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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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楚歌頂著寒風立在唐攬月身前握劍不動,表面頗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天師氣概,而他心裡則早就開始叫苦不跌了。

他說能再頂半個時辰委實是託大了。

明明臨行前李寒山這便宜師父卜卦說此去萬事如意,他奶奶如意個屁。

楚歌懊惱又被這個半老不老傢伙擺了一刀,心思轉念間想到若不出奇招扭轉戰局,他不懷疑十八個巨靈殺神會將他砍個稀巴爛。

雖思慮頗多,也不過是一瞬息的光景。而那琴音所化巨靈殺神飄忽而至。那巨靈殺神金剛怒目,雖是無形真元所化,飛來之時亦能聽到鐵甲獵獵,金戈鐵鳴。

楚歌避無可避,只得向死而生,他閉上眼睛,感悟舊年時光時的那一劍。

九歲時,一門心思想給母親報仇的楚歌決心學劍。

可是向誰學劍呢?

這是一個大問題。

李寒山一介文人書生讓他舞棒弄槍簡直是開玩笑,他也就出出主意還湊活。燕鳴閣裡的高手他這個吳越王朝獨一個的異姓王之子看不上。

楚歌只得翻翻找找燕鳴閣裡上乘秘籍來比劃著練練,閒暇時呢就被師父李寒山逼著抄寫經文。

楚歌性子跳脫抄寫一本叫《逐道行》的經書時,迷上了上面記載的符籙之術。他呢就劍術符術兼修,北燕王獨子的他繼承了王妃的天賦和王爺果敢的品性,才及冠的年紀就成了二乘小宗師。

一日,不甘寂寞的老燕王半開玩笑地偷偷摸摸送給兒子一本秘籍,秘籍封皮上沒有名字只是在扉頁上寫著一句話“世間不平事,我皆一劍斬之”。

楚歌知道自己的老爹年輕時實力巔峰也不過時二乘武夫水平,哪兒肯信他推薦的秘籍。

春申洛還激他說,悟性上乘的人也不過只能曉得這秘籍其中五六成的內容。

還說著作這本書的人是江湖上一位有名的劍聖,而且還出自名門天尤山,名字叫什麼來著。

老王爺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沒想起來那名劍聖叫什麼。

精明的小王爺哪會中計,不過為了儘早拜託自己老爹的喋喋不休才勉強收下。

收下後也沒當回事兒,隨手扔到朝鳳院外面涼亭的石桌上。

一日,他在院中練劍,一個劍招怎麼都練不好,一時氣悶。

那時是一場大學之後,陽光明媚,偶有清風。清風識字,那本兒沒有名字的秘籍被風吹拂。

坐在繡墩上喝水歇息的楚歌瞧見被清風吹開的那頁紙上龍飛鳳舞寫著的劍訣,這本秘籍好像時某人的練劍心得。

他隨手按著上面的劍訣,流轉身體氣機,身子頓時覺得圓轉如意,再不管什麼劍訣,當出劍時便出劍。

出劍之後半晌才感覺到,自己練的劍法形成的劍勢不俗,只是劍意稍遜。

楚歌使勁回憶那天自己在王府內施展出的劍訣,叫什麼來著?

清風拂過,終於他想起來。

楚歌猛地睜開眼睛,十八尊巨靈殺神就在眼前,高舉手中神兵就要砍下。

只聽“咯嘣”一聲。

楚歌捏碎了攥在手心的一塊玉牌,上面篆刻著神秘的符籙。

你有伏羲琴如何,有斯夫劍如何,若說逃命還是我這水月符厲害。

十八尊巨靈施展手中兵器齊齊砍下卻斬了個假身,它們只是死物失去目標便沒了實際意義,遇風而逝。

琴公子早知道會如此這般,並不像剛才出現一時的失神,她這招並沒有耗費太多內力,使出此招也不過時虛張聲勢,試探楚歌到底還有沒有另一張水月符。

琴公子也不再費心去鎖定楚歌可能會出現的位置,她只是以逸待勞,釋放真元氣機擴散化作圓罩將自己身週一丈之地包裹住。

真元氣機是什麼,有的人習武之時資質不高,勉強能感覺到胸腹之中有一股暖流在做自己身體中穿梭遊走。只是這些人大多氣機不夠壯大,不能衝撞幫助開啟體內竅穴,一輩子也不能體會到真元氣機的奧義。

而琴公子真元雄厚得能滿溢而出,形成氣機圓罩保護自己,可見功法修行已經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琴公子自信以楚歌的實力定然破不了自己的氣機屏障。

