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蠶食(1 / 1)
穿戴整齊全身鎧甲的龍二,彷彿一尊大師精心雕琢的石像,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端坐在營帳外的一節老樹樁上,用手中的油石一下一下的打磨著已經散發出冷芒的戰斧鋒刃,那頂帶著紅纓的角盔,靜靜的放在垂手可及的腳邊。
今天是小隊的第一次行動,奎拉制定的作戰計劃,是蠶食。
把目標魔族的小隊從最外圍開始殲滅!
精通陷阱的女盜賊和叢林射手已經提前出發了,他們的任務是在小隊埋伏的攻擊點一路設定陷阱,和打探魔族的巡邏隊路線。
那頂有著空間魔法加持的帳篷,在眨眼間被奎拉收起,四級祭祀埃文爾手捧著祭祀法典,也端坐在一旁虔誠的祈禱。
叢林射手發出的訊號,從遠處傳來,在空中帶起一絲不可覺察的微弱魔法波動,手持法杖站在雪地中的奎拉,看著那縷升騰在空中閃瞬消失的魔法波動,蒼白的面容變得陰沉下來,佈滿血絲的雙眼中開始浮現陰冷的瘋狂。
沒有言語,奎拉慢慢的朝著既定的目標走去,龍二戴上角盔,揚了揚戰斧對著反射出自己面容的冰冷斧刃呵了口熱氣,讓雪亮的斧刃變得一片模糊,他起身跟上奎拉的腳步。
埃文爾口中的祈禱終於也停了下來,加入了隊伍,手中經過加持的法典冒著微弱的金色光芒,漂浮在他身邊,那把從來是掛在他腰間的銀色戰錘,也緊握在了手中,寬大的祭祀長袍袖口,已經紮緊在手腕上,一面同樣和戰錘一般材質的銀色精巧臂盾,出現在他左臂。
陰暗的天空中暴風雪風雪漫天飄舞,洋洋灑灑的落下,漸漸掩蓋住三人遠去的腳印。
……
戰鬥的序幕是在一個小山坳中展開的,那隊十二個一組的魔族巡邏隊士兵,正按照固定線路,警戒外圍的動靜,小隊長的低聲咆哮,不斷的提醒隊伍中的每一個魔族戰士都打起精神。
小隊長是個幼年的三角魔族,身高足足超過了兩米,黑隕鑄鐵打造的粗糙鎧甲,包裹住他健碩的身型,提著手中的鋸齒戰刀閃動著黑色的鋒刃光芒,他搖晃著巨大的三角型腦袋,滿是獠牙的口中不停的低聲咆哮著,自從離開了進攻人類聯盟的魔族軍團,進入這片讓他厭惡的北部荒野,他的脾氣變得一天比一天暴躁。
寒冷,潮溼,整天不停歇的細雨,耗盡了喜歡炎熱的他最後一絲耐心。這裡沒有獵物,沒有殺戮,沒有血腥,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彷彿荒野中那些永遠都不會融化的堅硬冰層。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滿腹的暴躁化作咆哮,對著手下計程車兵噴洩。
隊伍中最後的一個魔族戰士腳步突然慢了下來,抬起猩紅嗜血的目光往山坡上看去,剛才空氣中飄過的一縷血腥味,讓這個魔族戰士久不能嗜血的本性釋放出來。
他對三角魔咆哮了幾聲,突然脫離開巡邏隊伍,朝著滿是積雪的山坡上奔去檢視血腥的來源。
離開隊伍不過十幾步,還沒爬上山坡,一支帶著尖嘯的箭矢,在寂靜的雪地中異樣的刺耳,閃電般的劃過,帶著沉悶的入體洞聲,穿過那正往山坡上奔跑的魔族戰士頭顱,暴起一團滾燙的綠色血腥,潑濺在雪白的雪地中。
魔族戰士高大強壯的身體,被箭矢高高拋棄,砰然砸落順著斜坡往下滾去,被一截枯死的樹樁擋住不再動彈。
突來的襲擊讓魔族的三角魔小隊長愣了愣,兇厲的目光從卡在樹樁下的屍體上掃過,猛的大聲咆哮起來,手中的鋸齒戰刀一揮,指揮魔族戰士開始對著箭矢射來的方向進攻。
叢林射手的稱號,並不是隨便一個弓箭手都能獲得的!
