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密林隱情,空山暮溟蒼茫。(1 / 1)
且說上回,秦艽希望他們能將事情說給自己聽,但展雲雙目仍是燃著些怨恨怒火。過了一會兒,芳兒落下淚來,緩緩說道:“其實這件事情,是這樣的······”
夜深之刻,飄雲隱月,夜風襲來,一乘涼意拂卷全身,一段苦澀而略帶塵封的故事,便在如此境中,漸漸清晰······
那是十餘年前的時候,寂魂鎮仍是人來人往,頗為熱鬧。展雲和芳兒那時都不過才十餘歲,他們兄妹二人與老父李禕住在村頭的一個偏僻角落。雖然生活貧苦,但是兄妹二人勤練武藝,品詩論畫,倒也樂在其中。無奈這種平靜的生活只過了幾年,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是一個深秋夜晚,當展雲與芳兒回到家中之時,卻發現李禕身死家中,展雲與芳兒心中驚駭震怒。展雲更是怒火中燒,他正自心中迷惑,是何人殺了老父,卻發現李禕屍體下頭,掩蓋著的是用血跡寫就的“郭”之一字。
展雲深知,在這寂魂鎮中,姓郭的也不過只有一人,心中有了目標,展雲便陷入了瘋狂的報復之中。展雲他自此之後,入了萍鄉縣做了捕快,成日想的,便是用一種什麼辦法,能既將兇手殺死,又能避免自己遭到法律懲處。
這麼一拖,便拖到了前些日子。秦艽等一行人趕路至此,尤其是秦艽將蘊華劍落在了展雲家中,於是乎展雲便設計了一出計謀,將秦艽投入大牢。
公孫離殤聽到這裡,突然開口道:“芳兒,你先別說下去!”公孫離殤瞧了瞧展雲,問道,“容在下問一句,我們首日來到這裡,碰到的張老伯是否是你偽裝的?”
芳兒驚道:“公孫公子,你······”
公孫離殤微微一笑,續道:“自從我們首日見到張老伯後,我們便從未再見過他,吃飯之時芳兒姑娘也只說將飯端到屋中,我想這個時候,張老伯應該已經快馬加鞭趕往萍鄉縣衙了吧?”
展雲此時開了口:“哼,公孫離殤,你僅憑此便斷定是我偽裝的張老伯麼?”
公孫離殤點了點頭,隨後嘆道:“哈哈,我去驗屍房檢查了張老伯的屍身,他面目可非,不得辨認,但是那兩隻手卻滿是老繭,而我後來又去拜訪了芳兒,芳兒姑娘您給我說過,張老伯他身體不好,不能幹農活,既然如此,那又何來的滿手老繭呢?”
公孫離殤嘆道:“而且從這個時間段來推斷,唯一可能的便是展兄你偽裝了張老伯,而那最後的屍首,若是不錯,應該便是鎮東邊兒的一戶剛去世不久的老人了吧?”公孫離殤說道,“那寂魂鎮東邊兒,一戶人家將逝者安葬,可是中間偶然抬著棺材,卻是輕盈無比,在那時,我就推測這屍體已經被人盜走了,如此這一系列聯絡起來,恐怕不難猜測出是何人偽裝的張老伯了吧?”
展雲朗聲笑道:“哈哈哈,公孫離殤,公孫兄,若你我在早年相交,我定引你為知己!”
公孫離殤說道:“其實現在又有何不可呢,只要展兄你願意,我公孫離殤,很願交了你這個朋友!”
展雲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一切都晚了!”展雲隨機雙目燃焰,怒道,“哼,我的最終目標,不是別人,正是郭老頭,他害我老夫,我殺了他都不解恨!”展雲續道,“至於其他人,卻非我心所願,包括秦艽,我也並不想害他,但是如若將這罪行嫁禍到他身上,我便能同芳兒長久相依為伴,我要照顧芳兒,否則若是我死了,他一個女孩子,又該如何是好呢?”展雲說到這裡,兩隻眸子滲出了幾滴晶瑩物事。
芳兒聽了展雲所說,也敞懷抱擁著他,亦是淚落如雨,芳兒搖了搖頭,也不知想著些什麼,此時此刻,正是悲慟憂傷!
展雲撫了撫她的青絲柔發,微笑安慰她道:“芳兒,不要哭,今天大哥在這裡,絕沒有任何人能傷得了你,哪怕拼了我這條命!”
芳兒聽了,只作痛苦,雙眸噙著淚珠兒,使勁兒地搖著頭。
此時秦艽也只作不語,而許文漪和張靈嬋兩位女子,此時聽聞了他們身上的往事前塵,也不禁心下生出別樣惆悵滋味。
就在這月光微現,清風飄蕩之際,旁側的深沉密林草叢之間卻飄出來一張方塊紙,借得微弱月光,隱約能看得清晰,上頭還墨跡斑斑,寫著不少字兒。
秦艽接過了那張紙,四顧看了看,自語道:“這是什麼紙?”秦艽略掃一眼,“上頭還寫滿了字兒呢!”秦艽將那紙上所寫內容仔細看了看,之後作出驚訝狀。他緩緩伸出手將那張紙遞給展雲,口齒已是囁嚅:“你、你好好看看吧!”
展雲不在意地接過紙,然後認真看了上頭寫的內容,不禁大為震驚,讀罷之後,手垂了下來,那紙也隨風飄遠,不多時已然隱入了茫茫夜色之中。也不知那紙上到底寫了些什麼,展雲倏然起身,仰天大笑,隨後跪倒在地,放聲大哭。
芳兒還正自疑問,秦艽卻已開口緩緩將方才那紙上內容說了出來。
原來這張紙,正是郭老爺子留下來的,上頭是郭老爺子的臨終之言。原來這郭老爺子早在少年時期,便對醫學有濃厚的興趣,到了之後,便入宮廷做了太醫。他一生救人無數,無奈深宮險惡,他摻入了一場宮廷政變之中,自此之後,便隱姓埋名,來到這寂魂鎮。他因為知道些宮廷秘事,宮中也常派侍衛追殺與他。而那李禕便是官府中人,奉了上頭的命令,前來捉拿他。
郭老爺子雖不知何人奉命來殺自己滅口,但因時刻陷入危機中,便將尚在襁褓之中的兩個孩子丟棄在寂魂鎮東首餘里外,無奈竟被李禕路過時收留,這李禕雖然奉命行兇,但想必也心存善念,瞧了這兩個孩子被遺棄荒野,終究不忍,便將之收留養大。
這李禕自此便在寂魂鎮安了家,二十餘年,兩個孩子也已長大成人,一個做了捕快,另一個是個姑娘家,如今也亭亭玉立,出落得十分漂亮······
他們,正是展雲與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