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巫帝（1 / 1）
老人緩緩開口道：“來自中原的年輕人，你找我所為何事？”
林亙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忙恭敬道：“晚輩為人指點前來南疆，是要尋找能夠救治我朋友的人，前些時日無意中來到這裡，聽說苗疆之術甚為奇異，不知可有救治之法？”
老人沉默片刻道：“你將你那朋友的症狀說來我聽。”
林亙便將楚羿如何被雲義用攝魂術所傷，後來又意識漸漸消散，被他用玄冰保住身體等事一一說了出來。
老人聽罷嘆了口氣道：“這情況與我早年間一個朋友極為相似，想要救治也不是全無辦法，只是……”他忽地眼中精光暴閃，大喝一聲：“孽畜！還不出來？”
林亙嚇了一跳，正要說話時，卻感覺身體中傳來一陣陣涼意，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蠕動一樣，大驚失色下才發現已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心中驚駭，想起了那天鑽入自己體內的影子。
只見林亙忽然黑嘿嘿笑道：“老頭子，你還沒死啊？”聲音卻不是林亙的。
老人怒哼道：“符毒你這畜生，未將你擊殺，我怎能安心離去？老夫今日便清理門戶，將你這孽徒除去！”說著便自手腕褪下一個鐲子，抓在手心，向林亙推來。
“林亙”詭異地倒在地上，而後又立起來，閃過老人的鐲子笑道：“仡黎你已經老了，自以為還是當年的苗疆巫帝嗎？便由我來代替你吧！”
老人一聲怒吼道：“我縱是老了，要擊殺你這孽徒也是舉手之勞！”說著一股狂霸的氣勢充斥了整個祭壇，老人緩緩從床上升了起來，身上的紅袍獵獵作響，他手一伸，便有一根木杖從祭壇中飛到他手上。那根木杖上嵌著幾塊不同顏色的石頭，杖身還刻著些怪異的符文。
當老人握住手中的木杖，轉瞬之間，他的氣勢就變了，似乎變作了主宰天地的神祇，冷冷看著林亙。
林亙感覺到在這一霎那，那控制著他的人似乎在顫抖，當然這純粹是一種感覺。
那老人，不！再叫他老人已不妥當，這一刻，他是巫帝！
巫帝舉起手中的木杖冷冷唸了幾句咒，然後將木杖指向林亙，只見一股紅色的光芒由木杖頂端向林亙罩來。
符毒喝了一聲，只是聲音卻有些勉強，他操控著林亙在胸前以手指快速畫起來。
只見林亙指尖一股股黑色光華流轉，頃刻間就形成了一隻惡獸，怒吼著向紅光撲去，竟一抓撕下一段紅光吃下，接著似乎不過癮，又張開巨口來咬紅光，幾嘴就將紅光全數吃盡了，卻還嫌不夠，又向巫帝撲去。
巫帝不為所動，木杖又射出大量的青光，這青光卻是鋪天蓋地的噴湧出來，就彷彿滔天洪流一般，將那惡獸淹沒了。
那惡獸在青光中掙扎了片刻，卻被青光包裹著收到了木杖中，不一會木杖上多了一個圖案，正是那惡獸。
符毒見那惡獸被收去，似乎有些心痛，但卻不作停留，一縱身跳到一塊巨石後，伸手拍在那巨石上，不過片刻，那巨石一陣蠕動，竟變作一條巨蛇，向巫帝纏繞去。
巫帝冷哼一聲，飛出了祭壇，那大蛇也跟了出去。
符毒嘿嘿一笑，也一縱身追了出去。
片刻間兩人一蛇便遠離了寨子，巫帝在一片林子前停下，以木杖指著天唸了幾句咒。只聽得一聲清嘯，一隻巨大的鷹從杖身飛了出來，巨翅一展便向那巨蛇撲去。
那大蛇似乎極為畏懼巨鷹，一縮頸往邊上避過鷹爪，卻甩過巨尾往巨鷹掃去。巨鷹一聲尖嘯，猛地一扇雙翅，騰起數丈，竟帶起一陣狂風，將樹木吹得簌簌作響，樹葉落得漫天都是。
巨鷹升勢一盡，又猛撲了下來，這次藉著迅猛的勢子，以銳利的鷹喙如離弦的箭般向蛇頸啄去。
那大蛇急忙往前一竄，盤到面前的一棵大樹上，不停的遊走。
這下巨鷹只啄到大蛇的尾巴，竟撕下一大塊肉來，那撕開的創口噴出許多腥臭的血液，巨鷹一口將嘴中的肉吞下，又向大蛇撲去。
大蛇尾巴吃痛，似乎也怒了，不再躲避，蜷起身體一彈，便向巨鷹迎去，那巨鷹卻不與它硬碰，一個盤旋轉過身子，以巨爪去抓蛇頸。
大蛇躲避不了，卻將身體一縮，裹住了巨鷹，巨鷹一聲長嘯，撕開了大蛇的脖頸，巨大的血柱噴上天空，大蛇吃痛下更是越發收緊身體，死死勒住巨鷹。
巨鷹發出一聲悲嘯，昂起頭狠狠往蛇腹啄去，然後又將巨喙從蛇腹中拔出，只見它赫然拉出了一顆巨大的心臟，然後便沒了動靜，那大蛇過了一會也漸漸僵硬了。
