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永珍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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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年前,一代天驕武君統一東武林,成立天武殿,冊封靡下眾多門派幫會,成就一代霸業。

在位三十餘年,身為東武林第一高手的武君卻突然不知所蹤,只餘一名幼子,天下大驚。幸其近臣太息公以一己之力撐起整個天武殿之運作,保持了天武殿對於東武林的統治。

同年,在東武林的東部邊境,靠近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在那邊散落著許多的小漁村。在其中的一個漁村附近,有著一座小山頭,圍繞著山頭則有個還算繁榮的市集魚海鎮,許多商人都把這裡作為一個集散地,交換各自的商品。內陸的商人和當地的漁夫交換海貨,而當地人則用打漁多得購買一些生活的必需品。因此這個市集也算是這個荒涼地方較為繁華的所在了。

而在這座山頭上,則坐落著這附近唯一的門派--永珍門。說它是個門派,卻又有些不大合適,因為時至今日,整個永珍門只有掌門周老道一個人存在,沒有任何的弟子和僕從,而這個掌門平素也不練什麼武功,純粹靠著給當地人和路過的商人算命作法,然後收收當地地產稅收過過日子,當地人都稱他為周半仙。

如果不是因為永珍門始終是天武殿冊封的正式門派,這個山頭附近都是東武林劃分給永珍門的產業,早就有些強人從周老道手中把這個山頭給搶走了。饒是如此,周老道的日子也不是很好過,許多附近勢力都極為眼饞這個市集的利益,分別派人滲透進來搶佔好處,明爭暗鬥下週老道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不知不覺間魚海鎮已經被別家分去了大半,稅收也少了很多,再加上週老道為人散漫,這日子也過得甚是辛苦,整個永珍門的道觀更是破落萬分,蛛網密佈,房屋老朽,尋常人踏入都會覺得到了鬼屋一般。

好在周老道卻不在意,每日下山裝神弄鬼一番,騙些酒錢飯錢,胡混著日子就過了。

不過這一日,一如既往般平靜的永珍門卻傳出陣陣嬰兒的啼哭,引得一向不理世事的周老道都忍不住從廂房中探頭出來觀望。

此時已經日上三竿,可是那周老道才剛睡醒的樣子,臉上泛著酒紅,鬍子拉碴,衣衫破爛,哪有點武林一派掌門的風範,反而像在街邊混吃騙喝的神棍一般。

只見此時一名素衣老者懷抱一名嬰兒,正滿臉不快地看著眼前這破舊不堪的永珍門,那聲聲啼哭顯然就是那老者懷中嬰兒所製造。

看到老者的時候,周老道一個愣神,突然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緊接著卻是眼淚鼻涕齊流,連滾帶牌地撲到了老者身下,抓起老者的長袍下襬就哭將了起來:“師兄啊,你終於回來了,你不知道師弟我這些年過得多辛苦啊,偌大的家業要維持下來實在太難了,奈何周流我武功不濟,老是被人欺負,讓永珍門被各方欺凌,破落到現在這個程度,我周流有罪啊…………”

一邊用老者的衣袍擦著鼻涕,一邊痛哭流涕,那周半仙周流還不時斜眼觀察老者的表情,明顯是期盼著對方不要怪罪他敗壞了整個家業。

或許是本身就對周流沒有期待,或者是厭煩周流不停用自己的衣服擦眼淚鼻涕,老者一揚手,內力激發下,周流只感覺一股柔和內力自膝下升起,將自己託了起來,當即面露喜色:“師兄,你的功夫又高了。”環視了一週破落的道觀,老者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道:“當年我離開山門,就沒想過你能將本門發揚光大,不過我也沒想到你竟然能搞成這個樣子!不過算了,自我拋開俗念,追尋天道,永珍門的一切跟我都沒有關係了,你弄成怎樣都跟我沒關係了。”

聽到老者不是來跟自己算帳的,周半仙鬆了口氣,搓著手問道:“那請問師兄此次所來,所為何事?”

老者一言不發,只是將懷中嬰兒遞了過去,周流誠惶誠恐地接過嬰兒,看了一眼後頓時臉色沉重,只見嬰兒尚十分幼小,從體型來看,應該還未足歲,模樣清秀,但是額頭部分卻有一道可怖的青綠色傷口,其中更隱約有綠光閃動,嬰兒也因此表情痛苦,啼哭連連。

看到嬰兒的樣子,周半仙嬉皮笑臉的表情頓時消失,整個人也嚴肅了起來,更是流露出些許高手的樣子,沉聲道:“竟然是中了苦陰針?!西魔女一脈獨傳的絕命毒針,這麼幼小的嬰兒怎麼可能撐到現在?”

探手搭在嬰兒的脈搏之上,沉吟了片刻,周半仙駭然道:“師兄你竟然為他用過了八門轉生之術,刺激出其體內生機抵抗那苦陰針之寒毒,可是那可是要耗費半甲子功力的,敢問這個嬰兒是……”

“刑道侯之子。”

“何人所傷?”

