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東方玉林之死(1 / 1)
這幾日,陸子風在龍庭宮沒有看到羅簫蕭,幾次想去詢問,可是都沒有找到東方玉林。向龍庭宮的弟子打聽,眾人一聽到羅簫蕭的名字竟支支唔唔不知所云。
這一天,陸子風終於看到了東方玉林。
龍庭宮的廳堂之內,弟子分坐兩旁,陸子風和山濤坐在了東方玉林的身旁。
東方玉林正中居坐。淡淡的陽光斜斜的灑進廳內之內,映在了東方玉林那慘白的臉上,他目光中帶著落寞和傷感。沒有人見過東方玉林有過這樣的表情,陸子風也想不出有什麼事能讓東方玉林有這樣的表情。
陸子風本想問起羅簫蕭,可是他沒有問,因為他感到這個問題實在有些不合時宜。
陸子風沒有問,可是東方玉林卻問起了陸子風,“子風,你和白飛鴻是不是有個死約?”
陸子風愣住了,他不能否認,因為他與白飛鴻的一戰在所難免,可是這件事東方玉林怎麼會知道,“哦,不錯,我接受了白飛鴻的挑戰。不過,大雪山縹緲峰之約,我並沒有去。”
山濤微微皺了皺眉,他的眼中有了兩道光射了出來。他的腦海頓時閃現出了那個傲氣十足,不可一世的白飛鴻。山濤曾立志一定要和那個白衣人決一死戰。
東方玉林的臉色依然凝重,“我與白飛鴻交過手了,已經見識過他手中劍。”說著,東方玉林的目光中充滿著恐怖。一個被人稱作出塵劍客的東方玉林在談到劍時,竟露出惶恐的的神色,白飛鴻的劍究竟是一把怎樣的劍?江湖上沒有人見過那把劍,見過那把劍的人都已經死白飛鴻的劍下,見過那把劍並且還活著的人只有東方玉林和陸子風。
陸子風緩緩的道:“師父,你見過他的劍法?那,那你可知道他師承何人,劍出哪門?”
東方玉林並沒有回答他,因為他實在不知如何回答。他沉默了許久緩緩的說道:“你不要接受他的挑戰,不要讓他找到你。因為沒有人能在他的劍下逃生。”他聲音很淒厲,似乎帶著哭腔。在座的龍庭弟子彼此對視,互相私語。
陸子風沒有答應他,但是也沒有反對。因為他知道,東方玉林並沒有危言聳聽。
山濤卻是一臉不屑,他聽到東方玉林的話,冷冷的哼了一聲,“東方劍客這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東方玉林嘆了口氣,緩緩的說道:“如果他要殺我,我也不會活到現在。”他的語氣很重,這句話絕對不會有人懷疑。
山濤問道:“他為什麼不殺你?”
東方玉林的臉由慘白開始變的蠟黃,他語氣中帶著縷縷愁苦,“因為他要給我一次機會,一次報仇的機會。我當然不會接受這樣的機會,只因為......”東方玉林停頓了一下。
山濤靜靜聽著,可是東方玉林並沒有把話說完,山濤忍不住問道:“只因為什麼?”
東方玉林顯然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這時,和東方玉林坐的最近的一個弟子豁然站了起來,大聲道:“因為天羽令。”雖然這個弟子很努力的說出這五個字,可聲音並不大。
雖然聲音不大,卻起到了震耳欲聾的作用。東方玉林握緊了雙拳,指甲刺入了掌心。
陸子風的臉上毫無表情,諸位弟子每個人都呆若木雞。
只有山濤不以為然的問道:“天羽令?”
那名弟子道:“不錯,龍庭宮近日接到了魔教送來的天羽令,要宮主不日啟程趕往大陰山赴約。”這句話用不著太多解釋,因為天羽令在江湖上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幾乎人人都知道,接到天羽令的各大掌門必須儘快趕往大陰山,稍有耽擱便會招來滅門大禍。可是前往大陰山的掌門無一例外的死在了一種三角形鈍器之下。
山濤當然聽說過天羽令,可他冷冷的表情似乎變得爽朗起來,他突然微微一笑道,“呵呵,東方劍客是要決定趕赴大陰山了?”
