這位正是出塵劍客,龍庭宮的宮主東方玉林。陸子風看到東方玉林,心中百感交集竟一時愣在那裡。和十年前相比東方玉林除了頭髮多了幾處雪光之外,其他依然如故。

陸子風緊走幾步來到東方玉林近前施以全禮,淡淡的說道:“恩師在上,請受我一拜。”

東方玉林雙手相攙,緩緩的說道:“子風無須多禮,當年,為師把你逐出師門實屬無奈之舉。沒想到你不記恨為師。”說著,東方玉林重重嘆了口氣。

陸子風凝視著東方玉林,淡淡的說:“師父言重了,一切都是徒兒的錯。”陸子風突然顯出憂鬱悽然的神色,他接著說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東方玉林看了一眼陸子風身旁的山濤,淡淡的問:“子風,這位少俠是?”

陸子風微微一笑,道:“哦,我忘了介紹,這位是山濤,是我的一個兄弟。”

東方玉林沖山濤點點頭,說道:“二位請到大堂。”

陸子風和山濤一前一後跟隨東方玉林往龍庭宮走著。

陸子風一邊走一邊問道:“龍庭宮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東方玉林長嘆一聲道:“你有所不知,前幾日有一個人,要與我比劍。可是,那日我有事外出。那個人不由分說大打出手,龍庭弟子與他計較,可是均遭了毒手。這幾日,龍庭宮大門緊閉,以防那個白衣人再次前來滋擾。”

陸子風問道:“那個人可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白衣公子。”

東方玉林道:“正是此人。你認識他?”

陸子風沒有回答,卻反而問道:“師父可曾派出八名弟子前去迎接於我?”

東方玉林微微一笑道:“對啊,我還奇怪,趙大山他們八個人怎麼沒和你一同回來。”

陸子風微微皺了皺眉頭,把路上所遇簡單訴說了一遍,尤其把白飛鴻的樣貌仔細描述了一番。

東方玉林聽罷,大驚道:“沒想到,這個白飛鴻如此狠毒,龍庭宮死在他手裡的弟子已經超過十個人,這筆賬我一定要找他算清楚。”

陸子風突然想到了在李家大院天山六傑的話,他想問問龍庭宮是否讓天山六傑去請邋遢道人。可是轉念一想,龍庭宮自視甚高,絕不會和天山六傑那等人多有來往。所以兀自自我否定,沒有再問。

山濤第一次來龍庭宮,他的第一感覺就是發現這龍庭宮果然氣派不凡,建築物竟然與中原大相徑庭,圓頂的房屋,高大的石柱,柔和而絢麗的色彩架構,就連鋪就山間小徑的石頭也是光滑而圓潤,讓人好似步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陸子風與和山濤不同,故地重遊,他的心早已經回到了從前。

十年如夢,恍如眼前,十年前那個雨季。

那一天,淅淅瀝瀝的小雨把長長的石徑打溼,綠地變得盎然,長空變得格外青翠,就連逍遙峰的樹木也似乎散發著青春的氣息。

陸子風和羅簫蕭瘋跑在這鵝卵石鋪就的石徑之上,他們每天都會在這石徑之上跑幾個來回,因為這條石徑直直的伸向逍遙峰最高的主峰之上。因為他們每天都要去峰頂練劍。

羅簫蕭清脆的笑聲就像她手腕上戴著的那一串用紅繩串起來的銅鈴一樣,那聲音可以傳出很遠,羅簫蕭邊跑邊喊:“哈哈,小師弟你快點啊,你武功不如我,也沒我跑的快,羞不羞啊。”

陸子風跑的當然不慢,可是他卻追不上羅簫蕭。

陸子風一邊跑著一邊喊道:“師姐,你等等我。”

羅簫蕭笑的很開心,因為她喜歡下雨,喜歡在細雨中瘋跑。羅簫蕭和陸子風一樣好強爭勝,她為了能永遠做陸子風的師姐,她時時處處都表現出比陸子風更優秀。可是,陸子風立志要做天下第一的劍客,他絕不能輸給任何人,所以他學劍非常賣力。

羅簫蕭跑起來像一陣風,無論陸子風怎麼努力,他和那一串銅鈴之聲仍然有一段距離。

雨後的石徑變得光滑而明亮,羅簫蕭的踩在光滑的石徑上,腳步絲毫沒有慢下來,因為她的師弟陸子風在後面奮力的追著。

常言道,人有失足,馬有失蹄。陸子風突然聽到羅簫蕭“哎呀”一聲,那聲音很淒厲,陸子風斷定,肯定是羅簫蕭出事了。

陸子風跑到近前,卻不見羅簫蕭的蹤影,他邊跑邊喊,“師姐,師姐你在哪。”

但是並沒有迴音。陸子風一向孤傲,天下間幾乎沒有一樣東西讓他放不下,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讓他失去方寸。可是,就在那一刻,陸子風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失落。