“這個我也不知,刑道侯一身浴血送此子於我,叫我保其性命。”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確是應該這麼做的,刑道侯現在情況如何?”顯然刑道侯對這師兄弟兩人都有過大恩。

“不知,不過以刑道侯的武功修為,江湖上能傷他性命的應該也沒有幾個。”老者雖然也有些擔憂,不過對於刑道侯卻是甚有信心。

“那師兄此次前來,有什麼事是需要師弟效勞的?”

“此子中毒太深,毒素深入體內,就算我用八門轉生之術也無法再逼出餘毒,而且在如此年幼就開了生門,導致其經脈受損,加上頑毒在身,如無奇遇能根治此毒,數年後必然會毒發身亡。唯今之計之際,只有讓其習練本門心法六虛功,因為和八門轉生同源,所以能剋制苦陰針餘毒發作,期間如果有機會能找到解毒的方法,還能讓這個孩子做回一個正常人。我既然離開師門,這武功自然需要身為掌門的師弟傳授給他了。”老者看向周流的眼神,極為威嚴,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神情。

這一下卻是讓周半仙暗暗叫苦,忙不迭地說道:“師兄啊,你就放心把這個孩子交給我麼,你也不看看這周圍,荒山野嶺的,哪是個養孩子的好地方啊,更何況這是恩人之子啊,如果給師弟我這樣的人帶壞了品格,那可如何是好!”

“周流六虛,你身為掌門,這六虛功必須要你傳授的,而且我另有要事,我需要尋找苦陰針之解藥,到時候上窮碧落下黃泉,你自己比較下期間的辛苦吧。還是說師弟要和我換?”老者拿出了師兄的架子,頓時讓那周半仙沒轍,只能苦著臉應承了下來。

“這裡的確不適合養恩人之子,周流你給我把這裡好好收拾了。而且在此子能練武之前,每日兩次給他灌輸真氣壓制陰毒,你也給我好好的把武功拾掇起來!我要離開了,下次回來的時候可別給我看見現在的這個德行了。哼!”老者安排好一切後一甩袖子便轉身離去,留下週流在那苦著臉抱著小小的嬰兒。

”對了,此子名字就叫林雲凡!”遠遠傳來那老者的聲音,林雲凡三字迴盪在永珍門空蕩蕩的道場之上,繞樑許久。

“哼,說說我是掌門,怎麼到現在還要被這個老東西訓東訓西的。”低頭逗弄了一番小云凡,周流裂開自己那張大嘴,笑道:“小傢伙,接下來就剩我們兩個相依為命咯,你可要給你周爺爺乖乖的哦。哈哈。”

許是周流長得太醜,又或者是他口臭得緊,小云凡頓時大哭了起來,害得周半仙急忙把他舉高逗弄,結果跟著的卻是一臉大水,原來是雲凡到了方便的時候,可憐周老道完全沒有準備,白白充當了小云凡的廁所,好在這也算是童子尿,周流也只能安慰自己說不定這東西對自己的武功還會有些幫助呢。

就這樣,單身猥瑣中年男子和年幼正太在永珍門這個東武林的偏遠角落開始了。

四年後,永珍門祭堂,周流難得的裝扮整齊,領著一個同樣打扮乾淨的稚童,站在了永珍門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那稚童雖然年幼,但卻是眉清目秀,唯獨在額角處有著一個醜陋的紫黑色傷疤,那自然就是已經四歲了的雲凡。

在給香爐上上了一炷香後,周流畢恭畢敬地磕了幾個頭,說道:“弟子周流,身為永珍門三十二代掌門,現在列祖列宗面前,收林雲凡為徒,忝為本門第三十三代大弟子。弟子林雲凡上前拜禮!”

林雲凡雖然年幼,但還是在周流的招呼下,恭恭敬敬地給永珍門的歷代祖師牌位磕了三個響頭,用稚嫩的童聲說道:“弟子林雲凡,從今天起拜入掌門師尊周流門下,此後必定努力習武,發揚本門……”

還在宣誓間,就被那周流打斷了:“好了好了,也不要你發揚本門,只要乖乖地練好六虛功就可以了。”

見雲凡已經拜入門下,周流當下先向雲凡介紹起武功系統來。

東武林雖然門派眾多,但是根據武者實力劃分,基本分為胎境、假先天、小先天和上先天四個境界,據說有人實力更在上先天之上,不過這已經不是周流所能接觸的層次了。胎境是江湖上大多數人的水平。而周流自稱自己已經達到了假先天的地步,內力渾厚,從質變向量變轉換,體內經脈通達,只要再進一步昇華就能達到小先天的境界,不過雖然只有一步之隔,但是許多人就終身卡在這道門檻之上,周流自己說得很有信心,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是心虛得很。

簡單介紹了一番,周流就開始向林雲凡介紹起永珍門和六虛功的來歷以及口訣:“本門雖然是武林門派,不過以前的祖師並不以武功見長,本門所擅長的是奇門遁甲和各類奇淫巧技,不過在百年前本門其中一位祖師天縱奇才,認為既然能以天地為陣,那如何不能以肉身為陣,從而根據易理創出了六虛功,為江湖一大奇功,和其他武學並不相同,修的是生死八門,化肉身為陣,八門開則陣達功成……”

