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坐等天明(1 / 1)
兩人看著地上再沒有一點動靜的羅丙文,一道血液形成的“小溪”流至江知命腳下。
江知命皺皺眉,該如何處置,也是麻煩事兒,若讓官家知道,免不了要吃官司,總不能把罪責推到恩人身上。
“嘿嘿,交給我罷,毀屍滅跡咱們最是在行。”
金彪很會察言觀色,此時更想獻一番殷勤。江知命能夠不用麻煩,自然樂意,他只是囑咐金彪此事不要聲張,便走了。他不知金彪是否會背後再捅自個一刀,更不會想把金彪殺了滅口,若金彪當真如此,他也只好認了。
自從陳飛槐的死,他便想通了,人既然死了,就不會因為已死之人再給自己帶來苦惱,何況他並沒有錯。此時只是心疼二兩銀子一壺的綠豆酒。
這一番表現看在金彪眼裡,更把江知命不當做一般人。他扛著羅丙文進了路邊樹林,找一個隱蔽位置,挖個坑把羅丙文埋了,對於這等無情無義之人,金彪向來更無情。
***
李樹芽走得很快,她竭力控制自己,微微顫抖的雙肩卻還是顯出她此時有多麼激動。感覺到身後並沒有腳步聲,她一閃身進了樹林,躲在一棵樹背後,摘下斗笠,才瞧見她臉上滿是淚水,她似是在哭,又似是在笑。
“少爺,我終於找著你了。”
她正是外出尋找江知命的二丫,一路南下,擔心少爺自個回去,便繞了個圈兒返回來,沒成想竟然在這兒遇上少爺,叫她怎能不激動。
雖然與兩年前有許多變化,她仍是能認出,那就是少爺。
將細長軟劍收於腰際,老爺當年囑咐她的話,仍清晰迴盪在耳邊:
“二丫,你可願此生保護小虎?”
“願意。”
“好,從今日起我便教你武功,切記,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曉,勿要讓旁人尤其小虎知道,我不願他再踏入江湖。”
從少爺病情好轉,她便開始練武,一練十載,她也不知到了何種境界。反正,只要能保護少爺就行。
平復下激動的心情,她在林子裡繞了一圈,回到方才的地方,正瞧見那黑胖子扛著屍體進入樹林,而少爺拎了東西往南邊去了,她便小心在後面跟著。
她亦是第一次殺人,卻不覺得如何,那人威脅著少爺,必須得死,更何況遇上少爺帶來的喜悅衝散了一切。
到了一片空曠處,瞧著江知命進一間屋子,二丫沒法子,只好在林子裡等著。不一會便見少爺與一名中年人走出屋子,那中年人來到一個池塘邊上,開始釣魚,少爺也開始生火。
這一整日,兩個大男人便坐在火堆旁,一邊喝酒,一邊吃肉。二丫雖只能吃自帶的乾糧,卻不覺得難吃,她望著少爺的身影,滿是笑意。
終於,肉吃完,酒喝盡,似乎也沒甚麼話題可聊,江知命起身告辭,往城裡去了。一壺酒恐怕是不夠二人喝,竟然瞧不出半點醉意。二丫沒有跟上,她略微收拾一下自己,便朝那屋子走去。
“這位先生,請留步。”
她叫住準備進屋的唐申。唐申轉過身,打量一眼這戴著斗笠的不速之客,道:
“何事?”
二丫拱手行了一禮,道:
“方才離去那人,先生是否瞭解他,可否與我說說。”
“不知道。”
他知曉江知命的經歷,怕是仇家或是官府的人尋上門來,並且這人戴著斗笠,更加可疑,他再轉過身就要進屋子。
“先生,先生!你聽我說。”
二丫著急,取下斗笠,上前拉住唐申衣袖,又道:
“先生,我並無惡意,他其實是我家少爺,我出來便是為了尋他的。”
見唐申仍是懷疑的目光,二丫索性把以前的事兒都訴說一遍,唐申見她表情認真,不似作偽,心中信了八分。
“我尋了他兩年才在這兒尋著他,不敢貿然出現在他面前,所以想先從先生這兒瞭解一些他這段日子的情況,還請先生幫幫我。”
“好!”
唐申也不再拖沓,把從與江知命認識開始,自個所知曉的,全部告訴二丫,就連去花樓也沒落下,可把江知命能從溫柔鄉里解脫出來大肆誇讚一通。當說到江知命與他說起的他早上的遭遇時,才突然想起,道:
“你便是救了阿命的斗笠人罷?”
“還請先生為我保密,這事兒老爺吩咐過不能讓少爺知曉。”
唐申此時也不再懷疑,當下點點頭。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對少爺的照顧,李樹芽銘記於心,先生但凡有什麼要求,我都盡力滿足。”
唐申笑道:
“你個小丫頭,我若是圖甚麼,便不會與阿命成了這忘年交啦。”
“快去尋你家少爺罷。”
***
江知命回到打行,已經是黃昏時分。
他腳步輕快,與師兄們打著招呼,大家也都笑笑,江瘋子似乎回來了。
晚上三人開了晚會,路瑤如平常一樣同他們說笑,只是內心中如何想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喬任善看著大家似乎恢復了往日狀態,心中鬆了一口氣。
江知命躺在床上,想起今後不會再有羅丙文的刁難,金彪應當也不會再來找麻煩,日子能夠歸於平淡,心中滿是輕鬆寫意,不一會兒便睡去。
“江知命,江知命!”
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把江知命吵醒。他翻身坐起,環顧四下,卻是沒見著人。他卻仍對著空氣道:
“鼠大哥,是你嗎?”
“阿命,你倒是還記得我。”
其實江知命還真是忘了,連控念術他都已許久沒有用過,只不過他對瘦老鼠的聲音還有記憶。
“鼠大哥,你怎樣了?”
這已經過去近兩年,不知它是否已經轉世投胎。
“你猜。”
這個,江知命有些無言,不過聽鼠大哥的語氣,應當是不錯。
“我猜不出。”
“嘻嘻,老天爺開眼,下輩子投了人道,不用再進畜生道啦!”
雖然瘦老鼠嘻嘻笑得江知命一身雞皮疙瘩,他仍是替鼠大哥感到高興。
“如此,當真要恭喜鼠大哥。”
“倒也多虧了你小子,沒白認你這個兄弟。我還有些功力殘留在軀體裡,如今倒是沒有限制,可把縮地術與隱身術一併傳與你,不過此兩術與那控念術一般有使用限制,你自個要注意些。另外,當我轉世後,甦醒恢復記憶時,這些功力會自行迴歸我體內,那時候你連一個術法也沒有了。”
“這卻是有些對不住你了,但願我們還有再見的機會,那時我定會送你一份大禮。”
“話不多說,我這便投胎去了,我的肉身也可隨意找個地方埋了。”
“後會有期,我的兄弟。”
說完這些話,已是沒有給江知命反應的時間,便再沒有了動靜。
睡意全無,索性便不睡了,也不扎馬步,一躍而起,雙手便掛在房樑上,腰上再略一使勁,翻身穩穩落在樑上,瞧那黑盒子,落了一層灰。
紅繩已經有些腐敗,取下盒子,躍回地面,把盒子擺在桌子上,江知命便撐著下巴盯著盒子,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