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酣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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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瞅準時機先行發難。

又是硬生生劈出兩記劍罡,不輸之前的氣勢。

劍罡呈現出驚豔的弧度,似有不服天地束縛的傲氣之意。劍氣充盈沛然,後面劍罡隱隱追上,兩記劍罡重疊威力更勝,呼嘯而去。

楚歌並沒有因為剛才的挫敗而戰意消殆反而彌堅。

劍罡所過之處劃拉出兩道溝壑,狂風跟隨其後,看上起煞是猛烈。

琴公子俏生生的臉蛋上,終於生出凝重之色。

間不容髮之際,她卻想起了那年那顆槐樹下夫子訓斥自己說的那句話,只因為自己調皮,搖晃樹上枯葉弄亂了浣姐姐剛剛打掃乾淨的院落。

浣姐姐都不以為意,而夫子卻不依不饒,愣是罰她這個剛進書院的小師妹掃了三年的書院。看著楚歌倔強面容,想起了當時不肯認輸的自己。

末了,琴公子竟然笑了。

她說出了當年那句夫子訓斥她的話。

“誨汝知之乎?”

盤膝而坐恢復真元的唐攬月在這時忽然感受到天地中原本安靜的真元,猛然間波濤四起。

琴公子使出了儒家經典《為仁篇》的誨人式,並沒有如何誇張的動作,只是弓腿身子前傾,手臂筆直,長劍刺出,出劍就如當年夫子平靜地拿出戒尺敲她手心一樣。即使早已通紅,也不放過。

琴公子的長劍名喚‘斯夫’,是夫子出遊岐溪時有感生死煉製而成的,扶搖榜劍評中位列第五。

斯夫長劍原本灰暗漆黑的劍身中猛然噴出磅礴的寸餘劍芒,直刺而去。

看著那怦然心驚的劍芒,唐攬月皺眉擔憂楚歌還能撐幾個回合。

關心則亂,越是擔心她真元恢復速度越是慢。

劍芒甫一出現原本平靜地山谷忽的狂風大作,好似這一刺令箭一出千軍萬馬奔騰而出,氣勢如虹。

劍芒穿過,空氣炸響,直面重疊劍罡的交點處。

預料當中的爆鳴聲來的稍晚,起先瞧見斯夫劍上吞吐不定的黑芒一瞬間化作一隻半丈黑玉大手,手背上用大隸篆刻這一個仁字,黑玉大手直接就將兩記劍罡捏碎。劍罡琉璃般寸寸碎裂,落在雪地上卻沒人注意到因為內含劍意而砸出一個個小小坑窪。

黑玉大手繼續向前,楚歌承受不住威壓七竅流血,就在這時黑玉大手猛地前探似要將楚歌吞噬其中。

情急之下,楚歌右腳輕點向後掠去,右手甩出一張土黃色符籙,噴了一口濁氣,大喊一聲。

“羅生道,道阻亂魔。”

眼看黑玉大手就要將倒飛而去的楚歌捏個粉碎,符籙無火自焚,驟然間大手與楚歌之間出現一幢厚達十尺高達十丈的土牆。

黑玉大手直接撞在上面將這大牆硬生生打碎,而大手也因此真元耗盡消散在天地中。

兩人之間轟然炸開,飛沙走石,遮天蔽日,一時間竟分不清是正午還是傍晚。

縱使躲過致命一擊,但罡風倒卷而去,肆虐在楚歌單薄的身上。

他如斷線的紙鳶從被炸起的雪泥中倒飛出近十丈,落到地上又是一股腦的前滾後翻。

身子終於停在盤膝而坐一臉驚愕的唐攬月身前。

唐攬月秋水般的眸子再也無法維持穩定,任憑她是天尤山的冰山師姐,眼神中寫滿了擔憂,根本上她還是一個女孩子。

看著倒在自己身前如死了一般的楚歌,喊道:

“喂喂。”

沒有回應,罡風並未消散。

“楚...歌,楚歌。”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依舊沒有回應,唐攬月以為他死了,這不是她第一次看著身邊人在自己身邊死去。那年黨錮之禍中,自己的家族被當做禍亂天聽的亂臣賊子被政敵肆意的屠戮。

那年她只有六歲,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個死去,這比殺了她更加難受。這個素味平生的男子甫一出現就說要保護她們,唐攬月一直抱著懷疑的態度。一個陌生人憑什麼,有什麼值得他付出性命去保護一群原本不相關的人。

