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寒冰使者(1 / 1)
白炎、南宮笑聞聲去看,只見四個人走進小室中來,正是風火水雷四部使者。方才說話的那人,便是神風使者了。四人走入室內,覺得渾身暖洋洋的,渾無玄冰嚴寒之意,神風使者芻眉道:“這裡不是玄冰洞麼?怎麼會這樣?”
月兒也不知白炎得異人傳授,習得了浴火流風勁,也說不知。
烈火使者冷笑一聲,道:“嘿嘿,恐怕是哪位師妹偏袒情郎,教他舒服安生罷。”四人中神風使者為長,烈火使者次之,驚雷使者又是男子,這話擺明了說的就是寒冰使者月兒。月兒知她二人在本門中地位頗高,不敢爭辯。
神風使者見她不再言語,得意之極,走上前來對白炎、南宮笑說道:“你們在這裡已經待夠了七七四十九日,既然得以不死,那麼已經夠格為我師父熬血練功了。你們跟我走吧。”
白炎心道:“這熬血練功是什麼意思?”口上卻不說。只有月兒察覺出他神色有異,道:“白公子,這熬血練功,便是要將你們體內的精血吸出一部分,注入師父煉製的藥王神鼎之中,助她功力增益。熬血練功之後,你兩人需服食本門精丹,從此正式歸入本派門下,為師父驅使。”說著拿眼睛瞟了驚雷使者一眼,似有深意。
白炎見她神色,心內一寒:“難不成經此一變之後,我就和這驚雷使者一般,男不男,女不女了?阿耶,那真是生不如死了。”但此時人在屋簷下,哪能不聽她們吩咐。神風使者掏出兩捆天羅千錦來,分別將二人縛了,四人魚貫而出。
四人走出那小室,白炎才見得外邊的光景:原來他們這玄冰洞有如一座監獄,石門之外是一條狹長的甬道,首尾皆不能一眼望穿。甬道兩旁各立石門,想來是用來分隔各個小室,以便關押。
月兒忽而指著關押了情的那間屋子說道:“三位師兄師姐,這人在玄冰洞裡關了近有半年光景了,師父怎麼不拿他出來,熬血練功?”
神風使者叱道:“你不知這裡關的是誰麼?你想師父拿他練功,是咒師父壽命不永麼?”
月兒一臉茫然,問道:“這話怎麼說?”
神風使者道:“這人的陽剛內功純正無比,若不是我們使藥下毒,萬無把他擒住的道理。師父練的內功屬陰寒一派,若是遇上了這等純正的陽剛內功,勢必武功全失不可。因此將他囚在玄冰洞中,好教他真氣化解,以為我們所用。”
月兒道:“原來如此。那關了半年有餘,他那陽剛功力化解了沒有?”
神風使者道:“這玄冰洞歸寒冰使者所管,你都不知,我怎知道?”
月兒道:“師父從未向我提起過這人,我也不敢進去看看他怎樣了。趁著今天二位姊姊都在,我們不如一齊進去看個究竟如何?”言下之意,是對了情頗為忌憚。
神風使者哪肯聽她的,道:“沒有師父的法旨,我們怎能胡來。”
驚雷使者也道:“師妹,這便是你的不對了。師父都說這人內功厲害得很,我們怎敢碰他?”
月兒“哼”了一聲,道:“原來如此。小妹還沒當上寒冰使者的時候,就聽說神風使者雖然是師父的首徒,但論起武功,卻不是她老人家座下的第一大弟子。”
神風使者、烈火使者聽了這話,一起問道:“那是誰?”月兒道:“他們說呀,是驚雷師兄。”
驚雷使者聽了這話,忙拈起蘭花指來,尖聲說了句“不敢當”。月兒複道:“怎麼不敢當了?她們說驚雷師兄究竟是男兒軀殼,練功就是比咱們女兒家快得多。自從入門以來,後來居上,是師父座下武功最高強的人了。但驚雷師兄都不敢去,比他武功低的,自然是更加不敢了。”
滅長安立派以來,最先收了三位弟子,神風使者居長,已死的寒冰使者居次,烈火使者則是第三。月前寒冰使者因為辦事不利,已經給滅長安親手處決,烈火使者汲汲自危,唯有嶄露頭角,才能免去災禍。她習練火部武功,已得了滅長安七成真傳,自謂武功在神風、驚雷之上。此時聽月兒這般說法,最是忿怒,道:“驚雷師弟既然不敢,那就由作師姐的代勞吧!”這話還沒說完,關押了情的石門已被她開啟!
“太乙派了情道人在不在裡面?滅仙君座下烈火使者,前來向你討教!”
“你算什麼東西!”
室內一聲暴喝響起,跟著一個黑影飛出,眾人只覺熱浪撲面,一記大手印已照烈火使者蓋來!烈火使者好歹也修習火部武功數年,雙掌一排,就要接招。哪想這了情的內功傳自火龍真人,已臻上境,遠非她一個女郎可比。這一掌攻出,她竟爾完全接招不住,給他震退三步,重重撞上石壁!