空間扭曲,楚歌的身影在琴公子頭頂上方漸漸浮現,眼神堅定異常,再沒了顧忌,口誦劍訣,道:

雞鳴暮鼓霜葉紅,車轅蕭索馬蹄陣。

三十里路雲和月,四十二峰雲作墳。

月夜登高秋風意,山燈餘火愁人問。

低眉不敢高聲語,一劍恐驚天上人。

這一次同樣,管你是什麼四公子,他定要一劍驚仙。

李寒山這個武道一途的門外漢並沒有越俎代庖給楚歌推薦任何武道宗師,讓他跟隨去學習。燕鳴閣裡的高手也沒有任何人去教他,他只是任自己練去,誰曾想說歪打正著中了“道法自然”的道理。

楚歌才十六歲的年紀,就達到江湖上很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小宗師境界,除了天賦異常自然還有他自己勤學苦練。

楚歌雙手握劍,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主人強烈的為生而戰的戰意,劍身看似不動,實則以肉眼難以辯識的速度顫抖。

楚歌整個身體在空中與地面平行,以腰帶背,以揹帶臂,毫無保留全力施為向下刺出,似要把厚土刺出一個大洞。四周穀風忽然間猛的一滯,緊接著就是狂風大作,嗚嗚作響,如兇靈在谷中哀嚎。這一靜一動下,四周的真元倒卷而上,全部集中在楚歌劍尖處,猛的發力,爆然綻放。

琴公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楚歌猛然釋放的滔天戰意,氣機屏障加厚了幾分,身側斯夫劍感受道主人的心意,蓄勢待發。

劍尖與氣機屏障甫一接觸便釋放出驚人的炸鳴聲,刺人耳膜陣陣作痛。

一圈圈濃烈的真元能量漣漪盪漾開來。

呂一鳴在此時從心魔幻境中甦醒過來,看到這令人驚愕的一幕。

楚歌的身子在風中弓成了龍蝦,手中緊握的長劍艱難挺進向下刺著。

如逆勢神侯誓要捅破天機,殺了藏在昊天背後的作怪者。

一寸...兩寸...三寸...

氣機屏障寸寸消逝,但仍舊未破。

長髮飛舞,滿是血汙的敞袍破爛不堪,如下凡的魔神,這一次竟到了搏命的時刻。

琴公子臉色越發凝重強壓逆上心口的氣血,卻還是壓抑不住。

終於只聽一聲清脆的如蛋殼破碎的聲音,氣機屏障竟被楚歌強力破開一道裂縫。從道裂縫開始向四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如蛛網纏繞了整個氣機屏障,比之前都要震人心脾的轟鳴聲響起。

唐攬月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琴公子身下被炸出了一個大洞。

斯夫劍感應到主人有危險,自動出現在楚歌與琴公子之間。

楚歌這謫仙八劍最後一式,因為氣機屏障被耗去八成力道,本就力道不足。

這一劍被神兵斯夫劍擋住,只聽“嗡”的一聲,虎口立時被震出血來,長劍離手。

楚歌倒飛而去,砸在地上形成了一個人形的淺坑,然後昏死過去。

琴公子一口鮮血,噴在伏羲琴上,眼波飄忽不定,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竟然被楚歌這一記形似只有兩三分,神似卻又七八分的劍招打的逆血上翻。

雖然並不是多麼嚴重的內傷,但體內真元被震散,若不歸真梳理還要強行催動真元容易損傷筋脈。

此時呂一鳴已經甦醒,若她想再有些動作,唐攬月即使恢復了五成的功力也是十分棘手。

原本琴公子打算用鬼力亂神曲,逼迫唐攬月不得不耗費大量真元去營救其他同班。

而且唐攬月也不可能完全不受這鬼力亂神曲的影響,到時候打敗她們消磨天尤山實力易如反掌。

但偏偏出現了一個變數,他在唐攬月地幫助下幾個瞬息裡從心魔幻境裡甦醒,這需要多麼強悍的意志力,他經歷過怎樣的人生。

隨後他又憑藉自己的意志竟將自己重傷,琴公子越發好奇眼前那個少年的來歷,他絕沒有他口中所說的那樣簡單。

黑水關此去並不遠,鎮軍聽見響動一定會趕來這裡,道儒兩教相爭仍然是暗地裡的事情,撕破臉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心思轉念之下琴公子曉得,如今已沒有的勝算。知事已至此,琴公子也是無可奈何。

她望向從淺坑中沒有再度站起來的少年,敞袍棉絮在風中被肆虐,滿身的血汙,看上去十分邋遢。

她心想:

“你可不要死了,要是那樣的話,誰來滿足我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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