唐攬月或是因為悔恨,或是因為別的,在天尤山一向以‘冰山師姐’著稱的她眼角竟微微溼潤。

“咳咳”

這咳嗽聲是天地下最美妙的聲音,唐攬月慌忙之下趕忙擦去眼角溼潤。她看見趴在地上的楚歌劇烈的咳嗽著,身前一片血汙。

本能的唐攬月想去扶一把,但還是沒有動作。

楚歌使劍拄地站起身來,捋捋蓬亂的頭髮,維持原本自認為瀟灑的天師形象無果後,呸了一聲。

“要不是灑家機智多謀,他娘就交代在這兒了,以後漂亮媳婦兒都娶不到。那婆娘也忒不是東西,分明是女子,非要自稱公子,莫不是有磨鏡之好,哎呀呀,想想就噁心。”

原本唐攬月本想溫言幾句,一聽這般粗語,臉又冷了下來。

楚歌終於承認那自稱公子的娘們兒不好對付,說不得還要依靠唐攬月,哭喪著臉問一旁的唐攬月。

“唐家仙子,您真元恢復幾成了。”

唐攬月聽他這口氣知道他並無大礙,倒是放下了心。

收拾心神,答道:

“三四成。”

楚歌現在連死的心都有了。

“半個時辰,我只能撐這麼久了。再不行也別怪灑家不管你們這幫人的死活。”

“好。”

唐攬月一直分心關注他這邊戰況,真元恢復自是很慢,再加上琴公子那引動天地異象的一劍打亂了天地中的真元流動,恢復的更是慢。

她不打沒有準備的仗,若沒有八成把握,她不會貿然出手,要不然反而是上去添亂。

飛沙散去,一身血汙的楚歌用他不懷好意的眼神望向依舊君子翩翩站在那裡雲淡風輕的琴公子。

琴公子不注意間嘴角沁出一絲血來,楚歌笑了起來好像忘了自己幾乎全身是血。

兩人交戰當局者最清楚期間發生了什麼,楚歌那兩記劍罡狂飆的外表中內裡卻藏著不俗的暗勁,這暗勁很難察覺,而且琴公子也沒有料到楚歌會有這種手段。

琴公子出手之時抵擋了大半楚歌攻擊中藏著的暗勁,但還是有一部分藉由斯夫劍中傷到了她。

琴公子也確實看見自己的斯夫劍上在剛才那一刻爬滿了蝕痕,自然不是斯夫劍斷裂的痕跡。

斯夫劍是當年夫子遊歷沏溪時感悟時間流逝鍛造而成,可以說是應天地造化所生,不是那麼容易斷的。

那蝕痕是沒有被化去的暗勁,因為出其不意,琴公子來不及催動真元抵擋才受了內傷。

琴公子並不在意,在她看來楚歌實力境界並不高,只是符籙手段委實噁心人,次次逼命,都被他用這種小手段抵消。

貓被老鼠抓傷了,琴公子這次徹底憤怒了,再不有任何保留。

召過伏羲琴,棄斯夫劍不用,黑色長劍浮在身側聽候主人命令。琴公子盤膝坐下,伏羲琴放於大腿之上,有風徐來,紫色長裙鼓盪。

琴公子六歲入學院跟隨夫子學藝,十歲入太和殿為先皇撫琴《霓裳》一曲。先皇贊其天賦異稟,揮毫寫就八個大字“心堪神往,不負琴仙”。琴仙十六歲於冀州城頭奏琴《煌煌大馬歌》,北辰甲士千人直接肝膽俱碎,吳越將士眾志成城破軍千里。

如今的她還是那個琴仙,只是被‘情’字糾纏。

原本以為與那人已經沒了情分,最終陪伴在夫子身邊做個書院教書匠,無事遨遊天地,撫琴尋那鍾子期,也是不錯。

可是浣姐姐不在了,這又給了她機會,她要幫助那人讓他能和夫子一樣成為萬世敬仰的大丈夫,而她甘願做他背後之人。

琴公子思緒萬千,略一停頓後十指撫琴。琴音起初鏗鏘有力,銀弦上流光運轉,光暈一圈圈散播開來。陡然間琴音肅殺,七彩光暈全部內斂。

漣漪在青蔥十指撥動下一圈圈越發濃郁,漣漪激盪眨眼間化作十八個鐵甲怒目殺神,手握九長九短十八般武器,無風自凜。

琴與劍寓意剛柔並濟的君子之風,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撫琴可悅人,亦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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