符毒見大蛇無功，忙唸了幾句咒，手中出現了一把黑色的小刀，上面刻滿了符文。只見他將手指咬破，將血液塗滿了刀身，狂笑道：“仡黎，我有了這血魔之刀，還會怕你？”
巫帝皺了皺眉頭，卻沒說話，口中喃喃念著咒，這咒似乎極長，念著念著，周圍的地面隱隱升起一層淡淡的青光，溫度似乎也降了下去。
符毒大驚失色道：“禁忌！你……你……”似乎有了退意，但看了一眼手中的血魔之刀，似乎又恢復了信心，不再猶豫，大喝一聲持刀向巫帝砍去。
只見那小刀刷出一道血色光芒，血光中有許多惡魔，在互相撕咬，看到巫帝時，一個個都獰笑著向他撲去，都想將他吞噬掉。
巫帝就似沒看到那血色光芒一樣，仍在唸著咒，那些青光升起的範圍漸漸擴大，血光裡的惡魔碰到那淡淡的青光就消散了，血光也衝不過去。
符毒哼了一聲，握著刀向巫帝衝去。只見他整個人都散發出了血光，就像騰騰燃燒的火焰，看起來說不出的猙獰。
林亙雖能看到這一切，但是全身都動彈不得，連真氣都不知道被什麼禁錮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向那青光撲去。
小刀戳到青光上，蕩起了一圈圈的漣漪，被阻住了去勢，卻又漸漸將青光戳得凹了進去，符毒似乎很是吃力，身上的血光不斷消散，卻又有新的血光生成，倒也是勢均力敵。又過片刻，符毒抵著青光不斷前進，快要來到巫帝身前。
巫帝的咒還沒念完，只聽他念得越來越快，臉上的皺紋竟然漸漸消失，頭髮長了出來，變得烏黑髮亮，不一會竟成了一個英俊的青年。
林亙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不管怎麼看，巫帝都是變成了青年，心下也暗暗駭異，驚歎這苗疆的異術奇妙。
這時的巫帝彷彿擁有了用不完的力量，只見他一揮杖，天邊竟飄來一片烏雲，他再次揮杖時，只見那烏雲中隨著他的木杖降下一道雷電，往符毒劈去。
符毒大驚，忙以小刀劃破林亙的手，逼出大量的血來，全數被小刀吸收了，只一瞬間便血光大盛，就像一個血色的太陽，放出萬丈血光，將被烏雲遮住的天地照亮了起來。
林亙卻在心中暗罵符毒卑鄙，以他的身體去與人對敵還不算，竟還用他的血來施法。
“轟！”一聲巨響，那小刀抵住了雷電，林亙吐出一口血來。林亙在心中罵了幾句符毒，心想這樣下去遲早會被玩死的，於是努力想要與真氣取得聯絡，但試了半晌卻還是毫無反應。
這時林亙心中一動，試著運起神識，這一試下大喜，神識輕易便透體而出。林亙又想，不知這神識可能對敵？想著便將神識聚成一支箭的樣子，又將剩餘的神識聚成一把弓，試著將箭搭在弓上，對準了體內那個操縱著他的影子，然後拉開弓往牠射去。
“啊！”符毒一聲慘呼，跌出林亙體外，抱著頭在地上不停的滾動，似乎極為痛苦。林亙只感覺一陣虛弱，但是看著天上那一道道將要劈下來的雷電，頭皮一陣發麻，忙一翻身滾出數丈。
這時一道道雷已劈了下來，雷電聲中隱約傳來符毒的慘叫，連林亙都看得身體發涼。再過得一陣，只聽得一陣狂笑，一個黑影從雷電中竄了出來，向遠處飛去，還傳來他狂傲的聲音：“你們殺不死我的！我會回來的……”一眨眼便不見了。
這時巫帝從空中跌落下來，林亙忙衝上去接住了他。只是短短一瞬間，巫帝黑髮落盡，臉上似乎被刀割一般不斷出現一道道深深的皺紋，強健的身體也迅速枯瘦下去，片刻間就比林亙見到他之時還要老上幾十年。
林亙心中一陣悲傷，剛才巫帝的英姿已深深烙在了他的心底，那種強勢無匹的姿態讓他覺得與眼前的老人似乎毫無聯絡，那種英雄遲暮的悲壯讓他不禁湧起深深的敬意。
這時老人勉強張開口道：“想不到還是沒能擊殺這孽徒，我最後施了禁忌之法，已耗盡了壽元，救不了你朋友了，你去巖旯窠苗寨找喀卯大祭司，就說是我仡黎讓你去的，他便會幫你救治你朋友了，只是要救醒你那朋友只有五成的把握，你可要想清楚了。”
林亙想不到這老人都成這樣了還為他著想，點頭道：“就算只有一成的把握，我也會去嘗試的。”
老人道：“你還真是像我年輕時的性格啊！哎……可惜我縱橫一生，卻沒有個像樣的徒弟，好不容易收到符毒這好材質，卻不想變成這樣……”再說不下去，他心中似乎極為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