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決議（1 / 1）
內堂的氣氛十分地詭異。
海殤君的表情異常冷峻，感覺得出他心中的憤怒，連呼吸都用上了真力，一呼一吸間氣似萬鈞，壓迫得周圍的武者不得不運功向抗，功體差點的甚至都不得不遠離海殤君一些距離以減少壓力。
小武君林瀟瀟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端坐在王座之上，側面對著眾人，面無表情，一語不發。
在場的所有門派掌門也都表情不自然，兩大巨頭當面槓上了，氣氛就算再差，也沒有自己出頭的份。
只有那太息公的表情一如既往，看不出其心中所思所想，此刻正在小武君林瀟瀟地身邊悄然細語著，不知在勸說著什麼。
原來，在內堂眾人坐定後，小武君林瀟瀟便直接宣佈自己將重整天武殿，去蕪存菁，將一切實力不足以達到留在天武殿中的門派掃除出去，或者併入大派，同時提拔重用一些實力足夠為天武殿效力的門派。
這樣的決議直接獲得了像金線會這樣的門派的贊同，其幫主錢傾城甚至當眾表了一番態，讚美小武君林瀟瀟的英明以及表明自己的忠心。
當然，有人歡喜有人憂。立即便有小門派的代表表達了對小武君林瀟瀟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的不滿。最為激憤的是金刀門的金大鬍子，自己門派就是因為師長跟隨武君爭奪天下戰死，導致現在漸漸沒落，如果因此連師門名號以及師門長輩拿生命換來的封地都保不住的話，那實在是天理不容。
此番道理自然獲得了周流一眾人的贊同，兩廂爭執之下，甚至有向全武行的發展趨勢。
就在這個時候，海殤君仗著自己身份尊隆想要出來打個圓場，向自己的侄子表示了自己的看法。想要小武君在即增強天武殿勢力的情況下，又照顧老兄弟的感情，不要太過公事公辦，體念一下那些為天武殿發展作出過貢獻的小派的苦衷。
“哼，天武殿不需要廢物！有用就留下，沒用就除去。這就是我林瀟瀟的處世原則。”結果小武君林瀟瀟袖袍一甩，丟出的確是這樣一句回答。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不給海殤君面子了，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過對方是自己的親侄子，所談又是天武殿的家事，海殤君卻也沒辦法發作，只能重重地冷哼一聲，坐在邊上生著悶氣。
這樣的情況讓周流很是鬱悶，情況瞬間很是被動，自己設好的那麼多步棋在真正的上位者面前只是一句話的功夫，就完全失效了。費盡心思摸清了海殤君前來天武殿的路線，又想盡辦法上了和鄧通一起的客船，好不容易搭上了海殤君這條線，為的就是海殤君在小武君面前能說上這麼幾句話。結果現在被小武君一句話完全抹去了自己所有的努力，周流也只能苦笑一聲。
幸好現在太息公還未表態，作為過去天武殿的真正掌權人，小武君林瀟瀟的撫養者，他的話應該會起到一些效果。
此時全場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太息公的身上，不知道他在林瀟瀟的耳邊說了些，反正小武君的臉色是漸漸地緩和了一些，眾人懸著的心也稍稍地放下了些許。伴君如伴虎，尤其是新君，更不知其脾氣秉性如何。
半響之後，太息公終於講完了自己和小武君林瀟瀟的悄悄話，又變成那副寵辱不驚的表情，站在了林瀟瀟的身側，不再有任何表情和動作。
看了一眼一旁生氣的海殤君，小武君林瀟瀟從王座上站起身來，環視了一番全場，緩緩說道：“我還是那一句，天武殿不需要廢物。不過，我給你們機會證明自己。我宣佈天武殿現在開始圍剿三大寇，所有門派自行安排，只要在中間證明你是對天武殿有貢獻的，在剿滅三大寇後，本君自然會論功行賞。”
停頓片刻，林瀟瀟繼續說道：“對本君的安排，有任何異議的，可以現在提出！”
“武君英明！臣等必然竭盡所能，剿滅三大寇。”既然新王已經拍板，在場的各門派掌門也沒有辦法說些什麼，只能同聲答應。
見眾人沒有任何異議，小武君林瀟瀟又轉向海殤君：“舅舅，侄兒這樣的安排，是否和你心意。”
總算是給自己一個臺階，海殤君也不好繼續生氣，這樣會顯得自己風度不夠，只能硬硬地說道：“你是武君，怎麼想怎麼做你自己說了算。”一切塵埃落定，林瀟瀟一句“散會”結束了整個的天武殿新王登基大典，也預示著東武林即將開始的腥風血雨的到來。
喧譁落定，但是不代表與會的各門派掌門就此平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神情凝重，小武君林瀟瀟的一番話可以說是完全顛覆了先前眾人的設想，勢力的劃分不再純粹依靠門派的大小強弱，而是依照剿滅三大寇過程中的貢獻論功行賞，這一下無論大小門派甚至個人獨行俠都有機會獲得重賞。
但是三大寇又豈是那麼好剿滅的，就看他們盤踞東武林這麼多年而天武殿始終拿他們沒有辦法來說，實力就非同一般。有些知道三大寇底細和真正實力的大派掌門更是心頭犯愁，就算舉一大門派之力，恐怕都敵不過三大寇其中之一，必須要團結多個門派一起才有可能完成剿滅三大寇這一任務。
