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俠者所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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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只見著一道銀光閃過,刀子直直刺進樹皮中,刀柄末端的紅纓繩許久才落下。

“好...”

圍觀眾人皆是鼓掌叫好,孰料先前那呼喚眾人看熱鬧的多事兒師兄,竟找來個蘋果,用繩子綁了系在樹上,笑道:

“阿命,瞧你的了。”

江知命心中真想把位多事兒師兄的腦袋當成蘋果,多插幾把刀子上去。師兄們盯著他,師父師孃也瞧著他,呼,再深呼一口氣,上吧!

屏息凝神,仍是按照平時練的來,只是目光全部落在懸掛著的蘋果上。盯了一會兒,正準備出刀,眼中的蘋果卻出現兩個影子,沒法子只好停下。往日射靶子也幾乎都能射在靶心,這是為何呢?

眾人見他停下手,呆立不動,也沒有人催促打擾。

他驀然想起“快”字訣,刀子飛行速度要快,出刀速度更要快,略一遲疑,便會失了最佳時機。

閉目讓乾澀的眼睛略作恢復,猛然睜開,眼中閃出一道精光。目光中將將出現蘋果的影子,手中刀子便激射出去。

“噗”,從中裂成兩瓣的蘋果掉落在地。

這一次的叫好聲耽誤了片刻才發出來。他這一手喬任善在兩年前便已經展示過,眾人之所以喝彩,是為他進步的神速。

路山沉默片刻,對江知命道:

“阿命,你跟我來。”

江知命心想這下恐怕要捱罵了,師父一向不喜旁人顯擺賣弄。跟隨師父走進後院,他已做好捱罵的準備。

路山突然停下,背對他道:

“阿命。”

“弟子在。”

江知命感覺此時的師父很嚴肅。路山又道:

“你可會怪師父?”

“師父何出此言?”

江知命心中奇怪,路山接著道:

“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人,全太和城,乃至全鳳陽府,再沒有能夠在天賦上超越你的人。你師父本事不大,把你留在身邊,當真是浪費了你的天賦,你不應屬於這兒。”

路山一直背對著江知命,只因他此時臉上全是黯然。

“師父,你要趕徒弟走?”

江知命噗通一聲跪下,手趴在地上朝師父磕個頭,道:

“徒弟知錯了,不該在人前顯擺功夫,以後再也不敢,師父莫要趕我走!”

路山轉過身,竟已是老淚縱橫,他把江知命扶起,抹去江知命額頭上的灰塵,又轉過身,望著天空,道:

“我只是將將入了行俠境,在江湖上如我這般的人比比皆是。咱們順豐打行雖說與江湖上有些接觸,可也有限的緊,小小太和城更是連江湖的邊兒都挨不上,你這些日子可曾見過幾個江湖人士出現在我們太和城?”

“你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你不知外面的高手有多強,你不知外面的江湖有多精彩。以你的天賦,足可以拜進望族世家,各大門派,那時會有更廣闊的一片天空任你翱翔。”

“而在我這,只會白白浪費你的天賦。我害怕將來你知曉了這些,會怨恨師父啊。”

路山對於之前的私心,感到愧疚,感覺無法面對江知命,若真是把這麼一個好苗子毀在自己手裡,恐怕死後先祖都會唾棄自己。

江知命知道師父真心對自己好,他也感動得眼眶通紅,哽咽道:

“師父,我雖不知曉什麼大義,卻也明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只要師父不嫌棄徒弟,徒弟便不會離開師父。”

“外邊兒的江湖即便精彩,又如何?皆比不上在師父身邊心安。外邊兒的江湖即便有更多機遇,又如何?我便不信憑自己的努力就練不成高手。”

“師父你不也說,靠自個摸爬滾打磨鍊出來的本事,前途更加不可限量嗎?”

說完,江知命又跪下去。

“師父,莫要趕我走,否則我便不起來了。”

“阿命,你...”

路山已不知再說什麼,只是把江知命扶起,口說唸叨著“好,不趕你走,不趕你走”。

路山覺得,收下這個徒弟,或許是這輩子最正確的事兒,更或許是老天爺對他的眷顧。

***

“阿命,你既已開始接觸兵器,可想好了以後要使什麼兵器,莫不是也專使這飛刀?”

路山決定把自身的本事全部傳給江知命。

“此事可要慎重,這關乎你的將來,若選得不適合自個,再從頭來過可就晚了。”

“師父,我要練刀。”

有詩云:

“秋水飛雙腕,冰花散滿身。

柔看繞肢體,纖不動埃塵。

閃閃搖銀海,團團滾玉輪。

聲馳驚白帝,光亂失青春。

殺氣騰幽朔,寒芒泣鬼神。

舞餘回紫袖,蕭颯滿蒼旻。”

這,便是刀!

