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飛來峰頂(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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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忽的提高聲調,壓住群豪話音:“君先生早已辭世,他生前於名利一途尚不掛懷,何況身後呢?是是非非,多是妄人空談。”眾人這才不語。

聽他接著道:“君先生說了這番話出口,飛來峰巔就如炸了鍋一般。除了個別幾個生性沉默寡言的人之外,大多都說他不知天高地厚,沒個好歹之分。連少林渡如大師、太乙呂道長几個修養極高的人,都不住搖頭。君先生只向四圍行了一禮,也不顧他們答應與否,竟登上臺去。”

“君先生走到臺心,掃視臺下一眾豪傑,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如此糾纏反覆,實非善策。君霽雲今日獨對六大掌門,天下英豪共為見證!’話音未落,一個彪形大漢已經按捺不住,排掌掠起!”

連二孃聽到此處,也不禁開口道:“這事先夫向來引以為豪,那個第一個出手的人就是他了。”

道士微微一笑,道:“郭幫主武功卓絕,的確是當世數一數二的好手。他這一掌‘亢龍有悔’真是有天崩地裂之威,我當時只覺得臉上一緊,麵皮都給那陣掌風股緊了。君先生使出他那盈虛派的‘流羽飛花步’閃開了掌力,口中字吐如飛:‘還請六位一齊下場。’意思是說六人要是不一起上場,那一百個回合的就無從算起。紫電衛統領略一遲疑,也舞槍迎了上去。而後渡如大師和呂道長目光一對,說一聲:‘罪過!’兩人也雙雙掠起,別看渡如大師一把年紀,那輕功身法也屬一流。四人各展所學,逼緊了君先生,教他那‘流羽飛花步’不能踏開。君先生仍是不還手,道:‘穆教主、雨莊主,還請上場點撥一二!’於是他兩人也跟著上臺來圍住了君先生。”

白炎“啊”了一聲,道:“這位君掌門當真有這樣的本事,能以一己之力鬥破六大高手?”

“我那時武功太低,他們圍成一圈後便看不清楚君先生的身手了。只是那日棋盤崖上刀光劍影縱橫交擊,掌風拳風撲面襲來。就是再過上一百年,那場景我也忘他不了。只聽吆喝助力之聲綿綿不斷,直將我們耳朵震得生疼,聲音中顯然已伴隨了無儔內力。似我這等的江湖後輩,自然抵擋不得。”道士說到這裡,雙目炯炯有神,彷彿那日七雄凜凜神威又在眼前重現,心往神馳,甚是激動。

“只恨我不能早生十年,要是能多上十年造詣,必然可以看清他們的一招一式。那七位前輩就在臺上‘噼噼啪啪’連拆數招,忽聽君先生喝一聲:‘二十八!’話音落處一人飛也似退出戰團。我定睛看去,那人竟是渡如大師。”

“怎麼,這七人中武功最不濟的竟是少林方丈?”白炎聽了這話,不禁發問道。

道士說道:“那倒不是。正因為渡如大師的武功至剛至強,才第一個敗退下來。”

白炎問道:“此話怎講?”

“君先生所創的盈虛派武學,是一門蘊含生滅大道,合乎天地法則的功夫。所謂‘日中則昃,月滿則虧’,這盈虛派的武功路數,即是盈虛互補、剛柔並濟之道。少林武學巍如山嶽,其內功之渾厚普天之下鮮有能及者。君先生正是以無厚入有間,打得是他的‘盈’字。故而二十八招下來,第一個將他擊敗。”道士說這話時甚是得意,似乎這一招就是他自己所發。白炎、連二孃都是聽了個半懂不懂,也不便多問,只好聽他繼續說下去。

“渡如大師退出圈外,實在讓圈內圍攻的五人都吃了一驚。果不其然,鬥到四十招時郭幫主也退了下來。他敗下陣時兀自嘆氣懊悔道:‘如若我方才不出那一掌‘見龍在田’,或許他便尋不著我的破綻。誰勝誰負還難說哩!’渡如大師寬慰道:‘君居士武功高深莫測,他能擊退我二人,正是因為我二人的武功太過剛強。’”

連二孃聽他說起先夫,莞爾道:“道兄這麼說來,先夫的武功是僅次於少林方丈的了?”

道士點了點頭,意思是肯定了,道:“若不是君先生後來親自見告,我恐怕很長時間都難以想明白這取勝之道。而渡如大師只是站在一旁看了一十二招,便總結出了盈虛派破敵法門。這少林方丈當真了得。”

“後來只剩下四人纏鬥君先生,呂道長、雨莊主紛執長劍,穆教主使一口彎刀,衛統領持一杆長槍,都是硬手兵刃。君先生卻赤手空拳輾轉其中,一時也難分勝負。那下真是刀光泛碧,劍影搖紅。他們腳下那座大棋盤不知又添了多少溝壑,劍氣刀風縱橫瀰漫,無人敢近得三分。”

“過了片刻,忽聽‘叮’一聲巨響,衛統領身子一頓,不知怎的他那杆烏金鑌鐵槍刺到了呂道長喉頭之前,兩者相去不逾數寸。眾人看了臉上都刷地變色,太乙、紫電兩派跟隨掌門而來的弟子也都拔出長劍來。只聽呂道長、衛統領都長嘆一聲:‘罷了,罷了!’雙雙退了出來。君先生喝一聲:‘八十四!’我這才知道,原來他們已拆到了八十四招上。”

白炎聽得此言,知道場上只剩了穆薩、雨揚春二人還未落敗,於是暗暗留心。只聽群人中凌海燕開言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太乙、紫電兩派有什麼過節?”

道士不去正面答他,道:“呂道長滿面羞紅,退下場來,對衛統領說道:‘君先生這路神離飄然掌變幻無方,我竟不知不覺間被他掌力帶動,險些失手傷了將軍,實在是天大罪過。’”

凌海燕聽得“神離飄然掌”五字,驚呼一聲道:“這老頭居然敢在天下英豪前用這路邪門掌法!他不怕被眾人亂刀分屍麼?”

道士道:“聽這位道友的意思,你是見過這掌法了?”

凌海燕憤然道:“我雖不曾親眼得見賊子逞兇,但我師父就傷在這掌之下。作弟子不給他老人家報仇,真是枉自為人!”

道士道:“照你所說,你師父中的那掌你既從未見人使過,又何以說它就是神離飄然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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