小武君的這一聲令下，將給東武林帶來怎樣的天翻地覆，是誰都無法預料的。
永珍門的氣氛也是相當的沉悶，周流自從登基典禮結束之後就一反常態地一直悶悶不語，雲凡知道只要是這樣的情況就代表周流肯定是心中煩悶，不敢打擾，只能在一邊默默地注視著他。
許久，周流終於長吁了一口氣。臉上泛起笑容，對雲凡說道：“凡兒，我們收拾下行禮，回永珍門吧。”
“師傅，難道我們不參與剿滅三大寇的行動了麼？”雲凡心中犯奇，冷不住問道。
周流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但是卻給人假假的感覺：“傻孩子，這三大寇哪是這麼好剿滅的，弄不好就是舉派而亡，我們就不趟這個渾水了。反正三大寇要剿滅後才會論功行賞，估計也要許久之後了，我們師徒先回去準備準備，撈足了錢以後可以過上好日子。”
“師傅，那山門我們就不要了麼？不行，我要去參與剿匪！既然有這個機會，不拼一下怎麼知道不會成功！”雲凡對永珍門的感情十分深厚，心中百般不願意讓出自己從小長大的師門，說著就要奪門而出，想要去參加天武殿召集各門派弟子組成的剿匪軍。
“站住！”突然身後傳來一聲爆喝，轉身看到的是暴怒的周流。從來沒見過如此盛怒的周流，林雲凡都忍不住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混帳！”周流怒罵道，“不看看自己的斤兩，你又不會武功，去送什麼死！三大寇如果是那麼好除掉的，天武殿怎麼會放任他們在江湖上那麼久。光一個最下層的魏財亡就跟你師傅我的實力相當了，你說我們永珍門拿什麼去參與剿匪，拿什麼去論功行賞！難道你真的想讓我永珍門滅門斷了道統麼！”
周流見到自己一番話將雲凡給罵住了，方才緩和了語氣，“永珍門只要有你有我，就還存在，到時候我們賺點錢，想辦法找出治好你怪病的辦法。讓你繼承了我永珍門的道統，成為一番強者，到時候自然能夠奪回原來的山門和尊嚴。”
拍了拍雲凡的肩膀，周流說道：“來吧，凡兒，幫師傅收拾一下包裹，我們回家去。”
是夜，周流和林雲凡離開了倚天城，坐上了返回永珍門的客船。雖然心中百般不情願，林雲凡還是理好了包裹，乖乖地跟著周流上了船。
到了晚上，雲凡心中煩悶，無法入睡，獨自一人走上船頭散心，看著一望無際的江面，想著前途未卜的師門，心頭無比惆悵。
突然身後傳來腳步聲，緊跟著一個聲音傳來：“林老弟，這麼晚不睡，在想些什麼呢。”
林雲凡猛然轉頭，卻見身後竟然是鄧通，此時他正站在船艙門口，笑對著自己。
吃驚之餘，雲凡連忙行禮，“想不到來時和去時都跟鄧兄同船，我們還真是有緣啊，希望鄧兄此行沒有什麼要釣的大魚，小弟可經不起第二次的折騰了。”
“哈哈哈，林老弟此言差矣。如果我要釣什麼魚，林老弟不正是可以替永珍門湊上一份功勞麼！”鄧通聞言哈哈大笑。
聽到鄧通此言，林雲凡心頭又是一陣沉悶：“鄧大哥也知道天武殿的安排了吧。”
“那是，我們做商人的，第一要緊的就是訊息靈通。”萬寶侯鄧通還是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態勢，“林老弟，對於這天武殿的三大寇之役，你們永珍門有何打算？”
鄧通這一問算是問道點子上了，雲凡深嘆一口氣說道：“不瞞鄧兄，我派可能是不準備參與了。”當下將周流如何打算一一的說與了鄧通。
“令師這麼打算的確是沒有錯，這三大寇個個都是實力非凡。”鄧通停頓了一下，瞄了下雲凡，“不過林老弟就沒有自己的打算麼？人生在世，不搏一下怎麼能精彩呢！”
聽到鄧通話中帶話，林雲凡頓時來了精神，問道：“鄧兄有什麼打算，還請直說。”
“林老弟果然是明白人，怎麼樣？想不想和哥哥我一起做票大事？雖然我和你都不會武功，但是也是可以證明自己不比武林中人差的。到時候剿滅了三大寇後，論功行賞，你也能保住永珍門，我麼，自然生意越做越大了。”鄧通何等的豪氣，當下將自己的打算說與雲凡。
原來，鄧通在抓到魏財亡後，已經打探到關於三大寇之一殺僧滅道的重要情報，這三大寇對於萬寶侯的商路一直騷擾甚多，很是影響他的財路，因此就算天武殿不對付他們，鄧通自己都要想辦法除掉對手。
正巧知道了永珍門對於剿滅三大寇束手無策，鄧通決定拉林雲凡一把，於是找上了這艘客船，並在這個時候找上了雲凡。
“那太好了，可是我估計師傅不會同意的。”雲凡又有些猶豫了。
“那就不要告訴他，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你鄧兄我當年就是偷溜出家開創的這一番事業。”鄧通一拍胸脯，“我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看了林老弟你的決定了。”
隨著鄧通的目光，林雲凡看到一艘小船跟隨在自己乘坐的這艘客船旁邊，顯然是鄧通所安排，心下猶豫片刻，回頭看了看周流所在的客房，雲凡說道：“鄧兄，我們走吧！”
夜色漸深，那小船載著雲凡和鄧通緩緩地駛離客船。
月色下，客船上的甲板上站著一個老者，目送著那小船的離開，身影顯得蒼老而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