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珍貴的邀請(1 / 1)
話音剛落,眾人便聽得“呯”的一聲巨響,循聲望去,正見到天香樓的樓頂此刻已破了一個大洞,頂上木屑磚瓦落下,嚇得眾人紛紛避讓躲閃。接著便有一個褐色人影自洞口躍下,落在楚繪身後的木桌之上,伸手便要去摟楚繪的身子。楚繪一驚之下,連忙起身避開,但那人動作極快,足下一踏,身子便往楚繪避讓的方向直直飛去。
眼看楚繪便要給此人撲倒,忽聽得一聲嬌喝,角落裡飛快地閃出另一個人影,一把抓住了撲向楚繪那人的後領。那人被她這麼一抓,竟是不能動彈,當即反手往自己後領處抓去,妄圖擺脫對方的控制。哪知對方見他出招,冷哼一聲,竟直接把他重重擲於地上,“呯”的一聲,頓時將他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他還未及爬起,便給一隻腳踩住了腦袋,正要掙扎著爬起,卻感到這隻腳上的力道足有千斤之重,壓得他無法起身。剛要伸手將自己頭上這隻腳拿開,忽聽得一個清脆的聲音道:“別亂動!快快報上姓名,不然本姑娘可就要把你的腦袋給踩爆了!”
在這天香樓裡會說這種話的,除了酌花雕還有誰?卻見她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一隻腳踩著地上那身著褐色衣衫之人的腦袋,面上滿是不屑的神色。那褐衣人聽得此言,頓時嚇得不敢再動,連忙交代:“小爺我……”話還未說完,便聽得酌花雕“嗯”的一聲,語氣中透著幾分不滿:“你他媽的自稱什麼?”嚇得褐衣人忙改口道:“是是是,小的,小的……小的便是那江湖上美名……啊不是,臭名遠揚的……的‘採花蜂’樸濟。”
此話一出,天香樓內的江湖中人頓時低聲議論了起來。想這樸濟在江湖上名聲極差,乃是下九流中的下九流,平日裡作惡多端,糟蹋了不知多少良家婦女,是人人慾處之而後快的採花大盜。然而他每次犯案之前都會做好縝密計劃,加之他身法靈巧,因此還從未給人抓到過,沒想到今日竟會失手,給酌花雕逮個正著,那也真是奇了。
酌花雕聽他自報名號,“哼”的一聲,道:“那麼你今天來,便是想對楚繪姑娘下手了?”樸濟苦笑,心中暗想:“那不然呢,難道還對你下手麼?”隨即答道:“正是。”
酌花雕聽罷,頓時又想起了前晚那兩人輕薄於她的事情,不禁怒火中燒,一把將他揪了起來,“啪啪啪啪”連抽了他四個耳光,罵道:“你這王八羔子,臭不要臉的淫賊,就該拉出去給人砍上一千刀!本姑娘現在就殺了你,以免你再去為禍人間!”說罷便要動手,手掌剛剛抬起,忽聽得一人在身後叫道:“師父,不可!”接著自己抬起的手腕便給人緊緊握住了。轉頭看去,正是楊煜戈。他見酌花雕要動手殺人,連忙一個箭步衝了上來,出手制止。只聽他低聲說道:“師父,這裡人多嘴雜,你若在這裡殺了他,那不僅你自己會惹上一身麻煩,還會連累到王姑娘。我們還是將他送至衙門處理吧。”
酌花雕面有慍色,不服氣地說道:“我這是為民除害,怎會給自己惹麻煩?”楊煜戈道:“縱使你殺的是像他這樣的大奸大惡之人,亦是違法之事。師父,切莫衝動。”酌花雕心知他說的有理,自己雖然不會顧及這許多,但畢竟要為王蓉考慮,當即“哼”的一聲,出手點住了樸濟的肩井,環跳兩穴,教他無法動彈,接著又把他往地上一摔,冷冷地道:“今天便宜了你小子,下次再讓本姑娘碰上,你這狗命必然不保!”