了情縱出小室,厲喝一聲:“老爺今生原本不想再出此洞,只是得遇故人,今日就破一次例罷!”白炎、南宮笑抬頭看他。只見這人面似黑炭,虯髯戟張,一身衣服破破爛爛,就如市井瘋癲,和什麼“白衣秀士”半點干係也沒有了。
了情道:“滅長安不過是江南的一個妖女,也能困得住老子麼?”說著雙掌齊發,攻向神風使者。神風使者哪敢接招,提氣一縱,腳踏兩側石壁,躲開了這磅礴一掌,跟著長袖一揮,一把亮晶晶的粉末撒了出去。
“是夜行散功丸!”南宮笑見她這手法和當日滅長安的一模一樣,不由得驚叫一聲。可她與白炎為天羅千錦所縛,半點脫身不得,只有任人宰割。
了情大笑道:“想散去我的功力,卻也不是這樣容易!”抬手一招“八方風雨”,只見掌力從四面八方拍出,只震得左右巖壁格格作響,無人能近得他身。四大使者見夜行散功丸已經撒出,料想他不過片刻,必然中毒,因此也不著急上前邀擊,只是一味閃轉躲避,以免被他掌力所傷。
白炎見他如此打法,終究還是要給四大使者制住,額頭冷汗直冒,只是無計可施。南宮笑卻知道了情這般不懼毒藥,是今日得見故人,死志已萌,就為了激怒三大使者,也好有個了斷。
只見月兒悄悄走到白炎身邊,低聲道:“你快跟我走。”
白炎只覺身上繩索漸松,原來月兒與他說話時已暗運內功,在外助他解了繩索。他雖不知月兒為何相救,但此時形勢緊急,豈容多問。眼見繩索已解,月兒拉上他就要背向逃走,白炎忽道:“那南宮姊姊呢?你也救她一救!”
月兒聽了這話,失色道:“哪有這多時間!”
二人自顧自說話,不想給神風使者瞧出了端倪。她見白炎身上繩索已解,早知事有蹊蹺,嬌叱一聲:“不好,有內鬼!”烈火、驚雷二人循聲望去,只見月兒和白炎拉拉扯扯,似要逃遁。她三人見了情剛猛難當,紛紛捨下他撲向月兒。
月兒見得事情敗露,揚聲道:“你先走!”說著從袖中抽出一支碧玉長簫,攔在甬道口上。精鋼面罩下的那對瞳孔中目光炯炯,眼神透露出一股不可侵犯的毅然之氣。
月兒本是新晉使者,神風、烈火二使對她多有怨氣,此時見她反水,哪容分說,呼呼兩掌拍到面門。月兒卻也不驚慌,長簫一封,將兩路掌法盡數接下,跟著中宮直進,使一招“朝發雁行”,刺向神風使者面門。
神風使者哪能示弱,從懷中抽出一柄鐵骨折扇來,一擊擋下來簫,道:“教你知道我風部神功的厲害!”說著催動內力,摺扇連擺,甬道內颯颯風起,烈火使者趁機運掌拍來。正是火借風威,風乘火勢,兩人師姊妹出身,一齊出手哪是月兒一人可擋?
月兒見得她二人功力深湛,自己遠非敵手,一面疾舞長簫,一面喝道:“了情道長,你難道不想救你的心上人了麼?”哪想了情甫脫牢籠,內力吐若龍吟,震得甬道嗡嗡作響,於月兒這話卻是不聞。
月兒勉強和二使者交了幾招,忽見白炎猱身而回,一把攬過南宮笑,道:“南宮姊姊,咱們不搭理她,快走了罷!”說著運勁為她解開繩索。哪想方才神風使者捆住南宮笑時,忌憚她是紫電門人,內功頗深,因此捆緊了不少。是以白炎雖然內功有所小成,須臾間也難以將這繩索解開。
他左右無計,只有道一聲:“姊姊,再冒犯你一回!”竟然將南宮笑橫抱起來,向外便逃。南宮笑受傷瀕死之時,給他這般懷抱也早已習以為常,這時便由他抱了起來。
月兒這頭正在拼死抵擋二使,卻見得白炎不顧安危,說什麼也要救了南宮笑同去,心頭一酸,變色道:“都是這軍娘惹的禍事!”也不知哪裡來的氣力,竟然橫簫一劈,阻斷了兩人的攻勢,跟著回身便逃。
二使正要上前追趕,忽聽了情喝一聲:“你們哪裡走!”身子暴長,擋在二使面前,跟著一掌疾出,正正向神風使者拍來!
神風使者方才見得烈火使者給他一掌擊敗,這時哪敢接招,只有一味閃轉騰挪,避其鋒芒。只待夜行散功丸奏效,才可突破屏障,追擊白炎三人。另一頭白炎懷抱南宮笑,循著甬道向外奔逃,但不想這甬道中九轉十八彎,不知哪裡才是真正出口,正不知如何是好,月兒已追了上來,冷冷道:“你們隨我來。”
三人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走到一面光滑的石壁左側。只見那石壁邊緣一個極不顯眼的地方凸起了一小塊,月兒道:“就是這裡了。”
她正要伸手按下那小塊,忽聽甬道內一聲極為粗豪的哀嚎聲。跟著聽見烈火使者說道:“這人中了夜行散功丸,還能支援到現在,真是不容易了。”
驚雷使者陰**:“只是他武功再強,今日也難逃一死。”
只神風使者道:“別再這多耽了。吳月熟悉這裡的地形,想必她是要放下千斤閘,和她的那個小情郎逃出此洞。要真讓他們逃走了,咱們在師父那裡如何交代?”
月兒知道事不宜遲,連忙將手往那小塊上一捺,只聽“轟隆”一聲巨響,甬道天花板上裂開兩道縫隙,一塊巨石緩緩沉了下來。月兒三人站在巨石另一側,只待那巨石完全落下,便能將她們三人與三使者一前一後隔成兩截。
這巨石本是效法古人,在事情急切之時,作為截斷追路之用。但滅長安生性多疑,居無定所,這所謂的巨石阻路等一應物事,都是草草置辦。這時巨石開關雖然啟動,但因當初安裝時出了些許紕漏,那巨石落得奇慢無比,只是一點一點向下沉去。月兒瞧得焦急,只望它一瞬間就落定塵埃,將六人前後阻斷。哪想巨石才沉到一半,神風使者腳力頗快,已然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