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飛鴻的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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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冬,夕陽西下,飛雪肆虐。

冷風吹動枯葉,樹枝上的積雪在蕭蕭風聲之中紛紛落下。暮色下,一個白色的身影靜靜的站在皚皚雪叢當中,彷彿與這漫天的雪光融為了一體。因為他太安靜,因為他太冷,一種深入骨髓的冷。天下只有白飛鴻才會有這種冷漠。

白飛鴻想成名,想成為天下獨一無二的劍客。所以他只挑戰高手,也只有挑戰高手才能出名。

白飛鴻懷裡抱著寶劍,眉頭緊鎖,雙目定定的望著眼前的雪霧。

突然,雪霧中出現了一個黑影。這個人鐵青著臉,黑色的斗篷在冷風中颯颯作響。他聲音低沉的問道:“你就是白飛鴻,要與我比劍的白飛鴻?”

白飛鴻微微點了點頭,淡淡的說:“我是白飛鴻,你是不是流星劍方鵬。”

那個人緩緩的說道:“你說的沒錯,你既然想和我比劍,那就廢話少說,亮出你的寶劍吧。”說話間方鵬已經拔出了他的劍,江湖上不認識這把劍的人不多,不知道流星劍方鵬的人也不多。他成名比較晚,三十歲出道以來,憑藉他快似流星的劍法,縱橫海內,所向披靡。

可是,白飛鴻並沒有拔劍,他看了一眼方鵬的劍,冷冷的說:“再等等,我要等他們來了再動手。”

方鵬似乎很驚訝,“難道你不是約了我一個人?”

白飛鴻道:“不是,不過你是最準時的。”

方鵬有些發怒,但是他勉強壓下了怒火,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白飛鴻冷笑道:“能一次解決的問題,為什麼要多費事呢?”

方鵬突然大笑,“哈哈哈哈,你實在是沒有必要約他們?因為你一會兒就會死在我的劍下。趕快拔出你的劍。”方鵬迫不及待的要殺人。

白飛鴻不急不慢緩緩的道:“你的劍是一把好劍,不過他很快就不再屬於你。”

方鵬道:“你想要?”

白飛鴻道:“我喜歡好劍和名劍。”

方鵬冷冷的說:“你想要我的劍,除非我變成了死人。”

白飛鴻沒再說什麼,因為在方鵬的背後出現了三個人。他們身上都穿著緊身的長衣,身上都有殺氣,他們分別是古劍先生柳雲亭;紫面俠葛辰;出塵劍客東方玉林。

這三個人是同時趕到的,他們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下,他們互相併不陌生。尤其是古劍先生柳雲亭,他是劍聖董鳳起的弟子,也是唯一一個繼承董鳳起劍法精粹的人。他的劍深沉穩重,剛柔並濟,雖然劍招保守可是舞動起來密不透風,難尋破綻。在江湖上,凡是練劍的人幾乎沒有一個人不知道他。

幾個人中,唯一用刀的就是紫面俠葛辰,他那口連環刀,刀口寬大,刀揹帶環,刀尖突出,鋒利異常。他的連環十三刀,十三種招式變化無窮,不知道有多少成名劍客死在這口刀下。

出塵劍客東方玉林的龍庭劍法更是奪天地之造化,容萬物之神奇。東方玉林的劍早已化境,因為其門庭清高,很少與江湖人爭一時之短長,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劍法中奧妙。

紫面俠第一個開口道:“原來流星劍、古劍先生和出塵劍客也來了。我還以為他就約了我一個人。”

古劍先生微微笑了笑,然後冷冷的看著白飛鴻道:“你肯定是白飛鴻了,今天我要用你的血洗刷武當的恥辱。”

東方玉林的劍已經握在了手中,“龍庭宮十幾個弟子的性命,這筆賬,老夫今日要和你算個清楚!”語氣中雖然帶著憤怒,可是在東方玉林的臉上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流星劍方鵬顯然是個急性子,“這個人,用不著你們出手了。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葛辰似乎有些不悅,他的聲音很大,“你們的劍先不要拔出來,我的刀好久沒有殺人了。此刻它飢渴的很吶,這個小子當然要死在我的刀下。”

一直很安靜的白飛鴻突然笑了起來,緩緩的說道:“我看你們還是不要爭了,你們一起來吧。”

東方玉林冷笑道:“你當我們是什麼人,以多欺少這種事可不是我們能做得出來的。”