對弓箭控制距離的精準掌控,對叢林熟悉得了若指掌,一個身為叢林之子的驕傲稱謂,遊走在精準控制死神降臨的戰場邊緣,才能成就叢林射手的名號。
艾利爾·豪斯瘦高的身影,在雪地中不停的閃現,從他手中第一支箭矢離弦,他的身影就沒有在一個駐足點超過三秒,短暫的停頓中,他手中激射的箭矢伴隨著嘣響的清脆弓弦,如落雨般的撒向那隊魔族戰士。
沒有一個魔族戰士,能靠近和豪斯之間那遙不可及的四十步距離,他們紛紛倒在了四十步之外。
艾利爾·豪斯奏響了死亡的樂章!
龍二的眼神隨著豪斯飄忽閃現的身影轉動,平靜的目光中帶起一絲詫異,這時候,他才徹底的理解,昨天奎拉那句血淋淋的:“殺,全部殺光。”
單只是豪斯的個人作戰能力,想要殲滅這樣一隊魔族的巡邏隊伍,花去的只是一些時間和廉價的箭矢,這也是龍二第一次,看到了小隊成員暴露出來的超強實力。
低階的人類戰士碰上魔族的巡邏小隊,只能被屠殺,現在情況反過來了。
短短的十分鐘,豪斯一個人的戰鬥就結束了,雪地中就躺滿了死亡的魔族戰士,倒在白色雪地中的魔族戰士,沒有一個列外,都是被箭矢從額頭穿過一擊斃命,他們那黑隕鑄鐵打造的角盔,彷彿也失去了防禦能力。
豪斯留下他們中的一個,那個魔族的三角魔小隊長,他的四肢關節處已經被箭矢洞穿,正攤在地上扭曲著身體抽搐,看到逼近的眾人,他眼中嗜血的猩紅越發變得彷彿要從深陷的眼眶中滴落,齜牙咧嘴的對著雷痕小隊的隊員們大聲的咆哮。
奎拉用手中的法杖,戳了戳三角魔裸露在黑隕鑄鐵鎧甲外的火紅肌膚,對埃文爾笑笑:“讓他把訊號發出去,再解決了他,我們需要一個誘餌。”
嘿嘿笑著,埃文爾口中說出一陣呦口的魔族言語,和三角魔交談了幾句,換來的卻是魔族戰士的淒厲咆哮聲,埃文爾揮舞了下手中的祭祀之錘,蹲在在三角魔身邊,用戰錘敲了敲魔族腦袋上的兩隻盤旋扭曲的犄角,對奎拉說:“他應該已經把訊號發出去了,幹掉他吧!”
說著還沒等奎拉答話,他的戰錘疾落,悶響聲中三角魔的大腦袋碰的爆裂開,化作一地的碎片和汙血,面帶虔誠的祭祀舉手擦去臉上的綠色血跡,抬起頭朝大夥咧嘴笑笑:“我們換下一處準備開戰吧!”
……
白雪紛飛的荒野中,魔族戰士的綠色血液之花,在雷痕小隊的清理下,四處綻放,今天註定不會平靜。
“呸!”龍二對著面前倒下的魔族戰士,吐出口中的滲出的血水,染滿綠色魔族血液的戰斧,順勢割掉魔族戰士的腦袋,一手抄起死亡印記塞進懷中,轉身撲向另一個魔族戰士。
八米的距離,正是龍二衝鋒的最佳距離,傾斜著肩膀借用肩甲的保護,狂奔發力的腿部力量,狠狠撞飛一個魔族戰士,龍二手中已經被鬥氣包裹成青色的戰斧刃口,順著撞飛的魔族戰士拋飛起,伴隨口中的喝聲:“裂空斬!”
