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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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在吳越王朝的東北部,再往北走過了燕雲的冼馬場便是北辰王朝,北辰最南邊的洲就是孤雁洲。今天孤雁洲州牧府來了兩個不速之客,說是不速之客一是因為這二人不請自來,二是因為州牧單田芳尤其不願意被牽扯進北辰四大姓氏家族的內鬥中。身為一洲州牧實打實的地方從二品要員的單田芳也不得不捏著鼻子忍著噁心接待來訪的二人。

這來人派頭大到能讓單田芳這位封疆大吏不得不親身相迎的正是四大奉酒令之一赫連連城的女兒呼延郡主,這位年輕郡主是當今女帝陛下親封,而且在她小時候就被女帝陛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抱在膝蓋上一起聽朝議事,試問整個北辰何人能獲此殊榮。

當這位身材婀娜頭戴雕帽一步三搖嫵媚天成的年輕郡主走進州牧府大堂時,對並沒有起身相迎而是安坐大堂主位的單田芳施了個萬福,聲音綿柔。

“單州牧大人別來無恙呀。”

單田芳冷著一張臉看著天生尤物的呼延郡主,又瞥了一眼跟隨其後進屋充當扈從的錦衣老者,聲音不鹹不淡道:

“呼延郡主可真是閒呀,沒事兒了就來邊境洲城裡微服私訪,我單某羨慕的緊呀。”

呼延郡主對單田芳言語中的譏諷充耳不聞,她笑著說道:

“近來北辰與吳越並無戰事,單大人也可以學小女子這般呀,我看單大人是沒那閒心。忙慣了呀,就是閒不下來,果真是我北辰骨鯁之臣呀。”

單田芳冷哼一聲,有些不滿呼延郡主話語中的繞來繞去。

呼延郡主好像沒有聽出其中深意,繼續近乎碎碎念道:

“州牧大人可曾聽說,我北辰排名第十一魔頭的烏丸乎中傷了扶搖榜上排名第三齣自中原天尤山的唐攬月。”

單田芳冷淡道:

“我單某人是朝廷中人,對於江湖我沒有閒心去關注。”

呼延郡主繼續娓娓道來道:

“那唐攬月下山來我北辰歷練的行進路線是朝歌署那邊提供的線索,所以烏丸乎才能成功堵到唐攬月。現在天下皆知,吳越王朝那位坐在龍椅上的姬姓天子要學我們北辰打算一統江湖勢力,暗中的諜子機構朝歌署這才浮出水面負責為朝廷招安江湖眾人。但是作為中原道教祖庭的天尤山,這個中原江湖中門派魁首的大宗門卻公然拒絕朝歌署的招安。所以這才不惜借刀殺人想著削弱天尤山的實力。”

單田芳早就聽聞排名第十一的魔頭烏丸乎是赫連連城的看門狗,這次呼延郡主又將朝歌署丟擲來,不就是在向自己證明他赫連家族不僅是表面那些實力而已嗎?看來他赫連連城還真的看得起他,三番五次派人勸他歸附於他。他早就表達了自己不想摻和他們這些所謂王族的爭鬥,可是對方依舊不依不饒,甚至讓呼延郡主親自來招納自己。

自從那位來自中原燕雲的女子登基為帝,改國號‘金’為‘辰’後,一下子破壞了上層的格局。之前的北辰王朝一切軍機要事,都要經過有四大姓氏的王族把持的議政院商議才能做出決定。那時候真正統治整個北辰的是赫連、蕭、耶律、完顏四大姓氏的家主,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卻成了擺設虛位君主,他的作用只象徵著北辰的統一,透過他來頒佈議政院商議出來的決定。

但是那位女帝陛下登基以來,直接廢掉議政院,雖然做出讓步,將議政院分化北院和南院,但四大王族自此分崩離析各自為政。尤其是上一任南院夷離謹蕭方佛因為指揮不利,被吳越王朝的北燕王春申洛的三萬火焰獅子軍打到黃龍城,女帝陛下震怒削了他的官身,換上持重的老將軍黃慶曆,自此南北院夷離謹全是有漢人血統的人擔任。

當然四大王族手中把握的實力依舊強勁,好在女帝陛下不斷提拔有漢族血統的官員來制衡,這幾年來王族勢弱,但在朝堂上依舊站得住腳,同時不斷暗中拉攏漢人官員積攢實力。單田芳就是在這樣的大勢中憑藉軍功一步步走上州牧的位置,然後擁有了和呼延郡主平起平坐議事的權利。

他單田芳是個武人是個粗人,是女帝陛下給了官身,自然要為女帝做事,怎能忘恩負義成了別家看門狗。

正當單田芳舉起茶杯醞釀接下來的措辭之時,乾淨的茶湯浮現的倒影讓他猛然一驚,抬頭向房梁怒吼道:

“是誰?膽敢來我州牧府竊聽機密。”

那個因為不小心露出一疊衣角洩漏自己隱藏位置的年輕刺客見機從房梁的藏身之所直掠而出,那名閉目眼神的錦衣老者猛地睜開眼睛,朝想從門口逃出昇天的年輕刺客伸手就是一掌拍去。那年輕刺客曉得錦衣老者的厲害不去與他硬碰硬,空中身形騰挪,同時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符籙,符籙如飛劍般直直打向那錦衣老者。