白飛鴻淡淡的說:“那麼說你們不同意。”

東方玉林道:“當然不同意。”

白飛鴻道:“你不同意,我同意。”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他的劍已經出鞘,隨著一聲劍尖撞擊劍鞘的清脆之聲,白飛鴻的劍已經擊出。同時刺向了流星劍、古劍先生、紫面俠和出塵劍客四個人。

他們想不同意已經不可能。四個人各量刀劍,與白飛鴻戰在一處。

古劍先生當然不願意四個人一起對付一個年輕人,因為他感覺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恥辱,即使一萬個不願意也無濟於事,因為他的古劍已經招架。他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讓白飛鴻能死在自己的劍下,只有這樣才能挽回一些面子上的損失。

流星劍,紫面俠和東方玉林他們和古劍先生的想法一模一樣。可是,他們都想錯了,因為他們無論誰也沒有能力一個人殺得了白飛鴻,即使四個人聯手,也看不出任何取勝的跡象。

紫面俠的連環十三刀已經擊出了第十三刀,這十三刀,刀刀都是致命的殺招,一刀狠過一刀,一刀快似一刀,在他的記憶當中,江湖上還沒有一個人能在他使出這十三刀之後還活著。

可是這一次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為在他使出十三刀過後,他很快便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他發現自己身旁多了兩具屍體,和兩把劍。就在這一剎那,他突然一愣。他當然知道高手過招的時候,哪怕是一瞬間的走神,都有可能使自己葬送性命,可是他無論如何也難以相信,四個均是一流高手,竟在十幾個回合過後,有兩個已經命喪當場,所以他忍不住一愣。

白飛鴻當然不會放過這絕佳的機會,他的劍像流星一樣,可是比流星還快。紫面俠感到自己的脖子忽然一涼,手腳頓時失去了知覺,大環刀直直的插在了雪地上。在他倒下的瞬間絲毫沒有感覺到恐懼,因為在他的臉上絲毫沒有痛苦的神色。

白飛鴻的劍絲毫沒有多餘的招數,倒下的三個人,傷口均在喉嚨之上。唯一還站著的人只有一個出塵劍客東方玉林。

東方玉林從陸子風的口中得知,白飛鴻絕不是一般的劍客。可是,眨眼間,三個頂尖的高手糊里糊塗的就被刺穿了喉嚨,這件事,他無論如何也難以置信,可是卻又不得不信。他當然知道自己絕非白飛鴻的對手,可是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東方玉林決定拼死一搏。

可是就在這時,白飛鴻突然收起了寶劍。

東方玉林眼神中似乎有火焰噴出,他問道:“你為何不殺了我。”

白飛鴻看了一眼東方玉林,淡淡的說:“你的劍比他們三個都快,可是依然比我想要的差的遠。所以,我想多給你一次機會報仇。”

東方玉林被人稱作出塵劍客,就是因為他卓爾不群,自視甚高。他怎麼會接受這樣的機會,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可是,他又不願意放棄這樣的機會,任何一個人在生與死麵前,只要有一絲希望,他絕不會去選擇死亡,東方玉林也一樣。

白飛鴻靜靜的看著東方玉林離去的身影,他勝了四個馳名江湖的劍客,可是在他英俊的臉上並沒有絲毫喜悅之色。或許是因為這場勝利太過輕鬆,或許是因為他現在還沒有遇到真正天下第一的劍客。只有勝了天下第一的劍客,他才會成為天下第一。

白飛鴻並沒有走的意思,他依然靜靜的站在蕭蕭木葉之下,皚皚雪叢當中。他當然不會走,因為他約了五個人,現在只來了四個,還有一個人沒有來。可是這個人本應該最早來到才對。

這個人會是誰呢?

