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春情星隱,明月逐人歸去。(1 / 1)
且說上回秦艽等三人興至醉飲,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那許文漪與張靈嬋兩人酒酣微醺,粉頰玉靨如染酡。許文漪常年身在荷音堂中,少飲酒水,故雖這清酒兌了不少的水,幾杯下腹,仍是難掩那醉後的冷中憨態。而張靈嬋,雖然是千金大小姐,也常在府內酒窖偷酒喝,但是終究是女兒家,雖比文漪多飲得幾杯,但在之後,卻亦是粉面飛起兩片桃紅嫣然,如染夕陽明霞。
秦艽一人,乘著酒意,吟唱詩詞歌曲,配著手中一把古樸木劍,不自覺便舞出《飛霜劍法》,這第一招“孤劍平雲”與那第二招“橫掃大江”,少年已是無比熟稔。待少年那茫茫劍意如波濤湧出之後,眼見招式落幕。少年那空明澄澈的心靈彷彿被什麼刺激到一樣,劍光迴轉,一招“倒點鴛鴦”竟是從斜刺裡竄出。秦艽領悟到了這套劍法之後,心中大喜:
“原來這就是‘倒點鴛鴦’的真諦,亢龍有悔,這就是‘悔’字的深意!”
原來這《飛霜劍法》的第二式“橫掃大江”是主攻之勢,力道迅猛,然物極必反,下一式必將倒轉收回,否則戾氣太重,容易抽乾使劍者的精氣神。不過縱使這第三式“倒點鴛鴦”是畏退保守之招,但《飛霜劍法》精妙就在於此,與《易經》中的“亢龍有悔”頗為相像,雖為防禦收勢,但卻仍保留了四分真力,使敵人於意料之外再遭一擊。
但這第三式“倒點鴛鴦”雖靈巧迅捷,終難以達到一擊制敵的效果,所以此招的作用,便是為了後一招所服務的。秦艽此時腦海之中波濤洶湧,一幕幕的劍招影像翻騰而過。秦艽倏然身飛數丈,之後如飛鷹一般撲下,劍尖直攻敵人上盤,而若實戰,敵人則側身躲避,秦艽劍光因在空中,佔有居高臨下的優勢,所以東南西北四方俱可給予強力一擊。此招極為刁鑽,攻勢迅猛異常,在敵人掉以輕心後奮起一擊,以為制敵,此招便是為“月落烏啼”。
秦艽這劍招綿延如流水飛瀑,月光籠罩之下更如劍仙醉舞。許文漪和張靈嬋兩人雖已酣醉,但在旁邊瞧秦艽劍式凌厲,也不禁贊得一聲好。
秦艽將《飛霜劍法》第四式使完,便倏然靜立,手中一把木劍,沐浴著清亮月光,乘著微涼夜風,剛才的酒意,也彷彿瞬間消逝了。秦艽再往下細想,腦海中卻已是平靜無波,無絲毫劍招靈感。那《飛霜劍法》上頭,記載的俱是些縹緲無根的修習文字,動作打法,卻一概不知,故而這便需要練劍人不斷地去琢磨,去體味了。
秦艽回頭,瞧許文漪和張靈嬋兩人已是有些困頓乏意,便走上前去,將兩人攙扶到各自房中。這木桌之上杯盤凌亂,只好便由秦艽去涮洗了。待此間瑣事落畢,時間已是深夜了。
春夜光景,繁星點綴,間有春蟲鳴叫,恍恍然如在夢中。
秦艽一人,忙完後,也便和衣上榻睡去,移時月隱星迷,這甘泉村中,泉澗淙淙流水聲已是應和著連綿起伏的鼾聲,飄揚,飄揚······這正是:
春情星隱去,明月逐人歸。
翌日上午,直到那日上三竿,秦艽方才醒來。
秦艽出門洗了把臉,洗漱一番,便去隔壁倆屋瞧那倆少女。秦艽先到許文漪的門外,輕拍門扉,道:“文漪,醒了麼?”
門中傳出一聲清冷而嬌柔的聲音:“秦大哥,我已醒了,正在洗漱,你等一下吧!”
秦艽笑了笑,說道:“好的,等會兒你出來,我煮了點兒清湯,早上湊合著喝了吧!”秦艽轉頭又去那張靈嬋所居住的房門外,輕聲道:“靈嬋,起來了麼?”
屋內無聲,一片寂靜。
秦艽聽不到回應,便輕輕推開了門扉,正在他推門踏進一隻腳後,那身後傳出一陣薄怒微嗔聲:“秦大哥,你幹嘛呢,大早上的去別人房外窺看?!”
秦艽聽到,連忙收回步伐,扭頭一看,正是張靈嬋娉婷立在眼前,秦艽笑著打趣兒道:“瞧瞧,靈嬋呀,你想些什麼呢,我呀,只不過是問問你在不在房中,我在外頭煮了些清湯,正等著你和文漪去喝呢!”秦艽連忙岔開話題道,“對啦,你起得怪早咧,大早上的去哪兒轉了一圈?”
張靈嬋剛從外頭轉回來,一股淡淡的清香之氣在屋中徘徊飄蕩著,卻不知是她從山野花草間帶回來的草木芬芳氣息,還是那女兒家生來便帶有的渺渺體香······張靈嬋笑道:
“秦大哥,說實話耶,這甘泉村果真是風景好得很呢,我今天起得格外早,去那外頭轉了一圈兒,發現後山處風景好看得不得了呢!”
秦艽反問道:“那你在那後山還發現些什麼嗎?”秦艽便為她介紹起那甘泉村後的幾座山峰,經過少女張靈嬋的描述,秦艽便猜測到她去的山峰,便是那松雲山脈途徑蘇州府的一座高山,又名嵐寶山。
張靈嬋聽他介紹,便回道:“這嵐寶山倒是挺雄奇的,我只在山腳轉了轉,倒是發現了不少珍貴的藥材,我便採摘了一些呢!”張靈嬋說著便拿起地上的一個籃子,遞給了少年。
秦艽接過那籃子,裡頭確實全都是珍貴的藥材,秦艽笑道:“也好,有這些珍貴藥材,今後在江湖中行走,也有了幾分保障!”
張靈嬋眨了眨雙眸,問道:“秦大哥,你真要去尋那落楓谷報仇麼?”
秦艽沉沉地點了點頭,隨後又笑談道:“放心,此事由我一人解決,我絕不會連累靈嬋你!”
張靈嬋聽了秦艽所言,秀眉微蹙,道:“秦大哥,你怎麼這麼說呀,你不要忘了,你的《飛霜劍法》還是我給你的,本來你應做我徒兒的,但是本姑娘放你一馬!不過你若是去落楓谷不帶上我,那你哪兒也去不了,我們乾脆都別去了,哼······”
張靈嬋也不知為何,想到要與這少年分開,這心中便頗不是滋味兒,她此時也只得如此,既然不能與少年同往落楓谷,也只得耍起刁蠻性子,硬留這少年在府內待著了!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與這少年待在一起,左右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