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劍影掌風,豈悟遮月寒芒。(1 / 1)
且說上回那張塵敦猜測到那兵械庫中已有賊人同夥前往盜竊,就算拼勁自己這一把老骨頭,也定要挽得至寶,心下正發起狠來。但那夜行衣裝扮的極空方丈倒是從容至極,沉聲笑道:
“哈哈哈,二當家的,你劍法卻還不錯,但跟我鬥,還嫩了些!”這極空方丈言語刻薄,諷刺意味甚重。
這張塵敦到底也是武林成名人物,聽得他所說,不禁怒容回道,“老夫我縱身無長技,也必阻攔了你,盜竊之事素為江湖中人所不齒,就算是行旅過客,也看不慣爾等宵小行徑,更何況老夫身為溷元門主事的!”
話音未落,這張塵敦再次挺劍刺上,這一套劍法,細細看來,正是那溷元門的《飛霜劍法》。這《飛霜劍法》,原本就屬於那種修習甚易,但學無止境的高深秘技。初學者修習《飛霜劍法》,招式淺顯易懂,掌握也並不甚難,但是難就難在如何突破物象這一境界,達到無劍勝有劍,心中無劍,手中有劍,甚至於手中無劍,心中亦無劍的“空”之境界。
張塵敦一生所學,頗為冗雜,輔以這《飛霜劍法》所載劍招,便是如虎添翼。張塵敦腳踏七星之位,身如靈魂鬼魅,影隨劍走,劍隨影至,無形之中那清寒劍光已婉轉上指,向那極空攻去,第一招“孤劍平雲”便應勢而生。
這簡簡單單的第一招“孤劍平雲”,卻是讓那極空方丈著實一驚,環顧四周,俱是如影劍光,連綿不絕,無有逃避防禦之機。極空方丈腳踏中宮,雙掌下沉,運功行走,頓覺一股渾然內力遊走在全身上下,這雄渾有道的內力護住周身經脈,隨後又以太極拳中的“野馬分鬃”攻擊而去。張塵峰劍影飄來,極空方丈以黏字訣化其來勢,又趁這一空隙右掌接上,直從敵人左腋攻入上盤。張塵峰向右閃過,極空卻正是等著他如此,右步踏上,以開勁開之,竟直欲將張塵敦遠摔開去。
張塵敦被他手腕兒用力架住,竟是想要後翻摔跌他,張塵敦借勢乘他之力向後翻去,隨後施展“逍遙步”的上乘輕功飄然立在幾丈之外。張塵敦與他這數十招招架,著實是膽戰心驚:“這人到底是誰,竟有如此高的武功,江湖之上,能與之匹敵的恐怕也不過寥寥幾人!”
極空笑道:“哈哈,久聞二當家的武功高強,身手敏捷,今日一見,果然是不同凡響!”極空諷刺道,“今日我倒是難得清閒,你有什麼值得驕傲的高深武藝,都拿出來擱到我身上,讓我替你看看你武學進境如何!”
張塵敦聽了他的話,怒氣中燒,但是卻也不得一時莽撞,與他硬碰硬。其實剛才拆招,張塵敦已然全力相對,但是進招迅猛,卻也因此落了幾分實力,讓那極空有隙可乘,否則就算是這極空真有通天之本領,也難以將張塵敦這麼一個老辣敵手翻摔出去。
正在這時,兵械庫中走出一位蒙面人,手中捧著一個長長的木匣子,他便正是那前往盜竊飛龍殘影劍的震法上人了。震法對極空笑言道:“瓢把子,伙食到手,扯呼吧!”這震法上人卻是在招呼著極空方丈,想迅速離去。
極空雖自傲狂妄,想再教訓一番張塵敦,但是卻也明白,此時要是不走,那麼如若等會兒張塵峰來了,再加上府內另一批好手,縱使不至於落敗,但是卻也難走了。極空點頭沉聲道:“歸去歸去!”極空話音落定,便忽地伸掌,隨後無風自動,那裝有寶器的厚重木匣子竟是飛到了他的手中。極空如夜鷹拔地而起,直向黑空隱去。張塵敦瞧他拿走裝有飛龍殘影劍的寶器,不禁怒喝道:
“休要離去!”
他亦使出“平地青雲”的上乘輕功,如蒼龍神鷹,緊隨極空而去。極空身手本與張塵敦相當,但是懷中卻抱了個這木匣子,更何況自己年歲已高,不免便被張塵敦跟了上來。待張塵敦掌風飄到,極空便連忙一抖夜行衣,倏然幾道燕子金鏢向張塵敦射去。
張塵敦登時怒驚,連忙使出“迴風旋”之技,躲過上中兩路飛鏢,又腳踏下路飛鏢,直將其壓得改變攻勢,向地面疾馳而去,不多時,聽到一聲鏢入硬地之聲,卻是那燕子金鏢戳進了地面幾公分處。張塵敦這一下子,卻是落在了旁側的一處屋脊之上。
這溷元門佔地廣大,那極空縱使身手迅捷,卻也不得不靠借力之處騰飛,待借力之處不見,便只得落得地面。極空此時已然來到了溷元門的前廳之中,他藉著朦朧夜色踅摸著出府道路,經他左右環顧,總算是發現了溷元門的偏門,他想從此透過。上前推了推門,發現這木門上了鎖,極空使出“大力掌”便將這木門震碎了。然而木門碎裂後,眼前卻是圍了甚多之人,極空不怒反笑:
“哈哈,各位都來得挺齊嘛!”
原來這門外,有數不盡的護衛弟子在此把守,極空雖面上從容,但心中也不禁怒道:“可惡,我那弟子們卻不知道為師在這裡,空無接應!”
張塵峰和張塵敦早料到今晚必會有爭端禍患,故而將這溷元門死守了起來。張塵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瞧了眼前黑衣人,沉聲道:“既能突圍我二弟之手,想必也是位絕頂高手,怎地卻遮起面來,不肯公之於眾,是怕些什麼嘛!”
極空笑道:“哈哈哈,張塵峰,你莫言語激勵,我縱橫武林數十載,何曾怕過誰,但是今日,我偏要遮面,你若有本事,且看看能不能摘了我這蒙面巾!”極空說罷,便揮掌迎上,他雖一手抱著那裝有飛龍殘影劍的匣子,但另一隻手卻依舊使出連綿不斷的掌法,直攻得張塵峰全力相抗,方能對敵。
極空還有閒餘時間戲謔:“哈哈哈,久聞溷元門門主張塵峰武藝高強,今日一見,卻不過如斯!”極空這言語諷刺,無非是想激張塵峰走莽撞打法,速戰速決之道,往往看似迅猛無匹,但高手對敵,實不可急躁,一招出錯,全盤皆輸,正是這個道理。
張塵峰也是江湖老手,怎不曉得他心中想著些什麼,回道:“哈哈哈,老夫得江湖人謬讚,其實卻也不過空有幾套防身之術,對付對付盜竊宵小而已!”這張塵峰說的話卻更是刻薄尖銳,雖自貶技能不佳,但後邊兒卻又諷刺這極空夜半行竊的宵小行徑,實則是兩個鮮明的對比。
極空笑道:“哈哈,看來我今日還真得要會會張掌門了!”話音未落,極空倏地開啟那木匣板,將寶劍出鞘,但見得寒光逼人,一股子凜然之氣散發照耀出來,這月色清光,竟是被這冷劍寒色所掩蓋住了。極空將木匣子拋在旁邊兒的樹叢中,仗劍在手,凜然不懼,笑道:
“果真是把絕世難得的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