東方玉林走的很緩慢,他在心裡一直在想著剛才那一戰。他在想那是一把怎樣的劍。

白飛鴻的劍在他的腦海中一直揮之不去,那把劍靈動中閃爍著奪目的光華,東方玉林與之交手的瞬間,突然感覺到一時間劍花滿天,令他眼花繚亂,他被那無形的劍氣逼的無路可退。

東方玉林深諳劍道,對劍法的感悟已經接近人劍合一,江湖上尋找的劍恐怕無法傷他分毫,可是,面對著白飛鴻的劍他竟然毫無還手的餘地。

流星劍方鵬、古劍先生柳雲亭還有紫面俠葛辰他們同樣沒有還手的餘地,可是他們偏偏不相信世界上有這樣快的劍,所以他們的喉嚨上很快便多了一個洞。把死亡的恐懼和失敗的恥辱留給了東方玉林一個人。

東方玉林沒有死在白飛鴻的劍下,他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他已經年過半百,自己還有沒有機會一雪前恥,他並不知道。但是,他唯一確定就是隻要他活著就必須洗刷今日的恥辱。

東方玉林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在天山西南方向不遠處飄起屢屢煙氣。那個位置是天山派的所在,東方玉林並沒有太強的好奇心,他絕不想去管天山派的閒事。龍庭宮和天山派雖然同為西域大派,卻很少往來,兩派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天山派的掌門,江湖人稱天山雪鷹子的奚鷹飛與東方玉林一向是面和心不合。因為天山劍法和龍庭劍法是截然不同兩種劍勢。天山劍是一種極為現實的劍法,劍法的宗旨只有一條那就是置人於死地。所以,天山派的弟子就像是一群冷血的殺手,他們往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多為武林同道所不恥,可是沒有一個人否認天山雪鷹子奚鷹飛的那把劍,因為前去挑戰雪鷹子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可是這一次,東方玉林突然想去天山派走一趟,想見識一下雪鷹子的劍。他向著西南方向走了去。

走近天山派的門庭,才發現天山派的氣派不比龍庭宮差。依山而建的高大建築,高聳入雲。門楣之上草體書寫“天山派”三個字氣勢宏偉挺拔。門兩側一副對聯,是用楷書極為莊重的書寫著:天高雲淡潛猛虎,山清水秀飛雪鷹。

東方玉林來到門前,想敲門,卻發現門是虛掩著。他推門而入,很快便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門口竟然擺放著一口棺材。棺材旁邊燒著香燭,和冥紙,屢屢青煙繚繞四周。庭院之內有十餘個弟子,均穿著喪衣,面色凝重,多有悲憤之色。東方玉林走進來,很快便有走人迎了過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眼中似有淚痕,身上著有白布孝衣。

他躬身施禮問東方玉林道:“閣下何來?”

東方玉林忍不住問道:“我是來找雪鷹子奚掌門的,不知道敝派誰人仙逝?”

那個男子忍不住有哭泣起來,哭罷多時,他抽噎的說道:“閣下來的不巧,掌門他已經,已經......”他的話並沒有說下去。

東方玉林大驚道:“奚掌門已經去世了?可他身體健碩,向來無大病,為何突然辭世?”奚鷹飛年齡正值壯年,斷然不會無緣無故的死去,這件事蹊蹺的很。

男子至住悲聲,長長嘆了口氣,緩緩的說:“閣下有所不知,掌門他並沒有死,不過很快就要死了。”

東方玉林愣了一下,問道:“奚掌門得了絕症?”

男子搖搖頭,道:“掌門身體健康,無病。”

東方玉林更是奇怪,“那他遇到了仇家,前來尋仇?”

男子仍然搖頭,道:“掌門武功蓋世,劍法卓絕,哪個仇家敢上門尋仇?”

東方玉急道:“那究竟是所為何事?”

那男子道:“因為前幾日,天山派接到了天羽令。”

東方玉林皺了皺眉頭,這句話已經足夠說明一切。江湖上接到天羽令的各派掌門,至今沒有一個活著的。

東方玉林又問道:“你家掌門現在何處?”

男子道:“如果閣下早來半個時辰或許就能看到我家掌門,他已經向著大陰山的方向去了。”

男子突然若有所思的樣子,隨後補充道:“掌門臨走之前,交代我說,如果有人前來找他,就把一封信交給他。”

東方玉林奇怪的看著男子,緩緩的問:“你家掌門知道我會來此?”東方玉林從未踏入天山派半步,今日也是偶然間才想來此處,又怎麼可能有人知道。

男子也愣一下,撓撓頭,補充道:“發生這麼多變故,掌門臨走之時交代的話,我記得也不周全。好像提到過什麼天山之約。”

東方玉林臉色突然一紅,他暗想:我與白飛鴻有天山之約,他才會來到天山派的,可是奚鷹飛怎麼會知道這件事,他又怎麼知道我會來天山派,他為何要給我留下信件,難道他要羞辱一番。這些疑問讓東方玉林突然情緒有些失控。

東方玉林冷冷的說道:“信在何處?”

