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芳華絕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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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繪姑娘來了!”聽得這句話,天香樓內所有的人都一瞬間轉過頭去,看向門口,想要見一見這位傳奇女子的真容。霎時,偌大的天香樓竟突然安靜得幾乎毫無聲息,所有人似都在屏息等待著那楚姑娘的到來。

只聽得一陣腳步聲起,接著便有三個人影映入了樓內眾人的眼簾。卻見為首那名女子一襲藍衫白裙,身姿婀娜,裸露在外的雪白雙臂上披著一束淡粉紗綾,紗綾隨著微風飄起,襯得她像是個騰雲而來的天上仙子。再看她一雙如秋水般的眸子燦若明星,絳紅的朱唇微微張開,似要說些什麼,卻又似欲言又止,將樓內每個男子的那顆心都給吊了起來。眾人見了這等傾城國色,都訝異得張大嘴巴,說不出一句話。

此刻的天香樓,彷彿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那絕色美人抬眼環視了一圈樓內眾人,她目光所掃之處,眾人皆紛紛避開,不敢與之對視。她接著向眾人斂衽為禮,輕聲輕氣地道:“妾身楚繪,見過諸位貴客。”

此話一出,樓內卻仍是靜謐無聲,竟無人敢第一個與之應答。但楚繪卻似已見慣了這種場面,並未感到尷尬,剛要再移步前行,忽聽得一個清亮的女子聲音說道:“他媽的,今天這天香樓是鬧了鬼麼,怎麼你們都不講話了?”

她這話原本就說得挺大聲,加之樓內又是毫無聲息,因此顯得格外響亮。眾人聽得此言,彷彿都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循聲望去,正見到一個衣著骯髒雜亂的小姑娘站在天香樓廚房門口,面上滿是疑惑的神情。見眾人望向自己,她又擺了擺手,道:“看什麼看?都中了邪麼?”言語之間顯得頗為無禮。眾人聽罷,都不禁皺了皺眉。

能有如此脾氣的,不是酌花雕是誰?楊煜戈見此情形,不禁面露尷尬神色,忙走到她的身邊,小聲說道:“師父,別吵,楚繪姑娘來了。”酌花雕“呸”的一聲,道:“我管她什麼楚會楚不會,本姑娘若想說話,沒人能攔得住!”此話一出,樓內外眾人頓時都面有慍色,心覺她不該這般出言侮辱楚繪姑娘。楊煜戈自也察覺到了眾人的情緒變化,正要再勸,忽聽一個若流水般柔和動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妾身若有給這位姑娘添堵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酌花雕聽得這個聲音,不知為何,心中的怨氣頓時消減了大半,循聲望去,看見一個宛若仙子一般的絕色女子正看著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顫。二人雙目對視片刻,那女子頷首為禮,道:“妾身便是楚繪,姑娘若是對妾身有什麼不滿,不妨在此直言。”接著又向她斂衽一禮,神態舉止,都頗有氣度,看得樓內眾人心中都是一蕩。

酌花雕此刻縱使心中再有怨言,那也是說不出口的了,但她不願意失卻臉面,當即“嗯”的一聲,道:“看你這麼有禮貌,我也就……也就不追究了。”

她這話一出,樓內眾人皆心覺不服:“楚繪姑娘這麼說,已經給足你面子了,你竟還敢得寸進尺?”當即便有人按耐不住,指著酌花雕道:“你這姑娘怎的這般無恥?該是你向楚繪姑娘道歉才對!”此言一出,眾人皆紛紛附和,一時之間,天香樓內又變得嘈雜了起來。

酌花雕聽見這麼多人出言指責自己,心中怒氣橫生,剛想要破口大罵,忽聽楚繪說道:“大家別吵了,這位姑娘說的不錯,她與妾身無緣無故,沒有理由為了妾身一人而做出改變。大家莫要再指責這位姑娘了。”語聲雖不響亮,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眾人聽見楚繪這麼說,便也不再追究,樓內的聲音頓時又漸漸小了起來,最後,竟又變回了之前那副鴉雀無聲的模樣。

