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尋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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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康之也忍不住好奇問道:

“是呀,么兒哥,你說你讓兄弟們幫你瞞著,難道連我們自己人也瞞著。而且也沒有必要用逛青樓喝花酒做幌子掩飾呀。”

春申楚歌沒好氣道:

“我乾的是大事兒,你們這些小屁孩該幹啥幹啥去。”

見他不說,兩人也不好追問,他們二人來王府本打算安慰安慰被女人退親的小王爺。

李曉宇也打著些小算盤,雖然北燕王替自己兒子同意了他姐的退親請求,但並不代表著北燕王府不會對他李家穿小鞋。

畢竟春申家才是主宰燕雲三州命運的家族,他李家根基薄,他老爹本想靠著和北燕王結為親家穩固他安撫使的地位,誰曾想鬧了這一出。

見北燕王府沒有對李家有別的動作,小王爺依然待自己如常,李曉宇也就放心下來。

兩人見春申楚歌沒有受退親這件事的影響,李曉宇就說他請客給請楚歌道添香招喝花酒,算是給他賠禮道歉。

一路上三人縱馬在雲州州城的官道上馳騁,引得是人仰馬翻。

一個在路中央被賓士的駿馬嚇破了膽子的老漢左躲右躲都來不及,最後他才明白那三騎就是直直衝他來的。

這老漢感嘆了一聲什麼世道,最後認命似的閉上眼睛,那悽苦的模樣讓周圍百姓看見是敢怒不敢言。

那老漢閉眼等了半天,那想象中的馬蹄並沒有踩在自己身上,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緊接著他那雙老花的眼睛瞬間睜大,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官道上。

只見那中間一騎坐上俊逸的公子哥猛地一夾馬腹,那匹棗紅色駿馬就堪堪躍過老漢的頭頂。

那老漢只感覺自己的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冷汗直流溼透了整個後背。

那三個高頭大馬上坐著的公子哥兒卻放聲大笑,笑話這個老漢真是膽子小。

這老漢勉強站起身來憤怒地想說他要報官讓官府將你們抓去下牢獄時,定睛一看中間那一騎上坐著的人,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下去。

那個從自己頭上縱馬而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春申楚歌,在這雲州城裡呆了有大半輩子的老漢自然認得這個在燕雲都鼎鼎大名的混世魔王。

他可是戰國屠夫春申洛的嫡子呀。

那老漢神情有些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所幸那小王爺也懶得搭理他這老頭子,扔下半袋子碎銀子便揚長而去。

老漢因為心有餘懼顫顫巍巍的手拿起錢袋子,眼中含淚呢喃道:

“這算是什麼世道呀,還有沒有王法。”

話畢老漢賭氣般重重將銀錢袋子摔在了地上,然後又心疼地拾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

三人三騎一路來到城北添香招。

添香招共分為內外兩樓,前樓主要負責接客做些青樓該做地皮肉生意,後樓則負責表演歌舞以取悅那些比較講究士子名流。因此後樓又稱錦緞樂坊樓。

樂坊裡鍾、鼓、琴、瑟、罄、盂應有盡有,大樂官十餘人,鍾師、鼓師、琴師、瑟師、罄師、盂師共計一百六十人,歌女舞姬數百人。有大型編鐘群有八組,六十五枚,鍾架兩米半,分三層懸掛,曲尺狀排列。因為添香招的少東家喜歡楚地民謠,所以樂坊編排的曲目大多是大雅楚樂。

添香招是天下十大青樓中排名第三的上等青樓,樓裡好些個花魁和歌姬都是來自於北辰地胡姬,這才是添香招最具特色的地方。

起初添香招並不出名時,在壽春城那邊都家喻戶曉的詞人柳八甘曾經遊學至此,在添香招遇到了還不是添香招主事的文若文大家,是一見鍾情不能自拔,在返回中原的路上寫就了著名詞句《憶雲州》來表達對風塵女子文若的思念之情。

“薄衾小枕涼天氣,乍覺別離滋味。展轉數寒更,起了還重睡。畢竟不成眠,一夜長如歲。

也擬待、卻回徵轡;又爭奈、已成行計。萬種思量,多方開解,只恁寂寞厭厭地。系我一生心,負你千行淚。”

詞句以及這種士子風流被廣為傳唱,自此添香招名聲大噪,在全國各地紛紛開設分館。

添香招明面上是青樓,實際它和愁心房一樣是由春申家族掌管的諜子機構,這張遍佈全國的大網將各地諜報源源不斷送往滄浪山。真是這張隱秘的大網收集來的準確及時的情報,幫助春申洛成就戰國屠夫的威名。

與愁心房所不同的是,添香招主要負責收集吳越之內的諜報,而愁心房主要負責的物件是北辰。

誰也想不到小小青樓卻能做出影響廟堂的大事。

盛世煙火之下,總有不如意的地方。文大家嘆了口氣,慵懶倚著玉欄並不去看就在腳下的繁華塵世。只是望向遠方幽深的黑暗,赤色雲裙在風中舞著,露出玉石一般的腳踝。

想要喝下手中茶水,只是茶湯已涼。

“又在外頭看夜景呢?看不厭?”

說話的是春申楚歌。

他們一行三人來到添香招後,因為各自喜好不同,就各自玩各自的。

他則熟門熟路來到文大家的房間,門也不敲地走進來。

文若十二歲被買到添香招,凡是從北辰那裡拐來青樓的女子都被稱為胡姬,她很不幸就是其中一個,十五歲就被逼接客。

要不是那天滿身是血的少年突然衝到這裡奄奄一息地倒在別院裡,她就可能一輩子都要做賣肉的妓女了。

那時少年的傷口早已開始腐爛,她從來沒有見那麼重的傷。

文若動了惻隱之心,並沒有問多餘的問題,只是在那幾天裡為他包紮療傷

她記著有好幾次那個看上去約莫和她年紀相仿的少年因為傷口疼痛,有還幾次還疼的落了淚,現在回憶起來都有些揪心。

後來他傷好了,問想要他用什麼做報答。

她從沒想過需要他報答什麼,一個不過到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能回報她什麼。救他只是一時可憐,只要以後不連累她就感謝長生天了。

她當時只是賭氣說道:

“答謝我?我要做這添香招的女主人,您能辦到?”

當時只道是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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