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好人壞人(1 / 1)
金彪其實一直很好奇,羅丙文字是順豐打行的人,為何就對江知命生死相向了?其中或許有甚麼不為人知的事兒。不過他好奇歸好奇,只要羅丙文肯為他金蛇幫賣命,旁的他也懶得去管。
此時,他倚在一棵樹上,等著看戲。
江知命握著樹枝的手心滿是汗水,他也不知為何每次遇上羅丙文就要生死相向。既然已經形成死仇,也就沒必要逃避。先前幾次自己都是報了必死的決心了結此事,卻意外獲救,今時不同往日,他已有了巨大進步,誰勝誰敗還未可知,只要有了機會,誰也不會坐以待斃。
只是,他對手中的樹枝沒把握啊。
江知命盯著羅丙文,靜待他先出招。
羅丙文雙刀在手,氣勢凌人,右手長刀遞出,直取江知命右臂。他不想再戲耍江知命,卻是要折磨他,要廢了他雙手雙足,再割了他舌頭,讓他永遠做一個醜惡的怪物。
這歹毒的心思已經不屬於正常人。
“哐當。。。”
誰也不能料到,江知命一棍抽在羅丙文手腕處,長刀應聲落地。
羅丙文與金彪不敢相信,這還是那個不堪一擊的江知命麼?
其實也怪不得他們,羅丙文被仇恨蒙了雙眼,手上動作雖狠,卻不能發揮全部實力,再者任誰也不能相信有人在不到兩年時間就能把功夫練到如此地步。要知道羅丙文可也沒有停止練功,恐怕再過兩年就能步入行俠境。
江知命更加不敢相信,羅丙文的動作在他眼中只覺得很緩慢,破綻百出。他與大師兄趙闖切磋過,覺得羅丙文應該不至於這般差勁,否則大師兄那時怎麼會敗?
羅丙文見江知命似乎在發呆,使腳把長刀勾起,交到手中。他的刀法以凌厲而陰狠見長,並且雙刀左右開弓,使對手應接不暇,只能疲於招架。
他吃了虧,不敢再掉以輕心,再次出招便是自己的看家本領,他雙手雙刀高高舉起,這一招卻不是劈,而是反握刀柄,往下刺。此招乃是使雙刀的前輩觀察螳螂捕獵時的動作感悟出的,雙刀如同螳螂雙刃,迅疾如風,一旦命中,便能扣住獵物,任他如何掙扎也無法逃脫。
江知命感覺到危險,心想這招是無法硬抗的,腳下使勁,騰地往後掠出丈餘,讓羅丙文撲了個空。長時間汲取大地精氣,作為最直接與大地接觸的雙足,受益最大,靈敏異常。使他練起輕功來事半功倍,雖不能飛簷走壁,卻也能竄上縱下如飛菩落葉,在平地行走,則步履輕疾,不揚微塵。只要腳下有一點兒憑藉之物,借得些微承受力,就可履其上如平地。
羅丙文雙刀如剪,再次跟上,江知命本想用樹枝抵住他“剪刀”連線處,便能化解此招,又擔心樹枝承受不了剪下之力,遂又騰身往左躍出。
羅丙文欺的便是江知命手中只有樹枝,奈何他竟然輕功不弱,讓自己挨不著他身子,那再如何凌厲的招式又有何用?
他心煩意亂卻又無可奈何,總不能讓江知命站在那兒任他劈砍罷?
