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見鍾情(1 / 1)
江知命在牆角挖了個坑,把鼠大哥的肉身連同黑盒子一齊埋進去,他覺得這兒便是鼠大哥的家。
眼前的坑已成了小土包,忽聽得外頭傳來一陣喧鬧,他便朝鼠大哥拜了三拜,轉身出了門。
見有幾個師兄從院門進來,動靜便是從那傳來,遂問道:
“師兄,發生何事?”
“阿命啊,門口躺了個人,因為是女子,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我們這便要去請師孃師姐。”
女子?甚麼女子?竟會躺在門口。
江知命自然要去看個熱鬧。
將將走到院門,便透過幾個師兄間的縫隙瞧見臺階上躺著個瘦削的身影,穿一身青衣,不知怎的那模樣瞧著有些熟悉。待走近了,江知命吃了一驚,這不是二丫麼?
不會錯,這正是二丫。正如二丫能夠認出江知命一般,即便瘦了許多,江知命同樣一眼便能認出是她。
他再顧不得其他,俯下身子就要去扶二丫。
“阿命,你做甚麼?”
師兄們見江知命出手,皆是心中奇怪,這女子來歷不明,可莫要惹上甚麼麻煩。
“師兄,搭把手,把她抬去我房裡。”
呃,阿命莫不是看上這姑娘了罷?也是,阿命已是到了成家的年紀,並且這姑娘的模樣也還不錯。
師兄們一陣手忙腳亂,總算把二丫抬進江知命屋裡,他們之中大部分已成家,對待個昏迷的小姑娘卻是不太好意思,是以把姑娘安頓在床上便紛紛逃了。
路瑤瞧著江知命幾人把那女子抬進屋裡,心中滿是苦澀滋味。這女子恐怕與阿命並不陌生,他不願娶自己,便是因為心中早已有了旁人麼?
她心中已盛滿了淚水,面上還得裝著若無其事,輕輕邁進江知命房門,問道:
“阿命,她沒事兒吧?”
“應當沒事兒,只是不知為何昏迷。”
江知命頭也沒抬。
“唔,一個姑娘家在你這兒不甚方便,不如把她帶去我屋裡罷。”
江知命擺擺手道:
“不打緊,我照看著她便可。”
望著江知命的背影,路瑤再控制不住淚水,她害怕被瞧見,轉身跑了。
江知命聽著動靜,回頭卻沒了人影,一臉茫然地搖搖頭,起身要去尋個乾淨臉巾替二丫擦洗。
卻不知床上躺著的二丫已悄悄睜開一隻眼,瞧著江知命忙活。她早早尋到順豐打行門口,卻一時不知該如何與少爺相認,索性便假裝昏迷。此時瞧見少爺過得似乎還不錯,與旁人相處得很好,並且還學會了照顧人,心中自然歡喜,嘴角已是控制不住地上翹。
少爺似乎魅力也不小嘛,方才那姑娘,話語中既酸且妒的味道她可是感覺到了,不知人品如何,若是能帶個媳婦兒回去,老爺怕是要高興壞了。
“二丫,你醒了?感覺如何了?你怎的會昏倒在打行門口?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呃...”
裝昏迷的二丫被江知命發現,本身便嚇了一跳,又被他一連串的問題直接懵住。
“二丫,你快說啊?爹和大姐他們過得如何?小荷呢?”
這兩年時間,這些人在他心中時時被掛念著,眼見二丫閉口不語,江知命心中愈發著急,難不成出了甚麼不好的事兒?
二丫被江知命搖晃幾下,總算回過神,道:
“少爺,我可算找到你了。”
她感覺此時此刻,一定要有眼淚才最應景,便起身抱住江知命的腰,哭將起來。這一哭,把她心中這兩年來積壓的委屈引出來,愈加一發不可收。
這更把江知命嚇壞了,心中擔心,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二丫,只好輕拍她的肩膀,瞧她哭的傷心,也是悲從中來,自個的眼眶霎時紅了。
看這兩人,一個嚎啕大哭,一個無聲流淚,實在讓人心碎。
終於,哭聲漸息,二丫抹掉臉上的淚水,道:
“少爺你消失後不久我便出來尋你,那時老爺與小姐都還安好,只是非常擔心你,至於小荷,你消失後的第二天她便與她娘一齊也消失了,是以我也不知她們如何。”
“爹與大姐他們安好我便放心了,孩兒不孝,讓爹擔心了。”
江知命心中一塊大石落下,另一塊印著陳樂荷模樣的大石卻仍是懸著,她也消失了?如今過得如何呢?