他早已做好了打算,既然有緣得了那把刀身,便練刀罷。似乎那刀也是把不錯的刀呢。

“哈哈哈,好。”

路山開懷大笑,正和他心意。

“刀以雄渾、豪邁、揮如猛虎的風格而馳,在十八般兵器中排名第一,乃是百兵之膽,古往今來使刀者數不勝數。”

“劍是君子所配,刀是俠者所使,咱們江湖中人最是喜刀。”

“使刀的人多,便總結出許多刀法經驗,形成了許多刀法派別,不同門派的刀法雖各有特點,但總結起來也有共同點:其一乃是“刀招沉猛”,與劍相比,刀法大開大闔,變化較少而威力不減;其二便是“單刀看手,雙刀看走”,在刀法中持刀手及步法極為重要。”

談起刀來,路山得心應手。

“刀有許多種,有環首刀、唐刀、短刀、馬刀、朴刀等等,你選哪一種呢?”

“江知命毫不猶豫道。

師父,我想使我撿的那把刀。”

路山略作思索,道:

“你那刀乃是雁翎腰刀,刀身狹長,輕盈靈巧,卻與我的金絲大環刀大相徑庭,唔,我須得找找看是否有適合你的刀譜。”

路山又道:

“也無妨,你此時可先練習刀法基礎。刀法最基礎的便是:劈、砍、撩、抹、掠、攔、掛、突。我且示範與你瞧瞧。”

說罷,路山拿起老國槐下兵器架上的大刀,手中隨意挽個刀花,而後爆喝一聲,一刀劈在江知命面前,勁風吹得江知命白髮飛揚,把他嚇出一身冷汗。路山道:

“這便是劈,刀由上向下為劈,力達刀刃,臂與刀成一直線;這便是撩,刀刃由下向前上為撩,力達刀刃前部;這便是...”

每說一句,他便做出一個動作,路山不愧為浸淫刀道幾十年的武夫,境界雖不甚高,對刀的領悟卻是極深。

演示完刀中八法,路山巍然不動,又使刀背沿左肩貼背繞過右肩繞了三圈,再沿右肩貼背繞過左肩繞了三圈,才收功,倒提刀柄。

江知命看得如痴如醉,道:

“師父,你這最後兩下是做什麼,煞是好看。”

路山笑道:

“你可莫要只覺的好看,這兩招叫做纏頭刀與裹腦刀,須得動作迅捷且緊貼身體繞圈,看似簡單,卻極是考驗使刀者手上功夫,非得刀法純熟才能做到,否則容易傷了自家身子。”

路山把手中刀交與江知命,道:

“來,你試試。”

江知命接過大刀,便覺手中一沉,暗道這刀竟這麼重,如何舞得出花來的?他勉力舉起大刀,學著師父的樣子劈砍、抹撩,總算把動作全部完成。

路山瞧著愛徒一臉失落,笑道:

“莫要著急,你師父可是練了幾十年的刀,你可莫要覺得有些天賦,便學什麼都易如反掌了。”

“徒弟知道了。”

江知命朝師父行了一禮,便又開始練習。路山笑著點頭,江知命便是如此才招人喜歡,不驕不躁,肯下苦功。

路山揹著手出了打行,讓江知命自個練習,他記得徒弟的刀只有刀身,便想著去配一隻刀柄,順道去幾位老兄弟那兒找找有沒有適合的刀譜。

***

正午,院中只有江知命一人。

路瑤與喬任善坐在迴廊裡,兩人吃著糖葫蘆,路瑤身旁亦擺了串糖葫蘆。路瑤道:

“二弟,你不來歇一會?”

江知命已經練了一個時辰未停歇,烈日把江知命曬得黝黑,坎肩與白髮一般黏連著汗水貼住皮膚,“知命之年”的江知命真是醜得可怖。

江知命沒有理會師姐,繼續揮著手中大刀,手腕、手臂、肩膀乃至半邊身子都沒了知覺,他想索性全身沒了知覺才好,這樣便不會覺得累了。只是怎能如了他的意,餘下的三肢已開始打抖,再不停下,恐怕就要累倒。

他兀自咬牙想要再堅持一會兒時,忽然感覺丹田處有一絲精氣溢位,繼而瞬間佈滿全身。本來搖搖欲墜的身子又有了知覺,有了力氣。

原來,把自己的身體透支了,這精氣便會有反應麼?他總算誤打誤撞上了精氣的一個用處,豈能浪費?

他練得更瘋狂了。

因此,大夥給他取了個綽號——江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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