很快,那名天山派弟子從懷裡拿出了那封信。

東方玉林接過信件,很快便拆開信封,拽出信件仔細觀看。

白飛鴻:

你我天山之約難於達成,只因在下接到了天陰教的天羽令,大陰山之行亟不可待。雖說,天山之約在前,天羽令之期在後,可是如果大陰山稍有耽擱,即會關係到天山派數百名弟子之生死,恕在下不能按期赴約。

在下此去抱定必死之心,你我之約恐期來世,如果此行,在下能僥倖逃過一劫,你我再定生死之期。署名天山雪鷹子

東方玉林看完信,恍然大悟。

夕陽已經隱去,暮色更濃,夜色來臨。

白飛鴻冷冷的站在雪叢中,就像一棵樹,一動不動。他等的那第五個人並沒有按時赴約,可是白飛鴻似乎並不著急,就像在大雪山縹緲峰等待陸子風一樣,如果沒有等到,他也絕不離開。他有著與他這個年齡並不相稱的執著和耐心。

他烏黑如絲的頭髮上已經蓋了一層雪,光華溫潤的臉已經被凍的發青,可是他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依然堅定的望著眼前瀰漫的雪霧,雪霧之中沒有人,他沒有感到任何的失望和落寞,如果這時,雪霧中出現了一個人他也不會感到任何的驚喜和歡愉。

忽然,雪霧中真的出現了一個人影,一個他並不陌生的身影。這個人並不是他要等的那個人,因為這個人是東方玉林。

白飛鴻問道:“是你?”

東方玉林答道:“是我,我並不是天山雪鷹子。”

白飛鴻道:“你知道我在等他?”

東方玉林道:“知道,所以我特來告訴你,你已經等不到他了。”

白飛鴻冷冷的問:“哦,難道他已經死了?”

東方玉林道:“不錯,他差不多已經死了。”

白飛鴻道:“難道是你殺了他?”

東方玉林道:“不是。”

白飛鴻道:“那,他是被誰殺的。”

東方玉林只說了三個字,“天羽令。”說完,他把那封信交給了白飛鴻。

白飛鴻看罷,他在心中不停的默唸著三個字:天羽令,天羽令。

隨後他輕輕的拂去了身上的雪花,冷冷的看了一眼東方玉林,淡淡的說:“你為什麼給我送這封信?”

東方玉林對眼前這個年輕人有刻骨的恨,他絕不會擔心白飛鴻等太久,他聲音低沉的回答:“因為我怕你凍死在這裡?”

白飛鴻微微一笑,“呵呵,難道你不想我死?”

東方玉林當然想,但是他只想親手殺了他,“我只是不想你被凍死?”

白飛鴻道:“你怕沒有機會報仇,對嗎?”

東方玉林道:“你說的沒錯,我一定要讓你敗在我的手下。”

白飛鴻仍然一臉冷酷的表情:“你的劍很快,要報仇,你絕不是沒有機會。”

東方玉林冷笑一聲,“我當然有機會,不過......”東方玉林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下來。

白飛鴻問:“不過什麼?”

東方玉林盯著白飛鴻的劍接著說道:“不過,等我能勝得了你的劍,恐怕你會死在別人的劍下。”

白飛鴻沉默了很久,突然他用冷冷的語氣說道:“有可能殺我的,現在恐怕只有一個人和一樣東西!”

東方玉林問道:“哦?哪個人,什麼東西?”

白飛鴻道:“如果我告訴你,你能知道他們在哪裡嗎?”

東方玉林道:“如果知道,或許我會告訴你。”

白飛鴻的表情突然變得無比感傷,他緩緩的說:“我要找的人是陸子風,找的東西就是天羽令。”

東方玉林似乎很驚訝,“你要挑戰陸子風尚在情理之中,你為何要找天羽令?你可知道,接到天羽令的人至今還沒有一個人活著。”

白飛鴻突然大笑起來,“哈哈,沒想到堂堂龍庭宮的掌門也怕天羽令。”自從天陰教重現江湖,天羽令就成了江湖上人人懼怕的一件東西,各派武林高手談虎色變,唯恐避之而不及。而白飛鴻卻恨天陰教小覷了自己,對與自己沒在應邀之列頗有微詞。所以他執意要找到天羽令,要與那個天陰教的高手一決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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