楚繪接著又向酌花雕斂衽一禮:“姑娘,妾身代表各位貴客,向你陪個不是。”酌花雕忙擺了擺手,語氣中滿是譏嘲之意:“別,別,千萬別,我當不起!”樓內眾人聽罷,心中不禁又是一怒,但見楚繪姑娘並不以此為意,也不便再發作了。

楚繪接著向前走了數步,來到樓內正中央的那個座位前,朱唇微張,剛要說話,忽見那座位上的四人都站起身來,說道:“楚姑娘請坐。”接著往兩邊退開。楚繪微微一笑,對那四人說道:“多謝!”隨即率先坐下,望向門口,說道:“花兒,草兒,你們也來這兒坐。”

眾人聽得此言,這才注意到了門口兀自站著的另外兩位姑娘。只見她們倆一人捧著一支玉蕭,一人抱著一把琵琶,緩步走到楚繪身邊,坐在了楚繪的兩側。那玉蕭與琵琶樣式古樸,想必是先人遺留下的寶物,顯然都價值不凡。

楚繪接著看向那抱琵琶的姑娘,道:“花兒,把琵琶給我。”花兒隨即依言將琵琶遞給了她。楚繪接過琵琶,玉手一調絃索,叮咚叮咚地彈了幾聲,接著對眾人微微一笑,道:“妾身技藝不精,獻醜了。”眾人雖都不敢回應,但心裡想的皆是:“哪來的事?楚繪姑娘真是太謙虛了。”

卻見楚繪玉手輕攏慢捻,樂聲頓起。她奏了幾聲,接著曼聲唱了起來:

“玉碗冰寒滴露華。粉融香雪透輕紗。晚來妝面勝荷花。”

“鬢嚲欲迎眉際月,酒紅初上臉邊霞。一場春夢日西斜。”

一方唱畢,眾人仍是沉醉在她鶯聲燕語般的歌喉之中,無法自拔,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得一人大聲喝彩:“好!”眾人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了神,接著紛紛鼓掌喝彩,更是有人飛擲金銀,扔在了楚繪身後的木桌之上,以示獎賞。楚繪隨即站起,向眾人斂衽一禮,道:“各位貴客如此捧場,小女子不勝感激,在此謝過。”眾人聽罷,更是彩聲連連。

酌花雕一面鼓著掌,一面說道:“唱的是不錯,我喜歡。”楊煜戈聽了,不禁笑道:“師父,你剛才還在為了她發脾氣呢,怎麼現在倒喝起彩來了?”酌花雕瞪了他一眼,嗔道:“要你管。”楊煜戈笑了笑,不敢再取笑於她,頓了一頓,道:“其實楚姑娘唱的這首浣溪沙,實屬花間詞風,並未算得上是真正的上乘之作。但她不僅彈得一手好琵琶,還天生有一副這麼好的嗓子,如此小小瑕疵,自是不用在意了。”酌花雕聽他在一旁評點,剛想嘲笑他幾句,忽見他身旁一個白衣書生側目看向他,眼中盡是敬佩神色,接著便向他抱拳一禮,道:“想不到兄臺雖是天香樓一個小小夥計,卻對詩詞也有研究,小生佩服。”

楊煜戈忙轉身回禮,道:“在下少時倒也讀過一些書,適才胡言亂語幾句,還請兄臺糾正指點。”那白衣書生哈哈一笑,道:“兄臺過謙了。晏殊這首《浣溪沙》的確不能算是上品,縱以花間詞而論,亦不及溫庭筠的那首《菩薩蠻》。但楚繪姑娘唱這類曲詞,自是再合適不過。‘粉融香雪透輕紗’,哈哈哈,這寫的不正是楚繪姑娘麼,哈哈哈哈哈!”

酌花雕聽他們二人攀談詞曲,自己卻是一點也聽不懂,不禁覺得無聊,心想:“好聽不就行了,管他那麼多幹什麼!”正要跟楊煜戈說話,忽聽得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樓內響起:“嘿嘿嘿,楚姑娘果然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今晚便來陪陪小爺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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