在座諸位弟子看到山濤似乎是幸災樂禍,均怒目圓睜盯著他。
東方玉林輕輕搖搖頭,“我有軒轅鏡在手,即使我前往大陰山,天陰教又奈我何。不過我此去絕無可能一舉剷除魔教,所以我決心邀請武林各派一同前往,一舉剷除魔教餘孽,恢復武林秩序。”
龍庭弟子聞言士氣大振,眾人齊聲高呼:“剷除魔教餘孽,恢復武林秩序。”
夜色闌珊,居室之內一燈如豆。
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靜靜的面對著燭光若有所思,他的面前擺放著兩樣東西。一件金光閃閃,另一件則是綠光瑩瑩,金光閃爍的像是一件鎧甲,卻不是一件鎧甲,它是用金絲串就而成,中間是一面橢圓形如銅鏡一般大小的金屬,這就是被江湖人稱作武林至寶的軒轅護心鏡。另一件則不是什麼寶物,卻也是極稀罕的物件,因為見到過這件東西的人並不多。它長約十寸,上寬下窄,中間凸出。質地像綠寶石,但絕不是寶石,像玉石卻也不是玉石,沒有人知道這究竟是什麼製作的。但是上面刻的兩個字卻是誰能都能認識,因為那兩個字就是“天羽”。
這個老者當然不是別人,他就是東方玉林。
近來發生的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與龍庭宮有關,也都與東方玉林有關。自從天陰教重現江湖,龍庭宮之內就沒有了安寧。東方玉林凝視著桌面上的兩樣東西,軒轅鏡那金色的光環與天羽令那綠色深沉的色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看似毫無聯絡的兩樣東西,究竟存在著何種關聯呢?東方玉林想不通,可是他隱隱的感覺到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正在逼近他,有一雙眸子正無時無處的注視著他。
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敲門。
東方玉林問道:“誰?”
門外有聲音出來:“師父,是我。”
東方玉林聽得出陸子風的聲音。他把天羽令揣入懷中,用那個黑色的包裹收起護心鏡。
門開了,陸子風表情嚴肅而冷漠。
東方玉林淡淡的說:“坐吧!”
陸子風並沒有坐下,他眼睛裡似乎有火。可是他說話並沒有大聲,他的聲音雖然帶著三分怒氣,卻也顯得謙遜有禮,“師父,我有事問你。”
東方玉林看到陸子風的表情似乎並不奇怪,他緩緩的說:“你有話儘可直說。”
陸子風道:“師姐羅簫蕭也被你逐出了師門?”聲音很淡定,卻是一種質問的口吻
東方玉林豁然站起來,眼睛盯著陸子風。許久的沉默之後,他又緩緩的坐下來。聲音低低的說道:“這件事你遲早都會知道的,不過,你要是不問,我打算永遠都不會問你。”東方玉林聲音有些發顫。
陸子風握緊的拳頭重重落在了桌子上,桌子上出現深深的拳印。“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陸子風已經控制不住心頭的怒火。
東方玉林的眼神中似乎也噴出了一團火焰,他語氣變得異常的冷漠,“這句話,我應該問你才對。在你離開之後,她已經身懷六甲。難道,難道我還能留她不成。”說著,東方玉林面露痛苦之色。
東方玉林共收了六個徒弟,前五個徒弟悟性平平,難以繼承龍庭劍法。後來,他發現了羅簫蕭,破例收了她這個女弟子。羅簫蕭天性聰穎,悟性奇高,東方玉林深為喜愛,可是自從陸子風來到龍庭宮,羅簫蕭便深陷情網。為了迫使羅簫蕭斬斷情絲,東方玉林把陸子風逐出了師門。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羅簫蕭已經懷有身孕。因為,龍庭宮把門庭聲譽看的比泰山還要重,他絕不會因為一個羅簫蕭而致龍庭宮的聲譽而不顧,於是東方玉林忍痛把羅簫蕭也逐出了師門。
這本是東方玉林痛心疾首的往事,近十年來,這件事就像是一塊石頭壓在他的心上,他不許龍庭宮任何人提起,否則他定會大發雷霆。可是,陸子風竟然提起了這件事。