那錦衣老者武功著實了得,掌風將那飛來的迅猛符籙拍碎,同時從那符籙中噴出刺人鼻息的黑煙。那錦衣老者雖然功力高深也被那黑煙燻得夠嗆,等他緩過來時,那年輕刺客早已躍過門檻逃了出去。

所有這些僅僅是兩個彈指間發生的,武將出身的單田芳,武力平平的呼延郡主都來不及反應。呼延郡主只是看著那個被燻得滿臉黑糊糊的錦衣老者,想笑最終也沒有忍住。

錦衣老者臉色鐵青,對屋內兩位大人物急忙道:

“老朽去去就來,這小子跑不出洲城。”

街道旁的屋頂上兩道身影急掠,如兩個孩童比試打水漂擲出的水上黑石。前面那個身影矯捷雖然不斷躍過各種障礙但是氣機綿長不如身後那人,身後的錦衣老者猶如閒庭信步,雙手負後腳步翻飛玩著貓抓老鼠遊戲,就等著那不知死活的刺客氣機消耗殆盡,自己到時候再下手。

終於那年輕刺客躍下屋頂拐入一處死衚衕時不得不停下了腳步,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轉頭望向一直追殺自己一臉愜意的錦衣老者。

那錦衣老者陰惻惻笑道:

“朝歌署裡的幾錢天師呀?”

年輕刺客也不如何喪氣,好像在他鄉遇見家鄉老者一般笑著回答道:

“什麼天師?早年那些天師都成了署裡的大人物,我這麼年輕不過是掛著天師的虛名,在您老人家面前哪敢自稱天師呀。”

錦衣老者冷哼一聲。

“油腔滑調,看招。”

不見那老者如何曲腿用力,只是看似漫不經心地踏出一步,然後身形高高躍起,一步抵十步。同時錦衣老者又是看似漫不經心地出手,招式未近,爪風已至,年輕刺客臉部因為爪風中帶起的強勁氣機而微微變形。

年輕刺客身體後仰堪堪躲過致命一擊後,那老者得勢不饒人,變爪為掌重重朝年輕刺客的胸膛按下,只聽‘啪嗒’一聲悶響,那年輕刺客的身體被這一掌直接拍成了弓形,又是‘嗵’的一聲重重砸在了小巷的青石路上,頓時地上石板應聲炸裂。

實力境界相差過於懸殊,年輕刺客自詡凡人境二乘小宗師的實力也沒有任何還手之力。錦衣老者一腳踩在年輕刺客的胸膛上,冷聲道:

“看在你們朝歌署曾經與我們郡主有過香火情的份上,留你一個全屍。”

就當錦衣老者準備猛然發力,一腳踩死這個朝歌署的諜子時,那年輕刺客臨死之前竟然笑了,滿嘴是血,笑的如此詭異。突然錦衣老者心中升起一絲寒意,身形猛地倒退,即使如此那錦衣老者也掛了彩,一道猩紅鮮血從他臉頰被匕首劃出的血槽中緩緩流淌下來。差點就被人割去腦袋的錦衣老者再望向剛才自己所在之處,那年輕刺客早已消失不見。

......

......

衣服破舊神情有些狼狽的年輕刺客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走在洲城的大街上,年輕刺客沒想到今天被一個長得和瓷娃娃一樣好看的小姑娘給救了。臉蛋上有著可愛蘋果紅的小姑娘心情似乎不錯,一蹦一跳走在年輕刺客身前,哼著不知那裡的歌謠。

最後還是年輕刺客按捺不住了,他略微有些晦澀地開口道:

“朝歌署派你來的?”

小姑娘沒有回答,哼著不知道在不在調的歌謠似乎在找尋著什麼。

年輕刺客稍稍放下心來,繼續問道:

“那就是添香招?”

小姑娘依舊好似沒有聽他說的話。

年輕刺客這次終於確定了。

“肯定是愁心房的,也就春申思明那傢伙能培養出你這樣...這樣小的刺客。”

小姑娘依舊沒有回答,因為她終於找見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身子直愣愣站在那裡,嘴上呀還流著哈喇子。

年輕刺客看著這小姑娘臉上面對那透著紅豔豔光澤的糖葫蘆流露出來的垂涎之色,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不管怎樣終究她還是個孩子。

年輕刺客蹲下身摸摸小姑娘的頭,對她笑著說道:

“哥哥給你買糖葫蘆,你回答哥哥的問題怎麼樣。”

小姑娘點點頭,但是眼睛依舊盯著糖葫蘆。

五文錢一串,年輕刺客買了五個,很大方地全給了小姑娘。

小姑娘一開始沒有接,眼睛眨巴眨巴,好似在說你不吃?

年輕刺客說:

“我孃親說吃糖壞牙,所以打小就不喜歡吃。”

小姑娘流露出你不喜歡吃正好的笑容,開心地接過來,一口一個吃得很是開心。

年輕刺客見時機對了,說道:

“我叫楚歌,姓春申,你呢?”

小姑娘嘴裡含著事物,含糊不清道:

“金。”

年輕刺客恍然大悟自言自語道:

“死士金。”

然後年輕刺客看向南方繼續說道:

“金,我不能陪你了。那個天尤山的漂亮女弟子有了危險,我要趕著去英雄救美。你別用那種鄙視的眼神看著我,我呀想去天尤山找個人,趁著這次必須要天尤山欠我一個人情,有了這份香火情,以後好辦事兒。”

名金的小姑娘擺出一副你去你去我只要有糖葫蘆就可以的模樣,這個自稱春申楚歌的人微微一笑,然後又摸了摸她的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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