騰空而起高大身軀,由後而至,把還在半空手舞足蹈的魔族戰士,切做兩斷,腥臭的汙血從空中潑灑開來,彷彿一道綠色的半透明屏障。
打旋的高大身形從半空落下,以半蹲之勢重重砸落在地面,龍二腳下的堅硬凍土地面蛛網崩裂,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開去,彈開圍上來的四個魔族戰士。
腳下猛力一蹬,龍二以踮起的腳尖做支撐點,屈身旋轉起來,雙手緊握戰斧近兩米長的斧柄,如風的旋風斬來回在原地橫掃,剛剛被彈開的四個魔族戰士,還來不級防禦便被攔腰斬做八截,抽搐的屍體滾落在凍土上。
面甲後透著陰冷目光的龍二,彷彿魔神般的把戰斧抗到肩頭,大步朝在旁邊觀看的隊員走去,他身後負責整理戰場的女盜賊,上前來準備把這些屍骸上的死亡印記收攏起來。
“這隻禿鷲,幹掉幾個小嘍囉,用得著搞成這個樣子嗎?”女盜賊艾蕾拉看著滿場的殘屍斷骸,不禁出聲抱怨著,即便是見慣了敵人的屍骸,可是向龍二這樣一場戰鬥下來,全是腰斬,碎顱的戰鬥方法,搞得地上全是花花綠綠的內臟腸肚,非常噁心。
這已經是雷痕小隊清理的第五支魔族巡邏小隊了,龍二每一次的戰鬥,都會把戰場搞的更像屠宰場,他戰斧下那些碎裂的屍骸,有時候就連見多識廣的雷痕小隊成員,也覺得這頭禿鷲真的是很變態。
這傢伙一戰鬥起來,和他平日裡那副冷靜完全是兩碼子事。
埃文爾眨眨眼,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小步跑到艾蕾拉身邊,面上帶著一股難得的羞澀,幫艾蕾拉一起打掃戰場:“我來幫你處理這些異端的屍體,很好解決的。”
好心沒好報,換來的卻是艾蕾拉厭惡的眼神,和驅趕討厭蠅蟲的冰冷:“滾開!你也不是好東西。”
厚臉皮的埃文爾嘿嘿笑著,繼續自己的行動。
以魔族大營的群集部落周圍五個方向,清理最外圍的巡邏隊,誘餌既然已經放出去了,他們就開始拿著,這些在實力上根本不能和他們抗衡低等魔族士兵,磨合小隊的作戰協調能力。
這樣的磨合方式,也讓他們看到了龍二的實力,並沒有叢林射手豪斯說的那麼不堪,相比起隊伍中的成員來說,龍二並沒有拖後腿的嫌疑。
五人在清理了最後這支巡邏小隊之後,有豪斯帶路找到個僻靜的山谷休息整頓,蠶食一支擁有兩萬多戰士的魔族軍隊,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坐在雪地裡,食用著凍得僵硬的麵餅,絲毫不能引起龍二的食慾,如果不是身體的需要,他絕對不會把這些和石塊一樣的東西塞進嘴裡。
從驅程進入北部荒野的第一天起,龍二的旅程彷彿就讓什麼無形的詛咒糾纏上了,只有血腥的殺戮,能緩解自己心底的負擔和不安,這也是龍二為什麼在每場戰鬥中,盡情釋放自己壓力的原因。
加入雷痕小隊的決定,如果不是冰海之藍的誘惑,龍二也是不會做出這種決定的,憑藉自己動動腦筋,想想辦法,用最安全的方式,去獲得大量的死亡印記,才是自己的目的。
想著自己的事,龍二的目光隨意的在雷痕隊員們的身上掠過,五組魔族巡邏小隊的滅亡,除了埃文爾祭祀沒出手之外,其餘的幾位都出手獨自殲滅過一支巡邏小隊,個體的戰鬥能力,和自己不相伯仲。
埃文爾則是因為祭祀戒律,不能直接參加戰鬥,不過他並不會比這幾位同伴表現出來的差,一個冒險者小隊,並不會容納一個實力差距太大的成員,這是慣例,也是儲存實力的獲取利益的不二法則。
讓龍二印象尤為深刻的是,他在解決那些魔族的傷者時的狠辣,以後誰在和龍二說,祭祀是一副慈悲心腸,優柔寡斷之輩,那就直接可以扇耳光了。
奎拉的陰柔決策,艾蕾拉的不動聲色,豪斯的精準掌控,埃文爾的神秘,再加上自己的血腥殺戮,雷痕中還有兩位沒有露面的成員,想到這裡,龍二的心中地第一次升騰起想要看看,以這個冒險者小隊的實力,能獲得什麼樣的戰績。
隊伍在經過短暫的休息之後,又開始圍繞著魔族的部落叢集行動了,這一次,他們拉開的距離比較遠,把魔族派出的援兵,往最外圍引去,預防自己的小隊在清理時,被魔族部落叢集包圍,這是他們唯一的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