樸濟躺倒在地上,齜牙咧嘴地道:“敢問……敢問姑娘尊姓大名,也好教小的知道,今天是栽在誰的手上。”酌花雕“呸”的一聲,道:“就憑你,也配問本姑娘的名號?怎麼,還想著出獄之後找本姑娘報仇?信不信本姑娘現在就把你帶到荒郊野外,一掌斃了?給我安分些!”一番話語,頓時嚇得樸濟不敢再多說什麼。
酌花雕接著將他提起,正要帶著他將他移送官府,忽見楚繪走到自己身前,向自己斂衽一禮,道:“妾身謝過姑娘的救命之恩。今日若非姑娘相救,妾身怕是難逃此人毒手了。”酌花雕臉上一紅,道:“你不必謝我,我只是看他不順眼而已。適才我曾對你無禮,現下幫你一個小忙,便算是扯平了吧。”楚繪微微一笑,道:“妾身的貞節於姑娘來說是小事,但於妾身來說,卻是大事。今日得蒙姑娘相助,妾身實在是無以為報,還請姑娘今晚賞臉,到妾身的瀟湘畫舫上小坐一會兒,讓妾身招待姑娘,不知可好?”
此話一出,天香樓內眾人皆是“哦”的一聲,語聲中滿是讚歎與羨慕。要知道楚繪從不輕易邀人上她的瀟湘畫舫,至今有緣上過此船的,放眼整個大梁也不過寥寥數人。今日酌花雕竟能有機會登上此船,在眾人眼裡,那可是天大的榮幸,因此忍不住紛紛發出了充滿著羨慕意味的讚歎之聲,並紛紛暗自後悔為何適才沒有來得及出手,幫助楚繪阻攔那作惡多端的採花蜂。
酌花雕聽得楚繪邀請,還未及答應,楊煜戈便在一旁搶著說道:“好,好!我們……我們一定來。”楚繪抿嘴一笑,正要說話,忽聽酌花雕嗔道:“喂喂,人家邀請的是我,可沒算上你啊!”楊煜戈心知不錯,頓感十分失落,但不願錯過此等良機,隨即拉了拉酌花雕的衣袖,道:“師父,你就帶上徒兒吧。你跟徒兒一直是好拍檔,素來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這次也不該例外吧?”
酌花雕收徒這麼久以來,還從未聽過楊煜戈這般求懇自己,心覺有趣,隨即擺出一副不屑的神情,道:“我這次只想一個人去,就是不帶上你,怎麼了?”楊煜戈聽罷,頓時心下一沉,愣了好一會兒,接著長嘆一聲,道:“罷了罷了,師父,玩……玩的開心些吧。”語聲中竟是帶著些許哭腔。
酌花雕見了他這副神情,不由得大吃一驚,未曾想到他竟會如此想要上這瀟湘畫舫,心一下子也軟了,當即說道:“你能不能上這艘船,可不是由我決定的,你又來問我作甚?”
楊煜戈聽她這麼一說,立時便明白她這是答應了,心中不禁一陣狂喜,抹了抹眼角滲出的幾滴眼淚,轉頭問楚繪:“楚繪姑娘,不知我可不可以……”楚繪捂嘴輕笑了幾聲,道:“既然閣下是這位姑娘的徒弟,那便一起上來玩罷。”楊煜戈聽得她應允,更是高興,不禁一面手舞足蹈,一面哈哈大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我能去瀟湘畫舫了,哈哈哈哈哈!”
酌花雕在一旁看著他這副傻樣,“嘿”的一聲,抹了抹鼻子,嘲道:“真是幼稚。”楚繪微微一笑,接著再向酌花雕行了一禮,柔聲道:“那妾身今晚在畫舫上恭迎二位的大駕。”酌花雕抱拳還禮:“客氣。”
楚繪接著看向樓內眾人,緩緩說道:“今日遇上如此變故,實非妾身所能預料。真是對不起各位貴客了。”說著向眾人斂衽一禮,續道:“妾身覺得有些疲累,先行告退,望將來有緣,能再與各位相見。”說罷便招呼她的兩名侍婢,一齊朝樓外走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樓外的長街盡頭。
眾人目送著她遠去,彷彿魂都已被她勾走。整個天香樓又變得一片靜寂,唯有楊煜戈得意的笑聲,時不時迴響在這偌大的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