“對了,少爺,雖說陳主薄死了,小荷她孃親似乎討了一筆補償便離去,也沒再說追究的事兒,那案子就算擱置下來,此時應當也沒人記得此事,不如我們回鳳陽罷。”
二丫的目的便是要尋了少爺把他帶回去。
“回,自然要回,不過也不急這一時。我離開不久你便出來尋我,那豈不是也近兩年時間,你一個弱小女子,如何找到這兒來到?”
“二丫,你瘦了,想必吃了許多苦。”
江知命不敢想象一個女子隻身走南闖北,路途該是如何艱難,瞧她如今清減的臉頰,甚是心疼。
二丫腦中回想這一路上的日曬雨淋,風餐露宿,以及孤身一人的孤獨;她雖有一身功夫,卻哪怕遇上地痞流氓,叢林野獸,也從未出過劍。她眯著眼,給江知命一個大大的笑臉,道:
“哪裡有甚麼苦,老爺支給我許多銀子,這一路上幾乎都是遊玩下來的,旁人都說女子苗條些更好看,我這樣是否也更好看了?”
“我感覺還是要多吃些肉,二丫你胖一些更好看。”
江知命不傻,他怎會不知二丫是不想讓他擔心,他慶幸此時能夠與二丫相遇,否則還不知她要多吃多少苦頭。
“哼,方才有個女子來過,是甚麼人?”
二丫可不會忘記這姑娘。
“女子?哦,她是我師父的女兒,也是我的結拜師姐。”
結拜?師姐?二丫有些不敢置信。
“二丫,你且歇息一會兒,晚些時候我帶你去見過師父師孃。”
***
“晚輩李樹芽拜見路掌櫃、路夫人,這段日子承蒙諸位對少爺照顧,李樹芽在此代替我家老爺謝過諸位。”
廳里人不多,二丫朝著路山夫婦,趙闖,路瑤皆是深深一拜。路山心中感慨,這位如江知命姐姐一般的丫鬟,到底是官家裡出來的,談吐舉止甚是得體。
路夫人則是拿二丫與自家閨女比較一番,若是讓阿命在這兩個丫頭裡挑一個,女兒恐怕沒甚麼勝算。知女莫若母,儘管女兒掩飾得很小心,做孃親的又怎會不瞭解女兒的心思,只是路夫人也不知該如何處置,只好暫時裝糊塗。
二丫亦是趁機打量一番路瑤,覺得這姑娘雖然容貌算不上秀麗,卻也另有一番颯爽英姿,倒也勉強能夠配上少爺。在二丫心中,少爺還是優秀於常人的。
江知命只說自己與爹賭氣才獨自跑出來,兩年時間過去,想要回去看望一番,這並不是讓人拒絕的要求,路山痛快答應。
二人便決定兩日後啟程返家。
路瑤雖然將信將疑,卻也鬆一口氣,不是江知命的老相識便好。她想要與江知命一齊去鳳陽,並沒有別的想法,只盼著能與他多相處些,她害怕江知命這一去便不回了。
認真愛一回,真要讓人傻個三五年,此時的路瑤,腦中恐怕裝不下旁的事兒了。
江知命本有些猶豫,等到外出歸來的喬任善也說同去同去,他便不再多說甚麼,能夠讓爹認識自己的結拜姐弟也挺好,再者路上也有個伴,他可清楚記得那時獨自一人的滋味。
江知命二人沒有與大夥兒一齊吃午飯,他打算帶著二丫去街市上逛逛,吃些特色小食。誰知才出院門,便瞧見臺階上坐了一人,江知命疑惑地望向門口當值的師兄。師兄探過身子,悄聲道:
“是金彪,如何說都不走,在這兒坐了大半日了。”
還沒等江知命感慨,金彪便聽見動靜站起來,轉過身,見終於等來了江知命,哈一聲大笑,就要撲上去給江知命一個熊抱。江知命趕忙抬起一隻手抵住,皺眉道:
“金彪,你來作甚麼?”
他對金彪的態度,僅限於不與他拳腳相向。
“江兄弟,我來找你啊,不太好意思進打行裡去,已在這兒等你等了大...”
話未說完忽然停住,江知命抬頭看他,卻見金彪的目光落在身後二丫身上,已然呆住了。江知命氣急,甩下一句誰與你是兄弟,便徑自走了。二丫亦是朝金彪翻一個白眼,小跑幾步跟上少爺。
金彪猛然驚醒,使勁甩甩腦袋,趕忙也追上去,他感覺自己遇上了真愛,這便是一見鍾情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