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星濺月波,前路行歸何處?(1 / 1)
且說上回,自那郭老爺子與兒女分離之後,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他們,然而有一日,卻意外地發現了展雲及芳兒脖頸處的胎記,那是生下來便有的,郭老爺子心中大喜,不過看著兒女近在眼前,卻無法相認。而展雲和芳兒,也已認了李禕為父,顯然並不知道這李禕非其親生父親。
這李禕與郭老爺子,也曾在宮廷中見過,郭老爺子知道他是來殺害自己的,決不能讓他知道展雲與芳兒是自己的孩子,不然一定難逃毒手。郭老爺子思前想後,當時亦年輕氣盛,受了這幾十年的顛沛流離之苦,著實是憤恨難平,便商量著同一夥人將李禕殺死,也好省去些麻煩事。
郭老爺子同寂魂鎮中人想了辦法,殺了李禕之後,想到他這十來年對兒女的養育之恩,也深感自己所行鄙陋,終日反省悔過。他時常自問:“人若是能像蒼穹飛鷹一般,那該多好呢!”
自此之後不久,展雲與芳兒便發現了郭老爺子是兇手,於是乎便偽裝成一個老人帶著一個女娃,郭老爺子怎會不識,然而卻什麼都沒有說,還將他們安排在湖柳居中居住,那是郭老爺子同其妻子居住的地方,而展雲與芳兒,也是在此地出生。
郭老爺子不久之後便發覺了展雲想殺了自己,為李禕報仇,不過他卻並未感到震驚,他有時便想:“或許我的存在,讓這些孩子也難以自由······”
看到紙上最後一行字,上頭仍有些許痕跡,顯然是被淚水沾溼過,上頭寫著:“蕭兒、穎兒,你們好好生活下去,在鄉村山野間,永遠不要摻入到宮廷政事中——”下頭寫著兩個字“郭驊”。
眾人明曉了這一切,無不是心中五味雜陳,難以釋懷。展雲落下淚來,他低聲喃喃自語道:“蕭兒,郭蕭,怪不得我生下來時包裹我的肚兜上繡著一個‘蕭’字!”展雲瞑目,不知想了些什麼,隨後睜開眼睛,望著遠處飄蕩的夜雲,悲聲道,“命運弄人,命運弄人啊!”
芳兒悲切,有過之而無不及,一張玉靨,梨花帶雨,悲情自盛。
這一刻,天空中的月光亮了,雲朵輕飄飄的,現出了幾分清明光色。
然而這所有人,心頭都似陰雲籠罩,悲苦無奈之情,刺骨深刻······
秦艽走到展雲身旁,伸出一隻手,輕拍了拍他的肩,說道:“展兄,你雖欲加害於我,但是我深知你的悲苦,如今郭老爺子已去,他為了你,付出了很多呀,作為人父,他又怎會不關愛兒女呢!”秦艽說道,“我們一行人在此處耽擱了太久,也是時候上路了,如今距離天亮也沒多長時間了,我們就先啟程了!”
許文漪手執一把越女劍,月色灑下,劍光粼粼,映得她那如天界仙瓊的空顏略顯出幾分悽楚,幾分苦澀。天下多少兒女,不懂得父母深恩,身在福中卻並不知曉,然而卻也有那麼一部分苦情人兒,他們自小便未有父母疼愛,他們何嘗渴望能得到父母親的一聲安慰、一聲呵斥,甚至於只是淡淡的一抹目光······
公孫離殤看著展雲,過了良久,嘆言道:“展兄,令尊心意,想必你能體會得到吧。好好生活下去,照顧好芳兒······”
秦艽等一行人便準備啟程而去,不過張靈嬋卻還是不願離去,她內心總有著一團氣焰,白白在此處耽擱了這般長時間,還讓秦大哥枉受了這牢獄之災,著實是憤懣不過。秦艽和公孫離殤都想早日離去,畢竟這一趟萍鄉縣之“旅”弄得雙方尷尬為難無比。正在秦艽等人勸著頗不情願的張靈嬋將要離去之時,展雲伸手,攔住眾人去路,過了會兒,抬起那有些淚痕,但仍不失英俊的面龐,沉聲說道:
“秦兄、公孫兄,我展雲實在是配不上你們口中所稱的‘兄弟’!”
展雲說著,便朝眾人深深作了一揖,秦艽雙手扶住,微笑說道:“展兄,我知道你非無情無義之人,你和芳兒都是性情中人,我希望你們能好將生活下去,不要讓令尊的苦心白費。再者,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展雲點頭道:“事已至此,還有什麼不當講的呢?”
秦艽嘆道:“令尊是牽扯到了宮廷政變之中,宮廷之事,著實詭異莫測,希望你今後不要摻入到宮廷生活中,就此帶著芳兒隱居山林,為之尋得一俊美書生,耕田林間,整日戲遊山野,豈不是自有一番風趣?”秦艽過了會兒,笑道,“而展兄你英俊瀟灑,尋到一位紅顏知己,想必也是不難!”
展雲聽到這裡,露出了些許笑容,隨後朗然說道:“秦兄,多謝了!”展雲從身上掏出了一個荷包,裡頭沉甸甸的,看來是有不少碎銀。他將荷包遞給秦艽,說道:“這是一些碎銀子,我們用不了那麼多,你們常日趕路,所需開銷甚豐,我們這雖不甚多,但是關鍵時候也能緩解下!”
秦艽接過荷包,然後展雲又對許文漪和張靈嬋說道:“兩位姑娘,在下前日多有得罪,還望兩位姑娘海涵!”
公孫離殤和秦艽見展雲言語誠懇,心中也對他有了很大改觀,秦艽說道:“展兄不必多禮,她們都不會在意的!”
展雲微微一笑,對秦艽輕聲說道:“秦兄,你可要好好對待許姑娘和張姑娘,她們對你可都是情深義重啊!”秦艽聽了,面上有著一絲紅色,這平日縱橫瀟灑,放蕩不羈的男兒,聽了這話,竟是露出了那女兒家才有的羞態。
秦艽也露出了笑容,這兩人四目相視,竟有些感慨興至之意。
許文漪仍舊是一面冰冷寒容,此時月光已是暗淡,她玉靨散發出的清冷寒光,竟是將月色,堪堪壓住了幾分。她手中的卓然寶劍,氣勢彷彿受了它主人的渲染,雖然月光微亮,但是那粼粼劍芒,卻在夜間更盛。這越女寶劍,便彷彿是深谷幽冥之下的一條夭矯蒼龍,正乘興騰飛,正嘯舞蒼穹······
而張靈嬋,此時立在一旁,瞧秦大哥和那差點兒害了他性命的人談笑儼然,嘟起了粉嘴,滿心的不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