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筆墨清雲,茶情盡染落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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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秦艽在那兒泡茶之刻,這邊廂兒那美少女許文漪卻亦為一些物事所訝,那便是在這木牆之上,卻掛著幾幅不染塵雜的長軸畫作,這些畫作筆痕遼闊但卻不乏輕雲幽渺之感,可見作畫之人的筆力是甚為高超的。

那其中一幅古畫之上,描摹的正是一位年少人在江舟之上吹簫奏曲,而在那江舟之側,江波之上正有一群飛鴿聞聲欲往遠處江霧之中飛去。幾點筆跡痕痕,便將那江波之上的雲霧浩渺,波瀾壯闊之景摹得淋漓盡致,而那飛鴿受驚,向遠處飛舞的動態場景,自那略顯模糊的沒入那白霧中的翩躚鳥影看來,卻更為傳神形象。

許文漪亦是飽讀詩書,雖不能說琴棋書畫,樣樣皆能,但是卻均有涉獵,故而在她看到這等畫作之後,便不禁有些芳容悅色,玉靨之上也似綻放了花朵一般,卻不知她心中想著些什麼!

許文漪繼續欣賞這畫作,那海波濤濤,終無盡頭,但畫框有限,作畫者只得以幾點鷗鳥殘影,來凸顯這江河無邊,浩瀚遼闊之態。緊隨之視野便移到那江波景色之外,但見得是用濃墨題寫的一首詩詞,行筆如流水,蒼茫而幽渺,寫得正是:

“洪波雲海青鷗影,

蕭奏琴箏駛舟行。

萬嶂千峰尋不盡,

曲終樂落境青冥!”

許文漪輕聲讀出了這畫上的題詩,這首詩雖然並無有驚豔世人的才華,但卻自有一股出塵逍遙之態,尤其是配之以此畫作,當真是深意雋永,回味無窮。許文漪心中不住讚歎:

“這莫不就是那少年所作的畫兒和詩嗎!?”

過不多時,秦艽端著茶壺進了來,放到那木桌上,轉臉朝那目視著牆上畫作的少女說道:“許姑娘,茶好了,過一會兒就可以品茶啦!”秦艽說著便拿出兩個古樸的茶杯,並將茶杯的三分之二以茶水浸滿。自古即雲:酒滿敬人,茶滿欺人!故而茶水不可滿杯。

許文漪嗅到一縷茶香,便扭過頭,輕笑道:“這茶香倒是頗誘人呢!”許文漪卻又扭過頭去看那幅畫作,說道,“秦公子,這幅畫和畫上的題詩都是你所作的嗎?”

秦艽撓了撓頭,笑道:“呵,只不過是閒來無事,望著門外山泉淌過,便聯想到了泛舟江波,其實也可算得上應景之作。至於那詩,更是打油之作而已,才疏學淺,許姑娘不要見怪啊!”

許文漪微微搖首,嘆道:“秦公子,你太過謙虛了,這畫作以及詩詞,縱談不上絕佳上乘之作,亦非凡品可比!”

秦艽聽到這少女如此誇讚自己,便也甚為高興,笑言道:“其實我尋常無聊得很,家中也沒錢能讓我去學堂讀書,便只能在這村中山野間待著!”秦艽頓了頓,又道,“不過倒也是蒼天憐人,我們村中倒是有一位頗為儒雅的老人,他叫季義。這位老人曾經讀過很多書,家中亦是貧窮得很,不過卻書不少,我尋常便去他那裡讀書。除此外,若有何疑問,便請教他,他也傾囊相授!”

許文漪微點螓首,笑道:“這位老人倒是頗為和藹可親!”

秦艽重重地點了點頭,回道:“那是!他對詩詞音律都有涉獵,而且也下得一手好棋,我呢,於棋藝卻並不精湛,倒是在文學詩書以及那音律茶道方面有些研究!”這少年說著話,便有一股傲然之色。

許文漪對這年紀尚輕的少年又有了幾分認識,說道:“秦公子,你還通音律?”