金彪在邊上瞧得也是無語,恐怕羅丙文這次又要無功而返了。
既然羅丙文傷不著自個,江知命心中也就放心,這樣閃躲下去沒甚麼意義,並且這樣的實戰機會不多,平日裡與師父師兄切磋,皆是點到即止。
他開始思考如何用“刀”破解羅丙文的雙刀。
兩人鬥在一起,羅丙文刀式兇狠,江知命也能用樹枝堪堪化解,鬥到百十招,羅丙文招式用老,江知命卻是能以簡單的招式巧妙化解了。
羅丙文愈打愈心驚,愈驚愈心焦,一招未完,又急於出下一招,招式如何還能連貫?江知命瞧出破綻,瞬間出手,樹枝穿過兩刀間隙,抵在羅丙文咽喉上。
出手便成定局。只一招,便敗了羅丙文。
羅丙文雙刀停留在半空中,艱難地咽口唾沫,頸上能夠清晰感覺到樹枝斷裂處的根根尖刺。
他敗了,敗給了只練武兩年的江知命,敗給了被他視作生死仇敵的江知命,敗給了被他視為廢物的江知命。他所有對於江知命的優越感統統蕩然無存。
“我不殺你,我們之間的恩怨就此了結罷。”
江知命不想殺人,也不願殺人,因為殺人的滋味並不好受。
“不要再來糾纏我,也不要再來順豐打行。”
他收回樹枝,丟在一邊,走到路邊彎腰去拎先前放在地上的酒肉。
忽然,羅丙文又動了,他又把刀劈向正彎腰的江知命。
“敗了又如何?我就是要你死!”
他瘋了。
危急時刻,江知命把剛拿在手中的酒壺當作飛刀,甩了出去,酒壺去勢極快,正中羅丙文額頭,把他砸的停住身形,酒水混合血水沾了一臉,眼口鼻皆是火辣辣的疼。江知命揉身跟上,抬腿一腳踢在羅丙文胸口,後者便倒飛出去落在金彪身側,連右手的長刀都脫手掉落在地。
金彪有些不屑地瞧滿頭是血的羅丙文,人家已經大度饒了你,你竟然還偷襲?真不是男人。
江知命撿起地上長刀,冷道:
“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他足下發力,一躍而起,刀尖直指羅丙文。
熟知那羅丙文竟閃至金彪身後,用力把金彪推向江知命手中長刀。
金彪猝不及防,眼看著刀尖就要刺入胸口,心想嗚呼哀哉,吾命休矣!
江知命瞧眼前之人成了金彪,哪裡還有殺意,急忙變招,可這一招本就帶著怒意,距離且近,雖把刀子偏離金彪身體,自個卻與他迎面撞個正著。
兩股大力相撞,直把兩人震得七暈八素,躺倒在地,江知命手中長刀也不知落到哪兒去了。
羅丙文瞧見機會來了,瘋狂大笑:
“哈哈哈。。。我還沒有敗!”
他把左手中的長刀,劈向江知命。
呵呵呵,江知命心中苦笑,最終竟然還是這個結果。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閉上了雙眼。
等了許久,卻仍沒有刀子落下,他只得睜開眼。只見羅丙文仍保持手臂高舉的姿勢不動,口中卻在冒著血水。再仔細一瞧,原來他胸口有一截劍尖冒出!
高大的羅丙文倒下,一個瘦小的身形顯露在江知命眼前。這人一身青色短衣,略顯寬大,便更顯得他瘦小,肩上一隻灰色包袱,頭戴一頂斗笠,瞧不清面容。
只見他抽回長劍,輕輕一抖,甩掉劍身上血珠,轉身離去。
“等等,這位大俠,多謝救命之恩,可否告知姓名,日後報恩也好。。。”
江知命話未說完,那人便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徑直快步走了。
“這人是誰?真有派頭。”
金彪的大臉,出現在江知命臉側,把他嚇了一跳。金彪嘿嘿笑一下,把江知命拉起來。他雖是太和城黑幫的接班人,他雖與江知命以及順豐打行有很深的矛盾,可他更看重的,是情義。
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有時更會無可奈何去做一些事兒,有時也許只是為了生存。金彪出生在那樣一個環境,繼承家業也無可厚非,他也許不是好人,卻也不能說是十成十的壞人。
他起碼會記得誰對他好。而方才羅丙文拿他做擋箭牌,江知命卻沒有誤殺他且導致自個險些喪命,這強烈的對比,使得他把江知命也當做恩人看待。
江知命瞧著嬉皮笑臉的金彪,有些無語,他也分不清誰是壞人,誰是好人。對於好人與壞人的區分,似乎千百年來都有些模糊,他覺得,這個應當更與各人感覺有關,他對你好,便是好人,對你不好,便是壞人。
皆在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