原來突然間聽不到羅簫蕭的聲音是這種感覺,陸子風第一次為了一個人,為了一個女人這樣惶恐,慌亂。難道羅簫蕭不慎跌下了後山的山澗,難道師姐已經死了,陸子風不停的胡思亂想著。他害怕自己的這些想法即將變成事實。

就在陸子風像是一個無頭的蒼蠅在雨中四處奔跑時,他在草叢旁邊發現了一串紅繩,紅繩上串著十三顆豆粒大小的銅鈴。陸子風一把抓起銅鈴,仔細一看,發現這正是羅簫蕭的手腕上佩戴的。羅簫蕭肯定就是從這裡跌下了山澗,想到這裡陸子風頓時癱坐在地上。

陸子風沒有哭,他甚至連一滴眼淚也沒有流下來。因為,他決定沿著逍遙峰幾乎垂直的山體下去,他要找到羅簫蕭。

整座逍遙峰有前山後山之分,面向東南方向的是前山,前山相比於後山地勢緩和,上下山的路也在這前山之上。於逍遙峰頂縱觀整座山峰,前山翠竹環抱之處溪水潺潺,有一泉飛瀑點綴腰間,使山峰多了幾分靈動。看後山,則是煙霧繚繞,溝壑懸崖深不見底。千百年來恐少有人出入。羅簫蕭跌入這深不見底的山澗,恐怕九死一生。

陸子風沿著如同壁壘一樣的山體,緩緩的下行。不知過了多久,他千辛萬苦,終於來到山澗底部。他的衣服已經被荊棘樹木刮的破爛不堪,臉上,手上好幾處傷痕。

這山澗底部卻是另外一番景象,雖然沒有高大的樹木,但是地面上卻積滿了厚厚一層樹葉,踩上去軟綿綿的,遠遠望去,在荊棘叢生之處一隻松鼠歡快的跳來跳去,這小傢伙好像從來沒有見過有人來過,見到陌生的陸子風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陸子風向著松鼠的方向緊走了幾步,那松鼠急忙躲藏了起來,陸子風左右找了片刻,也沒有發現那松鼠的影子。陸子風暗想:我下來是為了找師姐的,怎麼找起松鼠來了。

想到這裡,陸子風大聲喊道:“師姐,你在哪?”

陸子風喊破了喉嚨,也沒有聽到半點聲響。陸子風暗想:即使死了,也一定要找到師姐的屍體。

陸子風並沒有發現羅簫蕭的屍體,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他突然感到背後有一個聲音正在逼近他,他剛想回過頭來看個究竟,忽然有兩隻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陸子風在同一時間聞到了一股清香,是一種熟悉的味道,只有羅簫蕭身上才有的味道。

陸子風一陣歡喜,道:“師姐,我知道是你。你可嚇死我了。”

羅簫蕭並沒有開口,他的手緊緊捂住陸子風的眼睛。

陸子風道:“呵呵,你休要嚇我。我知道是你。”說著陸子風往後退了一步,一用力,把羅簫蕭背了起來。

羅簫蕭放開雙手,叫道:“小師弟快快放我下來,你怎麼就知道一定是我?不怕是狐狸精,或者是山賊什麼的?”

陸子風揹著羅簫蕭,笑道:“你就是一個狐狸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羅簫蕭道:“我差點就永遠見不到你了,我腳下一滑就掉了下來,卻沒想到下面有這麼厚的葉子。”說著,她深深吸了口氣。

陸子風趕忙把羅簫蕭放下來,上上下下打量著她,慌忙問道:“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羅簫蕭道:“我倒是沒有受傷,就是腳疼,恐怕走不了路了。”

陸子風長舒了一口氣道:“你真是命大,從這麼高的山上跌下來竟然沒事。真是萬幸。”

羅簫蕭看著陸子風突然大笑道:“呵呵,師弟,你看你的樣子,你是怎麼弄的,衣服怎麼破成這樣,臉上還弄破了。你是和誰打架了?”

陸子風臉微微一紅,悄悄的說:“還不是因為擔心你,還以為你已經死了呢。”

羅簫蕭笑了笑道:“哼,我是不會這麼容易就死了的。做你的師姐,我還沒做夠呢。”

陸子風看著羅簫蕭,搖搖頭道:“你這個師姐,哪有做師姐的樣子。”

羅簫蕭看著陸子風狼狽的樣子,鼻子一酸,流下淚來,她柔聲道:“沒想到你會下來找我,如果你不下來,我真不知該怎麼辦好了。”

陸子風靜靜的凝視著羅簫蕭,這個調皮的師姐竟然動情的流下了眼淚。陸子風禁不住把羅簫蕭擁入懷裡。就在那一刻,兩顆年輕的心,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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