陸子風聽到東方玉林的話,目光呆滯。他的記憶又回到了十年前那個雨天,在逍遙峰後山山澗,陸子風和羅簫蕭相擁的瞬間。他們屬於了彼此。可是,陸子風痛悔那天發生的一切,他不應該有女人,因為他的情人就是自己的寶劍。為了追求天下第一劍的虛名,陸子風決絕的離開了龍庭宮,背後羅簫蕭淒厲的呼喊,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他不想給羅簫蕭任何承諾,因為他沒有承諾的權利。他的生命隨時都可能結束在別人的劍下,他不能讓自己心愛的女人獨守空房,暗自寂寞。他並不知道,羅簫蕭懷有六甲;他也不知道,羅簫蕭被逐出師門之後,曾四處尋找他。他只知道,東方玉林不應該把羅簫蕭趕出龍庭宮。
突然,陸子風盯著東方玉林,目光中充滿了仇恨和殺氣。東方玉林身上也有了殺氣,他最心愛的弟子就是毀在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手中,讓他如何不恨。
可是,陸子風並沒有動手,他離開了房間,重重的關上了房門。
清晨,逍遙峰下來了兩個和尚和一個老道。兩個和尚均穿著僧衣,其中一個五十歲左右,面色紅潤,方臉、大嘴手中拄著方便連環鏟,另一個眉毛鬍鬚盡白,身形偏瘦,手捻佛珠,唸唸有詞。
那個老道面色枯乾,身材矮小,手提寶劍,他們走的很急,很快便來到了龍庭宮的門口。
龍庭宮的弟子見到這三個人,都極是恭敬。東方玉林的大弟子邵惠認識這三人,那兩個和尚正是嵩山少林寺輩分最高的兩個僧人,拿著方便連環鏟的和尚就是求同,手捻佛珠的就是求善。
那個老道則是丐幫執法長毛童,由於他身形矮小,江湖人給他送的外號是矮腳地虎。
邵惠和三位寒暄了幾句,方才說道:“三位遠道而來,我馬上前去稟告師父。”說著他就奔向了東方玉林的房間。
求同,求善兩位大師雙手合十口唸法號:“阿彌陀佛。”
毛童急切的說道:“東方劍客在信中寫的十萬火急,我一刻也沒有耽擱就趕來了。看來,我來的還是比較早的。呵呵。”
求同道:“茲事體大,還須從長計議。”
求善微微點點頭,淡淡的說:“還是等江湖各派的英雄聚齊了,我們好好商量個對策。”
三人彼此說著話,忽聽龍庭宮後院之內,傳來哭聲。邵惠一邊奔跑一邊哭泣,他來到三人近前,已經泣不成聲,“三位前輩,我師父他......”
毛童當下便發覺事情有些不對,他忙問道:“快說,出了什麼事。”
邵惠忍住悲聲,說出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我師父被人殺了。”
求同,求善和毛童三人來到東方玉林的房間,房間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燭臺,燭臺上的紅燭已經燃盡,牆壁上掛滿了名家字畫,房間內擺放著古色古香的傢俱和瓷器。東方玉林顯然是個極為整潔的人,就連房間的地面也看不到塵土,看到的只是血跡。
東方玉林的屍體就躺在房間正中的地面上,地上的血已經流到了門口。
毛童翻開東方玉林的屍體,他露出了無比驚訝的表情,因為他發現東方玉林胸前的傷口是被一把利刃刺穿了胸膛。
大和尚看到這眼前一切,默唸**,“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求同和尚,問道:“以東方劍客的武功,有誰會一劍刺穿他的胸膛?”
毛童咬了咬牙,冷冷的說道:“天下絕沒有這樣的人。”
求善搖搖頭,“不,至少有一個人!”
毛童看了一眼求善,“哦,誰?”
“那就是他自己”求善很肯定的說道,隨後他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說法,“可是,東方劍客絕沒有自殺的理由,所以他絕不是自殺。”
毛童,仔細看了一眼東方玉林的臉,東方玉林的臉上是一種奇怪的表情,毛童說道:“看他的表情,他臨死之前肯定看到了另他意想不到的事。”
求同道:“不錯,他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才會被人刺穿胸膛,而那個人,肯定是他最信任,最親近的人。”
求善道:“殺他的人肯定是魔教的人。”
求同和毛童分別點點頭。
毛童把邵惠喊過來,問道:“你可知道,誰曾經走進過這個房間?”
邵惠撓撓頭,“我聽四師弟說,昨天夜裡陸師兄曾經來過,還和師父大吵了一頓。”
毛童目光中突然有了光芒,“哪個陸師兄?”
邵惠道:“陸師兄是前些日子才來到龍庭宮的,他十年前曾經是龍庭宮的掛名弟子,因為,因為一些事,曾經被師父逐出了師門。”
求同和求善異口同聲的說道:“陸子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