看了一眼睜大眼睛努力聽講的林雲凡,周流嘆了口氣:“這八門呢,就是奇門遁甲中的休、生、傷、杜、景、死、驚、開這八門,如果八門盡開,則對應當時天時地利,再配合本門陣法,端的是厲害無比,起碼應該能夠達到小先天的水準了。不過雲凡你就不要想這麼多了,你身中劇毒,只要每天習練這六虛功,壓制陰毒就可以了,只要你努力練功,省卻你師傅我每日兩次的輸功之累,就已經是大功了。”

當下就將六虛功的習練之法教給了雲凡,這周半仙就又下山花天酒地去了。

又過了四年,床榻上,已經八歲了的林雲凡臉露無邊苦楚,渾身顫抖,額頭上有一個醜陋傷口,正泛現濃郁黑氣,周圍皮膚更絲絲破裂,鮮血飛濺。

周流則臉露心疼,端坐在孩童的身後,雙掌抵住其背心大穴,用力地輸送內力,幫助雲凡壓制體內毒患的發作:“凡兒啊,你雖然每日習練六虛功,但也只能勉強壓制住毒患,每年必有三日會毒患發作,痛苦萬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為師也只能在這裡幫你勉強減緩一下痛楚。”

再過四年,雲凡已經步入少年了,依然每日苦練六虛功,依然每年三日的壓制不住毒患而痛苦萬分。

“師傅,為什麼我每日勤練六虛功,卻不能像師傅一樣產生內元呢?是不是因為我資質不好的原因?”這個問題留在雲凡的心裡已經很久了,終於在這一天向著周流問了出來。

老道聞言卻是一愣,半響後嘆了口氣,摸著雲凡的腦袋,緩緩說道:“凡兒啊,不是你資質不好,是師傅沒用,治不了你的毒傷,此毒阻塞你渾身經脈,所以你再怎麼練也最多能壓制毒患,卻是沒辦法練出內力來的。”

聽到這個答案,少年的眼睛頓時黯淡了下來,讓周流一陣心疼,只能安慰他道:“在這個江湖上也不是武功高才會受人尊敬的,這樣吧,你不是老想看藏書閣中的那些書麼,從今天開始我全部開放給你,不管是陣法醫道還是機關術,你有興趣的就去看吧。說不定其中有能解決你身體問題的方法,也是有可能的。還有啊,我永珍門的所有產業你也學著打理吧。不過,六虛功可不能拉下哦,到時候壓不住毒傷,師傅也救不了你了。”

既然著孩子沒辦法成為武林高人,就讓他按自己的想法活吧,這就是周流的想法。

在接下來的幾年裡,雲凡幾乎沒有一刻的時間是閒著的。先是將六虛功的秘籍通本翻了個爛,希望從中找出能在自己這種情況下練出內力的辦法,無果後則轉向了醫道,想要從這裡面找出醫治自己的手段。

看到雲凡如此的廢寢忘食,周流看在眼裡,痛在心裡,搖搖頭之下又寄情與酒色去了。

隨著翻看的醫術越來越多,雲凡對自身的情況也是瞭解地更加的清楚了,知道自己這個毒患能夠保住性命已經是奇蹟了。不過雲凡並不放棄,自己的情況是被堵塞了經脈,他就想是否能夠透過拓寬經脈來讓自己能夠練出內力。

當下從各類醫術中找了各種辦法來鍛鍊自身身體,拓寬經脈,好幾次都因為用了些危險的方法搞到需要周老道前來救命,雖然被一頓臭罵甚至毒打,但是雲凡就是不放棄,讓周流也是氣得直跳腳卻拿他沒有任何的辦法。

可惜幾年下來,還是一點內力的影子都見不到,不過雲凡也不是一無是處,身子倒是給鍛鍊得又高又壯,異常結實,力大無窮。用周老道的話說,是陰差陽錯下因禍得福了,這幅身板倒是尋常的武林中人都不會是他的對手了。

可惜這樣的話對雲凡沒有任何的安慰,練不出內力就沒有辦法成為武林高手,就沒有辦法發揚這個破落的永珍門。雖然周流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可是每次喝醉酒都會流露出自己愧對祖宗的表情來,想必周流曾經也有過極大的抱負,只是受了挫折才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讓雲凡自小看在眼裡,因此發誓一定要讓永珍門在自己的手裡重新崛起,發揚光大。

醫道也行不通後,雲凡對自身的頑毒不再抱有希望,轉而研究起陣法來,畢竟依靠陣法,弱者也有機會能夠打敗強大的敵人。武君的血脈的確有其傑出的地方,雲凡在陣法上的造詣讓周流都讚不絕口,雖然尚嫌稚嫩,但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就這樣,轉眼間又過了六年,林雲凡也迎來了自己的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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