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曲終人散（中）（1 / 1）
這下除了蕭嬋、千山郎君二人之外，便是肖子凝、呂洞賓、永幻這樣見過大世面的人物，也都嗔目結舌，無言以對。肖子凝則最是訝異：“方才蕭姑娘說這‘遼東豪情應猶在，我即真我不復還！’十四字時，那聲音全然是男子腔調。而且……怎麼那麼像是師父說話？”君霽雲辭世之時，蕭嬋、千山郎君只怕不過十歲，況且君霽雲生前在中原活動，從未履足關外。這兩者怎能有聯絡？肖子凝又搖了搖頭，想道：“想必是我思念師父太甚，把什麼事情都聯絡上去了罷。”
再說千山郎君收斂狂態，又如尋常一般，站回到蕭嬋身邊。蕭嬋對他輕聲說道：“師兄，我們走吧。”
千山郎君回頭望向師妹，她站在一旁，面色慘白。肖子凝則站在另一旁，以防他狂性再發，倉促抵擋不得。他仰天大笑，道：“師妹，走，咱們走！”說著上前挽起蕭嬋手臂，二人大搖大擺走下山去，身後幾個貫清苑弟子遠遠跟著也去了。眾人見他喜怒無常，出手狠辣，只有紛紛避讓。
眾人見他師兄妹二人舉止怪異，都不明所以。不過幸好一番糾纏之後止住了千山郎君的狂性，否則依他那一身武功，又不知有多少人血濺君山了。肖子凝見仇千變、摩提耶羅早已趁亂逃走，長嘆一聲，也不願再多作辯解，拂袖便去。
待得肖子凝下了山去，明教眾弟子一言不發，扶著唐八和風殘雨一齊離開。滄瀾山莊隊伍裡嚴飲鋒走了出來，向連二孃、唐櫟道了個別，領著門人弟子去了。少林派則由廣空上前，向各派門人道：“我派方丈遭人喬裝頂替，舉寺上下，居然都給他瞞過。此事不但禍及少林，更是禍及天下。我少林自唐初曇宗師父以降，百年威名毀於今日，亦是天意使然。今日以後，我少林寺再無顏面居武林之首，八大正派之中，也理應除名。”眾僧口宣佛號，大是沮喪。群豪聽了，也連聲嘆息。當中武功最高的永幻又身中茶毒不得解救，只好由廣字輩僧人一齊攙著離去。黃嶽見他們如此作法，心內暗歎：“我八卦門人才凋零，只剩了我孤身一人。少林寺尚且不敢列入八大正派，又哪裡有我的份兒？”慚愧不已，向眾人告別，也快步下山去了。
這時八大門派散了五家，只有做東的丐幫、紫電還在臺上，太乙派在下首相陪。不少小門派見君山大會如此收場，都尷尬無比，紛紛告辭。君山上鬨鬧一片，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各家星散，只剩了丐幫、紫電、太乙三派還在臺上。
那九無花雖然劇毒無比，但呂洞賓、連二孃、唐櫟幾人內功高深，此時已將毒質化去了少許，勉強運氣提聲，說起話來。只聽呂洞賓道：“武林豪俠雲集君山，原本是為了商討殺雙魔，立盟主的大計。誰想當中另有隱情，真兇現身，盈虛派洗脫罪名。這許多兇殺之事，又陷入疑團。不知二位有什麼應對之策？”
連二孃嘆道：“事已至此，我丐幫聲名掃地，在江湖上再沒立足之地，怎敢僭越說什麼應對？”唐櫟也是長嘆不語。他本想釋出銀字大令，統馭群豪齊心抗賊，哪想到頭來這賊人究竟是誰也沒分清。
呂洞賓又道：“二賊攀談之中，提到了一個‘冷先生’，尤其摩提耶羅對他似是極其畏懼。真不知他背後藏了怎樣一位大奸大惡的高手人物，竟居心如此，要逼著天下豪傑為自己驅遣。可笑我八大派名震中原，竟被這人玩弄於股掌之上。”言語之間全是落寞之意，太乙、丐幫、紫電三派的門人各都默然。三人說了一會話兒，帶領弟子，分頭下山去了。
且說太乙派一行人離開襄州，一路北上轉返華山。呂洞賓身上毒性未能全解不便騎馬，劉海蟾等便給僱了一間車馬，眾弟子則騎馬在旁護衛。但仇千變、摩提耶羅尚在逃遁之中，眾人武功不濟，不敢大意，本意晝伏夜行，又恐傷了呂洞賓的身子骨。因此在襄州城中盤桓了十幾日，才打道向北。此時二賊早已遠遁，肖子凝身份又已澄清，彷彿世上邪魔都被盪滌殄滅了一般，一路上倒也無事。這一日到了一片樹林之間，眼見一座高樓大城隱隱就在不遠處。呂洞賓感嘆道：“前方便是長安城了，想當年前代盟主君霽雲，便在此處辭世。哎，若使他還在世，何懼什麼‘冷先生’！”
身邊的劉海蟾究竟是後輩晚生，他問道：“江湖上盛傳這君盟主雖然武功高強，但為人怪癖。教他擔當武林盟主，本是一出鬧劇……”
呂洞賓聞言肅然，道：“呵呵，君盟主曲高和寡，天下無敵，本是一件落寞的事情。”
劉海蟾對師父極是聽從，這時只有唯唯諾諾，連稱自己修為不夠，難以理解。這時忽聽兩旁樹叢中一聲厲喝道：“君霽雲算得什麼？老子這番就要去掘他的墳，刨他的墓，開棺戮屍，教他永世不得超生！”
眾弟子見這人鬼鬼祟祟，又兼口出不遜，已知事情不妙。只聽劉海蟾一聲令，群道各取長劍，團團站在呂洞賓大車左右。
呂洞賓緩緩道：“尊駕是誰？還請下來說話，潛身縮首恐怕有失俠客的風度吧。”
那人道：“我本來便不是什麼俠客！”話音未落，叢林中一枚藍澄澄的鋼鏢嗖地飛出，直擊呂洞賓大車。劉海蟾長喝一聲，提劍來擋那鏢。餘等弟子聽了劉海蟾這一聲喝，一齊縱起身來，長劍疾刺來鏢處的那片叢林。
劉海蟾長劍甫及飛鏢，只覺這鏢的勁頭虛弱無比，輕輕鬆鬆便擋了下來。他心念電轉，心內道聲：“不好！”再看一群師弟衝到前面，劍起之處並沒一人藏身，再要呼喊回來，卻已無回圜餘地。忽然附近叢林中一人長身暴起，手上一道鋼鞭甩出，攻他上盤。只見這鋼鞭鞭頭深紅似血，鞭身稜角分明，與骨骼相類。
劉海蟾平素在華山修習，哪曾見過這等奇門兵刃，他正不知抵擋，忽聽車內呂洞賓道：“走震位，擊歸妹！”原來呂洞賓內功雖失，但聽風辨器、機變迅捷全然不減。他聽得那鏢來勢緩慢，便知是調虎離山之計。好在劉海蟾武功悟性尚自不弱，忙以八卦方位為其指點。劉海蟾當即會意，撤開一步，手上長劍抬起一格，果然將鋼鞭格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