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奪魄還魂（上）（1 / 1）
摩提耶羅喃喃道：“然後哩……然後雨四俠也說不下去了，又哄騙貧僧說什麼合十閉目，虔心向佛。貧僧才合上眼睛，就聽到他跑了。貧僧只以為他要做什麼法事，也不敢打擾。原來這下又結結實實騙了貧僧一把，竟然跑回這裡，給你解開繩索。這就是大大不該了，說好了講經論佛，怎麼反倒跑回來解繩索了呢？真是奇怪，奇怪！”
白炎道：“大和尚，你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你騙我們在先，雨四伯騙你在後。這也沒什麼不合理的啊。”
摩提耶羅不悅道：“怎麼沒有不合理？貧僧誠心誠意垂詢二位漠北豪門的事，二位明明知道，卻裝個啞巴似的什麼也不說，這是一騙；不說之後反而說什麼講經論佛，論了個一半卻回來給你解繩索，這是騙上加騙。”
白炎笑道：“漠北豪門是些什麼？這我著實不知。”又望望雨揚冬，見他神色毅然，心道：“難道雨四伯知道？是了，想來他多年履足外國，知道這漠北豪門是哪一家的豪門。”
摩提耶羅聽了眉毛一挑，道：“漠北‘冷光門’名震天下，你又怎能不知道？就算你不知道，雨四俠見聞廣博，難道也不知？”
白炎道：“我道是什麼豪門，原來是漠北邪劍‘冷光門’！‘冷光門’早在多年前被我三伯追剿千里屠滅了，此事天下皆知。你不用問我四伯，我也知道的。”
摩提耶羅聽他提起“冷光門”，痴呆之相竟然驟斂，粗聲道：“什麼屠滅！貧僧只知道雨揚秋力有不逮，身受重傷。‘冷光門’風掌門何等英雄豪傑，怎麼會給這種小輩滅了？你說，你知不知道風掌門如今下落何在？”其聲錚錚，似乎說到了什麼正點上。
白炎哪裡省得這些，道：“哼，冷光門是三大邪魔外道之一，在漠北逆行倒施惹得人神共憤。滄瀾山莊以俠義為先，振劍滅之。如今那邪派早就在江湖上除名。什麼瘋子掌門、傻子掌門，我上哪裡聽去！”這話說的確實也不錯：冷光門銷聲匿跡十餘年之久，白炎年紀又輕，除了八年前聽遊所云提起過之外，多的再沒聽說。日子一久，甚至連掌門叫什麼名字也記不起來了。
豈料這話甫出，雨揚冬、摩提耶羅一齊變色，似是他提到了什麼極其不該提的事情。摩提耶羅臉色一黑道：“你小子究竟是什麼來頭，冷光門風掌門的名頭，是你詆譭得的？”
白炎不知有何不妥，心想原來他不知自己是誰，嘴上乾脆胡亂道：“我不過是滄瀾山莊的一個下級弟子，也就是瞧不起這漠北邪派罷了。怎麼，那瘋子掌門真有那麼厲害？有能耐的，他倒是從墳裡爬出來殺我啊。”這話更是將摩提耶羅激得暴跳如雷，此時也不再跟他分辯，步子一長不知何時已欺近身前！
雨揚冬本來無時不刻不想著趁隙給白炎解開繩索，於是掌力一直凝聚於掌心，只是未發。此際強敵陡至，也不容他多慮，開手一套掌法便是滄瀾山莊的內家功夫“醉月掌”。只見他“呼呼呼”接連拍出三掌，這一掌遠過一掌，一掌強過一掌。初時柔軟無力，末時卻機鋒無限。摩提耶羅駢指來擋，也連點三下，堪堪將掌力化開。可這一下攻守易位，只此三掌便將對手的進手招式破開。
白炎見這掌法精妙，失聲讚道：“好一手‘三潭映月’！”話音落處，雨揚冬早已退開兩丈，右手劃弧，天瀾刃蓄勢待發。雨揚冬手上微微用勁，一道內力渡上匕首，轉成一股浩然之氣磅礴湯開。
摩提耶羅不禁也發聲：“果然天下神兵！”
雨揚冬自忖功力平復大半，又兼天瀾刃在手，哪裡還有懼意，當即引個劍訣，抖落出一套“問水劍法”。需知天瀾刃不過數寸長短，但在雨揚冬手中變得劍氣磅礴，竟有長劍之威！白炎也不料這短小匕首除了鋒利無比之外，還有如斯奇效。他抬頭細看，那雨揚冬揮劍連挑，“唰唰”聲不絕於耳，一道道劍氣撲到摩提耶羅面前，身位步法、劍招勁道都甚合章法。摩提耶羅只給他逼得左右騰挪，一時指法施展不開。
白炎正漸漸心寬，聽摩提耶羅憨笑道：“好劍，好劍。”一面笑一面左右閃轉，那步子甚是雜亂無章，似乎每一劍過去都能把他刺死。只也不知怎的，一陣快劍疾刺之下，摩提耶羅雖是步法紊亂，卻依舊毫髮不損。霎時間雨揚冬已刺出三十餘招，“問水劍法”堪堪用老。
摩提耶羅道：“雨四俠這套劍法，貧僧早見識過了。不如換一手吧！”
雨揚冬只道對手欺他無能，心下浮躁，轉手又使一套“孤山劍法”。若說那“問水劍法”意在輕靈，則這“孤山劍法”則意在穩重。若是尋常鐵劍，需有輕劍重劍之分，之後才能再加甄別，用以“問水劍”或是“孤山劍”。故而兩套劍法並無混合使用的道理。只是這正陽神劍端的神妙，雨揚冬劍鋒一轉間，這厚重紮實的“孤山劍法”順手使來，竟也毫不滯窒。兩人又拆七八招，雨揚冬步子一重，天瀾刃斜斬，劍氣畫個大弧，使出一招“神山斷夢”殺將下來。這一劍著實凌厲狠猛，真有震山斷嶽之威。摩提耶羅叫聲：“好！”顯然不敢拿指頭硬擋來勢，只是步子跟著一錯。這步子踏的又是沒有道理，竟似是把腳送到了劍下任人砍斷。
雨揚冬正自不解，忽地摩提耶羅腳下一扭，跟著一個閃身已到背後。手上催動念珠，“波”一聲一粒念珠已彈射而來。雨揚冬心下驚惶，只有半道收招，回手一劍削斷了來珠為先。那僧不知何時又轉到了面前，“嗤”地一記硬指戳到！那指力雄渾無比，隔空點來也是虎虎有聲。此際兩人相距太近，雨揚冬展不開劍法，於是向後急退一步。豈料指力隨人後退一併暴長，這一躲竟不奏功，眼見指頭就要捺到胸前！
也虧得他臨敵經驗極是豐富，右手一圈，天瀾刃橫胸格架。需知指力襲來何等迅捷，他這一手回劍自守更要變招奇快。看那手法，顯然已臻上乘劍客之境。白炎見了忍不住喝一聲彩道：“好！”
豈料雨揚冬忽的慘呼一聲，倒飛出七八丈之遠，重重砸在地窖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