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逢遊甘泉,妙嘆泠泠水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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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上回那美貌少女得了少年人的莫名相救之後,二人便乘著馬匹一路遠去,行著行著,腳程漸漸慢了下來,此時周遭景物也全然不復先前。

此時這周遭花草並非甚多,但凡是生長於此的花草,則開得格外茂盛繁密,盡態極妍。此時二人已然下了馬匹,那少年人牽著馬,在青石泉溪之上行走。原來此時他們二人蒞臨之地正是一處以清寒透亮的泉水匯聚而成的一處溪水之路。此時春季水長,那本來就窄窄的青石小道,也被泉水給裹了起來,映照之下宛若寶石一般。二人行走此間,心情不覺甚是舒暢。

那泉水中依稀可見得少年人的樣貌身影,俊朗的五官,瀟灑的姿態以及那炯炯有神的眼眸,使人看著便覺得生機勃勃,青春無限。而那位美貌少女,在清水映照下,更是搖曳生姿,動人心魄。

少年人嬉笑說道:“姑娘呀,今天我本來是乘著這馬兒瞎逛,不料碰著了你,順道把你給救了!對啦,我剛才扔的東西是我自制的‘爆炸筒’,那裡邊都是馬糞牛糞什麼的,幸虧那人沒抓,不然定給他炸得滿手發臭!”少年人說著便朗聲笑了起來。

美貌少女瞧著他笑聲歡快,想到方才他救自己的事情以及他自己製造爆炸筒的事情,也不禁展顏微微一笑,而後輕啟朱唇,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人折了一支柳葉,一邊在口中嚼著柳葉,一邊說道:“我呢,叫秦艽,艽便是艽野的艽字,秦艽是一種草本植物,它經常種植在我們村中,聽村中老伯說我小的時候便是上躥下跳,願意四處奔走,從不怕苦怕寒,也不生病,正符合村中生長的秦艽草的習性,便給我起了這麼個名。我從小無父無母,這名字是村人幫我取得,日久也便這麼叫了下來!”

少年人說話間臉上浮動著笑容,談及“無父無母”之時,卻並不作出傷心狀,正是分外樂觀。

美貌少女聽得其言,不自覺嘴角微微浮動,卻不知是喜是愁,但這種姿態轉瞬即逝,她輕聲說道:“你同我一樣,我也不知我父母是誰,我有幸被江湖中的‘荷音堂’塵音道人收留,她待我便如親生女兒一般,自小便教我詩書武藝!”

秦艽出言安慰道:“好啦,不要傷心了。對了!我還不知你叫什麼名字呢?”

美少女毫不掩飾,當即便道:“許文漪!”

秦艽也嘻然一笑:“哈,你的名是‘文漪’,‘文漪’也是一種水仙瓣類的花草,優雅動容。嗯,這個名字真是太符合你不過了!”秦艽說罷,便張望了前邊兒的路途,又道,“好啦,你看前邊兒,在那瀑布右側再走上一小段路程,就能到我們甘泉村了!”

許文漪睜大了眼睛,凝望遠處,卻見得匹練一般的瀑布直瀉而下,宛如神龍一般。而那瀑布之聲也濤濤傳來,聽之頗覺驚心動魄,震撼心神。許文漪笑了笑,說道:“這邊兒的環境真的很不錯!”

秦艽點了點頭,肯定道:“當然啦,我們村可是蘇州城附近最為清幽寧靜之所在!”秦艽笑了一聲,繼續道,“可是我從沒到過蘇州,書上所描寫的蘇州是繁華富饒之大城,我很想去看看,但是始終未曾有機會!”

許文漪心中不知想著什麼,過了會兒突地說道:“你若是想進城瞧瞧,我可以陪你同去!”此言出口,秦艽含笑望著許文漪,許文漪被他瞧得心中亂跳,連忙又道,“你家鄉環山環水,風景果真絕佳,就算是一輩子生活於此,永不離開,那也無憾!”

秦艽卻是一邊撫摸馬的鬃毛,一邊笑道:“我可不這樣覺得,我從小到大都成天在山野間遊走,毒蛇猛獸遇得多了,初時動人心魄,驚心不已,但是過了許長時間,也便覺得頗為無聊!”秦艽一邊感嘆生活,一邊效仿那文人墨客吟哦詞句,仔細聽來,卻是那:

“花魂月酒淚無知,

流觴壑湧飛雲遲。

物滿杯中醉情意,

酣暢豈為浮生識!”

少年隨意所作詩詞,立意顯為感嘆歲月無常,人世得閒。詩中描寫的是一位沉醉於音色酒水中,不為外物所擾,只願獨醉一人,既有對生活百無聊賴的鄙夷,亦有拋卻浮生,消極麻醉自我的人生態度。這種人的性格是極為可悲的,他胸有大志,然卻無用武之地,只有借幻想夢境給予個人立足之地。

許文漪聽了少年所吟詩詞,心下不住回味那“酣暢豈為浮生識”之句,確實覺得詩中描寫此種人頗值可憐。許文漪想到這裡,又不禁想到這少年,心中奇怪:“這少年談笑自如,卻為何吟出此般詩句呢?”

秦艽瞧得少女此時眉關緊鎖,不禁笑道:“許姑娘莫多想,在下可不是詩中所描寫那人,我倒是也頗覺生活無聊,但是我在山水自然間闖蕩,飽覽了大好的江河風光。而且村中長輩對我疼愛有加,我無父無母,蒙他們撫養照顧,將來自要給他們安奉天年。而且我要下一番決心,走出家鄉,在這江湖上闖蕩闖蕩,學好本領!”少年說到最後,清澈的眼眸之中閃爍著一絲不言而喻的盼望期冀之情。

許文漪瞧得少年這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期望神態,亦是不禁有所觸動,是呀,美好的生活總在前方,無論你如何作態,它永遠屹立如斯,等待著那些在黑暗之中摸索的有識之士。

二人不知不覺行走了良久,淙淙溪水在此時已然匯聚成一面清潭,倒映著周遭柳枝樹影,甚為幽靜。而旁側那原本狹窄的道路,如今已開闊了起來,青石道路之上,覆蓋著一絲碧苔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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