秦艽輕輕一笑,說道:“也不是頗為擅長,只不過會彈奏幾縷殘音罷了,實不敢稱為‘精通’!”秦艽說話間,便向少女招了招手,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好啦,這茶已不是太燙,喝著正有味兒,請——”

許文漪微笑以示,便走到桌邊端起那被暖茶,緩緩移至唇邊,但覺香氣繚繞,宛如身在芬芳花草中。待得抿了一口清茶,更是甜香之氣徘徊在舌間,恍惚如臨仙境。許文漪第一次品得如此美味清香的茶水,突然心中覺得:

“‘茶亦醉人何必酒’,若茶香如此,茶自可使人陶醉,果不需要那美酒了!”

許文漪發出此般感嘆是為了讚賞這茶香醉人,卻並非是說酒真的不如這茶,畢竟這冷豔姣美的少女,並未喝過醉人的佳釀美酒。

秦艽也喝了口茶,縱使日夜間常飲此物,如今再度喝來,倒也是滋味美妙不可言表。秦艽嘆道:“這茶香之氣,真是雋永。卻不知蘇州城中,是否也有這般香氣撲人的茶水呢?”

秦艽感嘆之間,便流露出一種對人世間,對那繁華的城鎮以及無邊江湖的嚮往與渴望之情。

許文漪瞧了瞧他的神色,便說道:“我從外邊來到這兒,一路上也曾喝過許多茶水,但是卻並無一種茶葉泉水,能泡出如此清妙醉人的飲品!”

二人在這兒有一句沒一句地談話之時,便聽到外邊傳來一聲蒼老的話語:“秦艽啊,遛馬回來啦!”

秦艽聽這聲音頗為熟悉,便對少女說道:“許姑娘,這應該是村中的李大爺,他在這村中種了很多蔬菜,每日便去臨邊兒的鎮中賣些。現在已經申時了吧,李大爺每次都是這個點兒回來的!”

秦艽說著便走了出去,門並未掩著,一看正是一位頭髮花白,身著粗布袍衫,而且那衣服上還打著幾個補丁,一個略為佝僂的老人。秦艽笑著迎了上去:

“李大爺,您來啦,今日買家怎麼樣,多不多?”

那李大爺輕輕咳了幾聲,說道:“呵呵,買家還挺多的,賺了三十多個銅板呢!”說話間竟是頗為紅光撲面,倒是老當益壯。

這時那許文漪也跨出了半邊屋門,朝這邊望來,那李大爺瞧見了屋中的少女,便笑道:“呵呵,秦艽啊,那個丫頭是誰呀,今天天色已晚,她住在哪裡,記得送她回去,可不要讓人家家人著急了!”

秦艽微微一笑,說道:“今日她暫時住在這裡。”說著話瞥見了那李大爺的別樣神情,於是遂道,“李大爺,您想到哪兒去了,她今日碰巧遇到了些麻煩,我便幫她了一下,讓她來這兒稍作休息。正好屋子也夠,就讓她暫時住一晚,明日就送走啦!”

李大爺笑了笑,不再多言,墊著擔子向那遠處走去,不多時已然不見。

秦艽扭頭走回屋中,對許文漪說道:“好啦,今日我們也都疲乏了些,天還未暗,許姑娘不妨先在左邊兒的屋中休息一下,房間已經打掃過了!”秦艽嘆了口氣,道,“我去給馬喂喂食,之後便還得做飯呢!”

秦艽也不待那少女回答,又走出了屋子,去那院中,跑到馬兒旁邊兒,開始準備飼料。

許文漪今日也頗為乏累,於是便也去了左邊的屋子中。進了門,有著淡淡的香氣,原來是這屋中植有一些常青花草,屋子雖然不大,但卻雅潔無塵,倒是頗為寧靜。那屋子牆壁之上掛著一管竹笛,雖然顯得有些粗糙,但亦能凸顯出這居室主人的清幽寧靜之心,以及那出塵朦朧之意!

少女不知想到了什麼,竟是忽然展顏笑了,似冰雪融化,春芳競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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